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0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瑪麗夫人翻開手抄本。

  有一頁的頁尾,已經被她自己用墨塗抹掉了。

  “到了這一章,你看不懂了吧。”她拿著說。

  李察老實的承認:“是的。別的地方每一個字我都能看懂,拼湊起來的意思,我大概也能理解。

  但唯獨這一章,哪怕拼起來了,我也不知道它想講什麼。”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到這個層面。”

  瑪麗夫人把手抄本平攤開:“今天,我把它給你講明白。”

  李察坐直了身子,認真聆聽。

  瑪麗夫人:“這一章,講的是怎麼和一件比你強的東西打交道,但又不被它給改寫。

  你昨天晚上,應該是碰見了一件比你強得多的東西,我說的對吧?”

  面對瑪麗夫人的突然發問,李察怔了一下,然後說:“沒錯。

  不過,在當時我把外擴的靈感全都關閉了,它從我身邊擦了過去。”

  瑪麗夫人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對。

  它會注意到任何光點,你把自己熄滅,是最穩妥的做法。”

  “但是……”

  瑪麗夫人把書合上:“總有一天,你必須得跟你強的東西打交道,你倆得面對面,還要開口交談。

  你躲不掉,也滅不了,你只能選擇開口。

  這一章,就是教你到了那個關鍵的時候,你該怎麼開口。”

  她的話讓李察沉浸了進去。

  “神秘側的東西,你如何定義它,它便如何存在。

  你管它叫怪物,它就按照怪物的規矩來對你。

  你管它叫迷,它就按照迷的規矩對你。”

  李察恍然。

  當初莫蒂默教授教授他,如何拆解烏木匣子的時候,講述過一樣的道理。

  瑪麗夫人:“你給它取一個名字,它就和你產生聯絡,繫結在一起了。

  因為,名字這東西是雙向的。”

  她抬起的那張看不真切的臉,朝李察這邊看來:

  “這就是這一章的要訣。

  說的簡單一些,就是當你和比自己強的東西打交道的時候,你必須得自己拿住‘定義權’。”

  李察眉頭微皺,思考著這番話。

  今天的入門考驗,也和這個道理類似。

  他把“請進”定義成了它寫著的樣子。

  於是,門就有了把手,被開啟了。

  “我的那個學生。”

  瑪麗夫人話鋒突然一轉,李察也意識到了什麼,心跟著提了起來。

  “就是消失的那個,你應該聽比格羅提起過。”

  李察點頭:“聽過一點。”

  瑪麗夫人:“她想做一件事。”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她想要證明,神秘可以被設計。

  別的修行者,是被帷幕後的那些東西牽著鼻子走的。

  但是她不願意,她想要自己來定義,打造一座屬於自己的‘神殿’。

  她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一套儀式,是把‘怎麼跟一件東西打交道’,推到‘怎麼造一件東西出來’。”

  李察問:“用什麼造?”

  “人。”

  瑪麗夫人:“用人當磚石來造。

  她給一群從體系框子裡爬出來,自以為找到了一條捷徑的人安上一個神名,然後當成磚石一個一個的往上堆。

  等到堆得足夠高,神殿就建成了,她也就證明了神秘是可以被設計出來的。”

  “這種事,我做不到。”

  瑪麗夫人的語氣有些變了,但又好像沒變:

  “我這輩子學的都是怎麼從它們手底下活下來,怎麼讀懂它們、不被它們改寫,從來沒有想過去造一個出來。

  當然,我也不允許她在我門下做這件事。”

  她說到這,停下了,不真切的臉盯著李察:

  “她撒出去了很多的請柬,請柬一旦落到手裡,如果應了,就要開始替她搬磚了。

  這些人不知道,從應了請柬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成了這項造神實驗的材料。”

  李察臉色不變,但心裡卻掀起浪濤。

  瑪麗夫人收回視線,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書上說微迴圈要穩上一年才能署名,這你應該知道吧?”

