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99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她喘著氣,眼睛有點紅。

  伊莎貝拉立在原地,把這個學生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回來就好。”

  她本想說點別的。

  可話到嘴邊,只剩下這最簡單一句。

  “你那幾天,電報斷了。”伊莎貝拉的聲音很輕:“出什麼事了。”

  索菲亞臉上的笑僵住了。

  “……導師訊息真靈,回去再講。”

  她本想糊弄過去。

  可伊莎貝拉只是看著她,靜靜地等。

  索菲亞的肩膀慢慢塌了下來。

  “……我們那片,電路出事了。”

  她低聲說:

  “報務員先出事了,後來連我們也躲不開……那東西順著線往人身上爬。”

  “爬到你身上了?”克拉拉問。

  “蹭了一下。”索菲亞低著頭。

  “就那麼一下。”她比了個小拇指。

  “順著我手腕往上竄,我趕緊撒手。”

  “後來呢?”

  “後來當局把整片戰區的電路全斷了。”

  “電報、電話、探照燈全拉了閘。

  我們幾個研究生在黑燈瞎火裡貓了三天,把那段封印重新鎮住。”

  “軍醫怎麼說。”伊莎貝拉的表情陰沉下來。

  “說養養就好。”索菲亞趕緊道:“我這是最輕的那種。”

  她舉著那隻手晃了晃,顯得滿不在乎。

  “先回去。”小姨開了口。

  “回去讓人好好看看你這隻手。”

  “不用那麼麻煩……”

  “不許犟!”伊莎貝拉打斷她。

  索菲亞把那隻手放了下來,沒再爭。

  李察走過去,彎腰要替她拎那隻皮箱。

  箱子一上手,他差點沒拎動。

  “這裡面裝的什麼?”李察掂了掂:“石頭?”

  “禮物!”索菲亞又得意起來:“都是好東西。”

  “一箱子禮物?”克拉拉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買著買著就買多了嘛。”索菲亞眨了眨眼。

  ………………

  為了慶祝學生平安歸來,伊莎貝拉把手底下的其他學生全都叫齊吃飯。

  索菲亞,克拉拉,外加另外兩個研究生。

  李察提前一刻鐘到。

  進了包間,裡面已經坐了兩個生面孔。

  一個高瘦青年,桌前還攤著本書。

  看見李察進來,他慌忙站起身。

  “你好,我是湯姆森。”

  “湯姆森學長。”李察跟他握了手。

  湯姆森說得認真。

  “那篇關於邊界石的實證稿,第十六到十九頁那幾組實證資料,整理得很規範。”

  李察有點意外。

  “你連頁碼都記得?”

  “我做銘文學的。”湯姆森說得理所當然:“記頁碼是基本功。”

  旁邊坐著的另一個青年笑出了聲。

  “湯姆森這毛病,改不了的。”

  他端著杯水朝李察晃了晃。

  “普賴斯,跟你們一樣,給伊莎貝拉副教授當苦力。”

  幾人聊了一陣,門簾一掀,索菲亞和克拉拉也進來了。

  李察留意到,索菲亞那隻右手腕上纏了圈銀線。

  克拉拉跟在後面,照舊話不多,朝眾人點了點頭。

  “都到齊了?”索菲亞把那隻箱子往牆根一放:“導師呢?”

  “小姨說她隨後到。”李察答。

  “她又忙。”索菲亞撇了撇嘴,轉頭看見了湯姆森。

  “喲,湯姆森,你今天怎麼把書也帶來了?”

  湯姆森把那本書藏了藏。

  “……來得早,閒著沒事看兩眼。”

  “你上次聖誕燈會也是這樣。”索菲亞樂了。

  “導師拉著咱們去逛燈會,你一個人蹲在街角燈底下看書。

  導師問你燈好不好看,你說‘燈的光譜很有意思’。”

  普賴斯“噗”地一聲。

  “他真這麼說的?”

  “燈的光譜本來就有意思。”湯姆森臉漲紅了。

  “不同燈光不一樣,瓦斯燈偏黃,電燈偏白……”

  “好了好了。”索菲亞擺手:“知道你學問大。”

  她蹲到牆根那隻箱子前,把釦子一彈。

  “先看禮物!”

  箱子一開,小包小盒胡亂塞在一處。

  “你這箱子,跟戰壕一樣。”普賴斯探頭看了一眼。

  “別管亂不亂,東西是好東西。”

  索菲亞一樣一樣往外掏,嘴裡唸叨個不停。

  “這個軟乎,給導師暖手。”

  “這個給克拉拉,配你那件外套正好。”

  “李察你飯量大,這一包頂餓……可別一口氣吃完。”

  箱子逐漸見了底,裡面東西挨個對上了屋裡每一張臉。

  索菲亞長出一口氣,辦完了最要緊的事。

  伊莎貝拉一進包間,索菲亞就把蕾絲手帕塞了過去。

  “導師,這個給您。”

  伊莎貝拉接過手帕,又看了眼那一桌擺開的禮物。

  “你這是把鹿港的商鋪搬空了?”

  “沒有沒有。”索菲亞擺手:“就買了一點點。”

  伊莎貝拉沒再說什麼,在主位坐下。

  戰時歸戰時,皇家大酒店的廚子手藝沒打折。

  烤牛肋排油亮,燉羊腿澆著紅酒汁,約克郡布丁烤得金黃。

  席間話題繞來繞去,全往索菲亞身上去。

  “快講講。”普賴斯先按捺不住。

  “前線到底什麼樣,報紙上登的摻了多少水我們心裡都有數。”

  索菲亞把嘴裡肋排嚥下去,來了精神。

  “等我到那邊的時候,南邊法蘭剛打完一場大的。”

  “多大?”

  “雙方加一起好幾十萬人,戰爭開始的最大會戰。”

  包間裡靜了一靜。

  “幾十萬。”湯姆森無法想像這個數字。

  索菲亞繼續說著:

  “那一場打完,下來的傷兵殘兵一車一車地往後方拉。”

  “你們不是做封印的麼。”普賴斯問:“怎麼管起傷兵了?”

  “人手不夠啊。”索菲亞攤手。

  “傷員太多,軍醫忙不過來。

  我們這些在後方的,能搭把手的全去搭手了。

  抬擔架,記名字,給傷的換藥……什麼都幹。”

  “扯遠了。”索菲亞晃了晃頭。

  “我跟你們講個好玩的,老兵親口跟我講的。”

  “你們猜,南邊法蘭怎麼把一個師的預備隊叩角熬的?”

  “火車?”湯姆森答。

  “火車不夠用。”索菲亞搖頭。

  “軍用卡車全調到前面了,眼看著要頂不住,預備隊乾等著沒車摺!�

  “那怎麼辦?”

  “計程車。”索菲亞一拍桌子:“滿城計程車全徵調了!”

  包括小姨在內,都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

  “計程車弑俊�

  “那老兵跟我講的,”索菲亞洋洋得意。

  “說當時城裡把營叩挠嫵誊囈惠v一輛全徵了。

  幾百上千輛,連夜把兵一車一車往前線拉。

  他說那場面,車燈一路排到天邊,他這輩子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