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69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認得這股以太的份量,是那一位灰袍信使。

  赫卡忒可能是覺得小鹿會鬧脾氣,乾脆沒派它。

  也說不定是小鹿自己不肯來。

  窗外那團灰,慢慢凝出了高大身形。

  寬簷帽底下,五官還是看不分明,信使隔著玻璃鞠了一躬。

  李察把窗扇推開一道縫。

  “閣下。”灰袍信使的聲音從那團霧裡滲出來;“恕我冒昧。”

  “請進。”

  信使搖搖頭沒進去,只是把信從胸前抽出遞到窗縫裡。

  “按規矩,仍請閣下當我面拆封。”

  李察接過信。

  “致赫爾墨斯閣下:

  茲定八月十五日夜,神譜沙龍圓桌再聚。

  具體時間如舊。

  聚會前,本席已為各位備齊面具,屆時一併交付。

  另:本席為本桌引入一位新友,執赫拉克勒斯之名。

  請閣下務必出席。

  ——首席·赫卡忒”

  李察把信紙捏在指間。

  赫拉克勒斯,古希臘最強的半神大英雄。

  登上神位,人家神名都是智慧、光明、狩獵、戰爭。

  祂的神名就簡簡單單的——“大力”。

  這“大力神”的含金量,可見一斑。

  赫卡忒在信裡還特意點了一筆“執赫拉克勒斯之名”。

  提前給個名號,這是從沒有過的章程。

  這位新人還沒落座,名號先到了,簡直是在提前鋪紅毯。

  李察把信紙摺好,擱進信封。

  “我已確認,信件收悉。”

  信使再鞠了一躬。

  “祝閣下接下來旅途平安。”

  它從窗縫外退了半步,整團霧朝後一收,在礦渣巷外那一線屋簷底下散得乾乾淨淨。

  李察把窗扇合攏,坐回書桌前默默思考著。

  七把椅子,一桌滿員就是七位。

  赫卡忒自己一把,客人六把。

  如今六把已經坐滿,再多一位新人只能是替了誰。

  替誰?

  桌上六位,他一個一個在心裡過。

  德墨忒爾和狄俄尼索斯兩個小精通,第一時間被排除。

  普羅米修斯看其背景和能力,也不太可能。

  那就只有可能是涅墨西斯和阿瑞斯,比起涅墨西斯,斷了一臂的阿瑞斯可能性更大。

  赫卡忒當時看他那條斷肩有點嫌棄的眼神,李察還記得。

  如今,新人的名號都先到了。

  阿瑞斯多半已經收到了訊息。

  李察嘆了口氣,把燭芯剪短了一截。

  還有赫爾墨斯的面具。

  信使,商業,辯士,學者的守護神。

  也是靈魂的引渡者,言辭與詭計之神。

  李察自己在心裡把這一脈的關鍵詞,一項一項擺出來。

  “傳訊”,這是最湹摹�

  “契辭”,話出了口,落到紙上就是契。

  “引渡”,可以送魂魄過河,也可以把不該過河的東西拽過河來。

  赫爾墨斯這一面的雙蛇杖,纏的本就是“雙向”二字。

  李察心裡思緒萬千。

  阿瑞斯的事,他暫時管不著,也沒能力去管。

  先顧好自己再說吧。

  ………………

  帝國戰時預警的告示,糊到了礦渣巷每一處牆根。

  父親下班回家,帶回來了第二份電報。

  是外祖父傑拉德發的。

  “返回帝都車次已訂妥,八月十日上午九點二十五分。

  專車掛在軍用列車後,持票上車,有人來接。”

  羅傑斯把電報遞過來的時候,神色淡淡的。

  “八月十日。”

  “……嗯。”

  “家裡不用你擔心。”羅傑斯叮囑著:“你安心去唸書。”

  李察看著父親。

  羅傑斯轉身去廚房,和自己妻子悄悄的說著什麼。

  瑪格麗特把圍裙在腰間又繫緊了一道。

  “伊芙琳。”

  “媽?”

  “拿兩個空罐子來。”

  “幹嘛?”

  “給你哥裝東西。”

  伊芙琳從屋裡抱了兩隻罐子出來。

  “這一隻裝杏仁酥。”瑪格麗特說。

  “另一隻呢?”

  “另一隻裝李子乾。”

  “李子乾?”

  “路上吃。”

  伊芙琳撅起嘴。

  “路上他吃得了多少?”

  “塞得下就全塞進去,你哥肚子能裝。”

  這天晚上,小姑娘在廚房裡忙到了夜裡十一點。

  杏仁酥第一次烤的塞牙,第二次烤的散架。

  第三次她在配方里多加了一勺蜂蜜,又把烤箱壓低了一檔,塞進去燜了二十分鐘。

  烤出來的杏仁酥才金黃、薄,一咬一酥。

  她把杏仁酥一片一片碼進皇家大酒店那一隻玻璃罐裡。

  碼到最上一層,又取出一片新做的兔教授。

  新的兔教授,比上回那一隻大了一圈。

  頭上還是那頂小禮帽,可這一次,禮帽上多了片用糖霜畫的小翅膀。

  伊芙琳把這隻新兔教授,小心放在杏仁酥最上。

  李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妹妹忙。

  “……怎麼有翅膀?”他問。

  伊芙琳沒回頭。

  “……兔教授要飛到帝都去看你。”

  ………………

  出發前一天,李察去跟赫頓先生道別,還是約在格林伍德那間辦公室。

  老先生坐在書桌後,明顯還沒好徹底。

  “坐。”

  李察在椅子裡坐下。

  “都收拾妥了?”

  “收拾妥了。”

  “票呢?”

  “外祖父訂的,軍列後掛的專車。”

  赫頓先生“嗯”了一聲。

  “戰時鐵路,你這一程不會舒服。”

  “站臺上人多,軍列優先,客車一節一節地讓。

  赫頓先生把茶杯擱下。

  “到了帝都先去阿什福德家。你小姨那邊,大概得九月才會回帝都大學。

  “你先不忙著去學校,先在阿什福德家安頓好。”

  “……是。”

  老先生看了他一陣。

  “那篇實證文本,你小姨發了電報來。

  “補充材料她替你遞上去了,正式編號已經分下來了。”

  “……正式編號?”

  “嗯。”

  老先生從抽屜裡取出一張薄紙。

  “系裡今年新入會的從業者統共十三位,你排第十一。

  “大部分都是本科生和研究生,預科生沒幾個。”

  “你那篇實證文本,編號是CL-1913-0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