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0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車輪壓在石板路上,發出平穩的轆轆聲。

  回到阿什福德宅邸後,時間已經超過十點。

  李察洗漱完,沒有著急睡覺。

  他回憶起了那天,在辦公室裡的事情。

  伊莎貝拉:“研修期間,會有大精通到現場巡視。”

  當時,李察問道:“巡視什麼?”

  伊莎貝拉:“看苗子。

  古典學系一年到頭,就指望著研修這一回,希望能把全國的好苗子都聚集到一處。

  系裡幾位頂梁的老教授也會輪著來看,至少會來一位大精通。”

  李察有些詫異:“大精通也會來親自看一看連名都沒有署的學生嗎?”

  “會!”伊莎貝拉回答的很乾脆:“研修是學院體系往下紮根的地方。

  將來哪個苗子能扛起哪一個方向,在這一個月裡就會定下大半。

  所以,大精通會來看一眼,目的是為了給系裡把關。”

  “還不止。”

  小姨接著補充:“研修辦在帝都大學,校園裡的以太濃度高,節點也多。

  每年的這個時候,學生們的靈感會一齊發動,熱鬧得很!”

  “如此熱鬧的場景,就連達人偶爾都會看上兩眼。”

  “達人?”李察呼吸都輕了幾分。

  “嗯,他們在帷幕那一頭待久了,很悶。

  而年輕人扎堆的地方,靈氣又足,又幹淨,對於他們而言是件新鮮事。”

  辦公室的交談結束後,李察把話暗暗記住了,但沒太往心裡去。

  今晚坐在桌前,他忽然又把這件事和另外一件事對上了。

  神譜沙龍。

  這一次的聚會,就在六月的月中。

  研修,則是下個禮拜五開課,往後排四個禮拜。

? 第245章 三重坍縮

  六月的月中聚會,恰好在研修開課的前幾天裡。

  而這神譜沙龍,有一個奇異之處。

  那便是每一次開始後。

  李察都會被赫卡忒的術式拉進一處預設的夢境神殿中。

  看著人還坐在這邊,實際上魂早已去了另一邊。

  但魂的離開,是瞞不住有心人的。

  研修的四個禮拜裡,一位大精通會長時間的待在校園裡。

  天空上,也會有達人時不時投來目光。

  到了月中的那一晚,如果李察被拉進夢境,魂去了別的地方……

  他雖然有銀戒指,可以抵擋中低位階的掃視,能讓順著通道伸過來的“吃影子的母親”注視落空。

  但這也並不是絕對的。

  如果被主動針對,照樣會被穿透。

  大精通教授來看研修的情況,本來就是抱著“看苗子”的想法。

  李察魂飛天外,不可能瞞得過一名大精通教授。

  神譜沙龍又是匿名、游離在體系外面的圈子。

  倘若被這位替學院體系把關的大精通恰好逮住……

  李察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打定主意,這次聚會必須要請假。

  然後,他摸向貼身口袋,將那枚印著赫爾墨斯雙蛇杖圖案的陶幣取了出來。

  這是赫卡忒第二次邀請他的時候給的新信物。

  比當初那枚臨時的醫神陶幣要顯得正式的多。

  按神譜沙龍的規矩,私下裡如果想聯絡。

  只需要握住信物,默唸代號說出請求即可。

  最遲在次日的同一時間,便會有回信。

  每兩個月裡,最多使用五次這種通訊。

  李察將陶幣握在手心。

  心底默唸出“赫爾墨斯”的代號。

  隨即,手心的陶幣微微發燙。

  李察傳送通訊:

  “下一次聚會,我無法出席。”

  他儘量把話說的簡短:“我有一樁躲不開的正事,恰好撞在那幾天,請見諒。”

  他沒有說是什麼正事,也沒說在哪裡。

  更沒提研修、大精通、達人之類的詞。

  隨著通訊結束,陶幣的溫度也慢慢褪了下去。

  請求送出去了。

  李察把陶幣貼身放好,將瓦斯燈熄滅。

  窗外是帝都的夜晚。

  無垠的黑夜裡,不知何處的一座鐘樓響了十一下。

  ……

  回信是第二天的夜裡發來的。

  “赫爾墨斯:

  你的告假,我準了。

  我猜得到你為何告假,你眼下正站在體系的門檻,那道門檻底下的眼睛很多。

  你此時選擇縮起來,很聰明,並非怯懦。

  從框子裡爬出來的人,第一件事要學的,就是知道該什麼時候把頭重新低迴去。”

  李察呼吸放緩。

  果然是那位,話術還是一個味。

  從不明著點破,但句句都踩在心頭上。

  赫卡忒的話很長,下面還有。

  “也巧,這次告假的不止你一人。

  涅墨西斯這一週也遞來了話,說自己有躲不開的事,無法前來。”

  涅墨西斯也請假了……

  李察有七八成的把握,確認涅墨西斯就是凱瑟琳·布萊克伍德。

  李察和她在同一處研修,又同在一週告假。

  他基本已經可以完全確認了。

  然後,李察繼續往下讀。

  “你們兩個不來,七把椅子便空出了兩把。

  我這邊也有事,騰不出空。

  我想神格面具的事,你大概還記得。”

  李察當然沒忘。

  “那是樁極其費功夫的活。

  一張面具,需要把一個神明千百年沉澱下來的概念一絲一縷的攏進去。

  所以不能急,也不能錯,我這段時間一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上面。

  既然你和涅墨西斯缺席,我這又無法脫身。

  此次聚會,便取消吧。”

  李察看到這裡,心裡鬆了口氣。

  省得下次聚會的時候,他還要替自己的“缺席”再找一個藉口。

  “下次聚會日期,八月月中。

  屆時,火炬會燃起來。我盼著,七把椅子能坐的滿一些。”

  讀完後,李察鬆了口氣。

  總算解決了這樁心事。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可以把所有心思,全都撲在研修上了。

  李察熄滅燈,躺在了床上。

  帝國的夜晚,那座看不清方位的鐘樓,又響起來了。

  一下、兩下、三下……

  李察數著數著鐘聲,隨之睡著。

  ……

  不知何時。

  李察心口一陣收緊。

  他被這股悸動,從深度睡眠裡拽了出來。

  雖然他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

  但是,【野眠】始終為李察留了一扇窗,專門用來透過感知危險。

  今晚,窗外有個東西把它給撞響了。

  李察睜開眼,胸口吊著的銀戒指和鷹鉤同時發涼。

  他認得這種涼意。

  上一次發生,是在不應坑底部,被那位烈風傳統達人注視的時候。

  李察的目光移向了窗戶。

  阿什福德宅邸的客房在三樓。

  窗外是帝都永遠那片永遠被煤煙徽值囊箍铡�

  夜空太安靜的,安靜到有些不對勁。

  遠處貨呔幗M場的汽笛、吆玉g船的鐵鏈、更夫的梆子。

  這些聲音都在。

  可聲音底下卻好似墊了一層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