  李察點頭。

  “一年,只是一個保守的餘量。”

  瑪麗夫人又重新翻閱起了手抄本:“那是講給那些迴圈養的磕磕碰碰,對自己沒信心的人聽的。

  給一個具體的時間,他們可以安心一些。

  不過你的微迴圈很穩定,傑拉德先生應該給你做過測驗。

  等到暑期研修後,你可以考慮直接署名,成為從業者。”

  李察有些意動。

  雖然書上說要一年時間,赫頓先生也說要一年時間。

  但是,眼前這位可是個大精通。

  李察想了想:“我想回去問一問外祖父和小姨,聽過他們的意見後,我再做決定。”

  署名這種事情,還是要謹慎,先多方驗證一下。

  瑪麗夫人點了點頭:“不錯,做我們這一行的,只有小心才能活得長。”

? 第247章 傳統之辨(月票加更28)

  瑪麗夫人捧著茶杯呷了一口。

  李察趁著她喝茶的時間,問出了自己心裡憋了很久的一件事。

  “瑪麗夫人,昨晚城裡……究竟是怎麼回事。”

  瑪麗夫人放下茶杯。

  她抬起手,朝茶几中間輕輕一撥。

  茶几隨即起了變化。

  那片暖黃色的光,凝成了一汪看不出深湹乃�

  水裡浮出了畫面。

  這手法……李察認得。

  然後,他繼續看向水面。

  水面裡浮起了畫面。

  是城裡的一片街區。

  “你先看這一片。”瑪麗夫人說。

  李察看見這整條街區,都在某一刻突然陷入死寂。

  汽笛、鐵鏈、人聲全都消失了。

  瑪麗夫人解釋:“這一片,就是昨夜那個外來入侵者走過的地方。

  它走到哪裡,哪裡的倒影就會慢上半拍。

  那附近的人半夜裡都聽見自己的名字,從背後輕輕唸了一遍。”

  李察昨晚也聽見了。

  瑪麗夫人繼續講述:“那片區域所有人的,都做了同一個夢。

  他們夢見一隻沒有眼睛的眼睛。

  然後那隻眼睛睜開了,朝他們看。”

  李察悚然。

  連起來了。

  一切都連起來了。

  麥克尼爾夫人往應答首背後,掏第四張牌的時候。

  那張牌自己掀開了。

  露出來的,正好就是一隻沒有瞳孔,沒有眼珠的眼睛。

  “這就是昨夜的入侵者。

  當時,它正在和本地的兩位駐守達人交戰。”

  瑪麗夫人說完,手掌拂過茶几,將那一汪水給收了回去:“多的畫面我就不給你看了。”

  她的語氣變得有些近乎打趣:“你這小子的靈感,眼下不過是個剛斷奶的娃娃。

  一口氣喂得太多,會積食的。”

  李察笑了笑,心頭也稍微鬆快了一些。

  瑪麗夫人輕輕晃了晃茶杯,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算了,既然都說到這裡了,我這老太婆就順嘴再給你多講兩句。

  現在你聽了可能覺得沒用,但以後想起來了,興許可以用得上。”

  她抬起手掌,伸出兩根手指。

  “首先,我想說的第一條,是大道。

  也就是你們書上記的那五個。

  這條道被鋪的平平整整,路牌一塊接著一塊,全都寫的極其清楚。

  走這條路的人會很省心,因為千百年前的人早已經走了過去,還把坑都填好了,後來者只需埋頭向前就是。”

  李察好奇的問:“那第二條呢?”

  “是窄路,是一些沒名沒分的小傳統,這條路上可沒人替你們填坑,更沒人給你們立路牌。”

  瑪麗夫人說到這裡,自己也笑了一下:

  “但是這兩條路,我聽說……當然,我也只是聽說。

  走到頂了之後,會變成兩個樣子。

  大道的頂峰,是被焊死了的。”

  瑪麗夫人的手指,在茶几上畫了一個“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