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8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李察轉身回到靠牆那一側,把注意力沉入日之座。

  以太從微迴圈中被分出一縷,沿著頸側往上引導至耳道。

  耳蝸在以太潤澤下變得異常靈敏,隔壁房間裡的聲音一下子清晰起來。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妹妹似乎很慌張。

  “小姐,管家先生吩咐過了,這幾雙鞋您試試看哪雙合腳。”

  另一個是年紀偏大的女聲,應該是府裡的女傭。

  “我自己換就好了!你放在門口就行了,放門口!”

  “小姐,換鞋需要量腳型,我得看看尺寸對不對……”

  “不用量!我的腳……我、我目前有點不方便!”

  “小姐?”女傭顯然有些困惑。

  李察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今天出門前是他把自己襪子給妹妹的,那雙襪子對妹妹來說大了整整一圈。

  塞進本就擠腳的小皮鞋裡,再走了半天路,加上帝都比布里斯頓溫度高……

  腳丫子被捂了一整天,裡面是什麼狀態可想而知。

  “小姐,您不舒服嗎?需要叫醫生來看看嗎?”

  “沒有沒有沒有!你先出去,我自己換!”

  隔著牆壁,李察聽到了完整的聲學表演。

  先是一段急促的腳步聲,大概是伊芙琳在房間裡快速後退;

  椅子又響了一聲,大概是妹妹撞到了椅背上;

  女傭追著腳步聲,兩個人又在房間裡繞了至少大半圈。

  看來沒什麼大事。

  他把以太從聽覺上收回來,肩膀抖動,幾乎憋不住笑。

  又過了幾分鐘,隔壁傳來一聲門開門關的響動。

  很快,李察房間的門被人敲響。

  “門沒鎖。”他應了一聲。

  伊芙琳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哥?”

  “怎麼了?”

  女孩站在地毯上,兩隻手藏在背後。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什麼?”

  “就是……隔壁的聲音。”

  “這牆隔音很好,我什麼都沒聽到。”李察面色坦然。

  伊芙琳狐疑地盯了他好幾秒鐘,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女傭非要幫我換鞋。”

  “換就換唄。”

  “我今天穿了你的襪子!走了一天路!”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介於崩潰和氣急敗壞之間。

  “換鞋而已,你又不是換腳。”

  “你不懂!”伊芙琳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她蹲在我面前要幫我脫鞋……我……我根本不敢把腳伸出去。”

  女孩雙手捂臉。

  “萬一她傳出去……說阿什福德家的外孫女……”

  “不會的,女傭不會亂傳話。”

  “你怎麼知道?!”

  “因為在這種家族裡當傭人,嘴不嚴的早被辭退了。”

  伊芙琳張了張嘴,覺得有道理但心裡還是七上八下。

  “你到底換了沒有?”

  “換了。”她伸出腳給李察看。

  腳上套著一雙深棕色的軟底羊皮鞋,大小剛好。

  “這鞋比我自己的好穿。”

  她忍不住踩了兩下地毯,表情從窘迫變成了滿足。

  “那不就行了。”

  “但我的襪子……”她又縮了回去:

  “我塞在枕頭底下了,要回去的時候千萬不能忘記拿走。”

  “你應該找個地方洗了晾上。”

  “洗了萬一被人看見呢?在阿什福德家晾一雙大碼臭襪子?”

  “……也有道理。”

  “所以我就壓在枕頭底下了。”

  “你準備讓枕頭一起遭殃?”

  伊芙琳瞪了他一眼,轉身“啪”地關上了房門。

  隔了兩秒,門又開了一條縫:

  “晚宴前你來敲我的門,我們一起下去。”

  “好。”

  “還有。”

  “嗯?”

  “敢跟任何人提襪子的事,我和你斷絕兄妹關係。”

第43章 守門人

  六點二十分,李察敲了妹妹的門。

  門開得很快,女孩已經換好了衣服。

  腳上套的是那雙棕色羊皮鞋,走路的時候明顯舒展了很多,不再一步三磨蹭。

  “準備好了?”

  “好了,走吧。”

  走廊那頭,父母的房門也開了。

  一家四口在走廊上匯合,跟著來引路的女傭下樓。

  餐廳比客廳還要寬闊。

  一張長桌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一字排開。

  阿什福德家的其他成員已經到了。

  連帶著李察一家,整張長桌坐了大約十幾個人。

  主位上坐著的依然是傑拉德。

  老人換了件家居夾克,領口別了枚銀質胸針。

  他坐在那裡的姿態和客廳裡一模一樣,脊背筆直。

  主位左手第三個位置空著,那大概是留給母親的。

  母親走到那把椅子後面,旁邊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率先打了個招呼。

  “瑪格麗特,好久不見。”

  “嫂嫂。”母親叫了一聲。

  這是大舅母,她身後站著個棕髮梳得整整齊齊的青年。

  青年看到李察的時候表情有點僵硬,但很快就恢復了。

  “李察,好久不見。”他走過來,主動伸出手。

  “文森特表哥。”李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上一次見面,對方給的銅掛飾差點要了自己的命。

  不,應該說是已經要了。

  “面色看起來比上次好了。”文森特說。

  “休息了一段時間就恢復了。”

  “那就好。”文森特的聲音放得很低:“上次那個小玩意兒……你還在戴嗎?”

  “沒有,收起來了。”

  “嗯……”文森特點了下頭,眼神閃了閃。

  他似乎很想再說什麼,但環顧了一下四周,把話咽回去了。

  管家在旁邊拉開椅子,示意各人入座。

  李察被安排在母親旁邊,父親在母親另一側,伊芙琳緊挨著李察。

  阿什福德家的人臉上都掛著差不多的面具,沒人過分熱情,也沒人公然冷淡。

  伊芙琳察覺到了這股被集體性排斥的氛圍。

  她攪著碗裡的奶油蘑菇濃湯,勺子繞了三圈都沒舀起來喝。

  瑪格麗特看了女兒一眼。

  伊芙琳接收到了訊號:忍著,別說話,少吃點。

  女孩嘴巴一扁,把一大勺濃湯送進嘴裡。

  蘑菇是松露蘑菇,奶油是鮮奶提煉的,湯底用了不知道什麼骨頭熬了多少小時……總之,好喝得她把母親的提醒全部拋到腦後。

  湯之後是一整條煎鱸魚,皮煎得金黃焦脆,魚肉白嫩,旁邊配著檸檬和一小撮嫩菠菜。

  伊芙琳食指大動。

  她用刀叉把魚肉分成小塊,動作利索得很。

  魚之後還有烤羊排,配薄荷和烤蔬菜。

  其他人大多隻吃了半塊羊排就把叉子擱下了。

  李察看著妹妹吃完整塊後意猶未盡的樣子,隨手把自己的叉給她。

  瑪格麗特扶著額頭,不再去管女兒。

  另一邊,文森特坐在長桌靠中間的位置,離李察很近。

  整場晚宴,他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找話和李察搭腔:

  “最近在學校還好嗎?聽說你要參加西塞羅杯了。”

  “嗯。”

  “厲害。”文森特的誇讚聽上去真心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