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93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殖民地利益、日耳曼尼亞崛起得太晚、法蘭和阿爾比恩的幾百年舊賬。

  深層的那一截,藏在帷幕後。

  戴禮帽的男人把報紙翻到了頭版。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頭版那一行黑體大標題上。

  他坐直了。

  那一行標題佔了頭版小半個版面。

  《史上最大一批法老時代器物叩值鄱迹柋榷鞑┪镳^“黑土河大展”下月正式開幕》。

  戴禮帽那位順著他的目光,把報紙往他這邊偏了偏。

  “小夥子也對這個感興趣?”

  “……隨便看看。”李察隨口應付:“聽說呋貋聿簧贃|西。”

  “何止不少。”戴禮帽的來了興致。

  “報上講光是裝船就裝了十幾條,從黑土河口一路叩降鄱即a頭。

  青銅祭臺、陪葬銅器、玉質小像……最金貴的是一支儲存得極好的祭司權杖,據說從一座千年古墓裡挖出來的。”

  李察把這幾樣東西,一件一件地在腦子裡與另一份清單對上。

  神譜沙龍第二次聚會上,普羅米修斯出過這一條情報。

  當時普羅米修斯還添了一句:權杖是高等奇物,存放在帝都博物館的封閉倉庫最裡層。

  報紙頭版上那場“黑土河大展”,與封閉倉庫裡那批奇物應該是同一批東西。

  表世界裡,它們是供市民買票參觀的法老時代器物。

  帷幕後,它們是一倉庫的值錢奇物。

  戴禮帽那位還在講。

  “……我打算帶我家小子去看看,開開眼界。”

  “是應該去看看。”李察附和。

  “小夥子是去帝都念書?”

  “嗯,去考大學。”

  “哪一所?”

  “帝都大學。”

  戴禮帽那位把報紙放下了,重新打量著李察,肅然起敬。

  “帝都大學……了不得,那裡是出大人物的地方。”

  李察笑了笑,沒接話。

  火車一路朝南,窗外景色從工業城市的煙囪黑煙,慢慢變成了田野和丘陵。

  只可惜,上次那條狗不在。

  李察把那隻食盒開啟,取出一隻戴著糖霜小禮帽的薑餅兔子,咬了一口。

  姜的辛、糖的甜、黃油的香在嘴裡化開。

  “這……是自家做的?”夾公文包那位探過頭來。

  “我妹妹烤的。”

  “看著挺別緻。”

  李察默默吃著,沒想著給兩人分,他捨不得:

  “那肯定,我妹妹的手天底下第二巧。”

  “第一巧的是誰?”帶禮帽的男人好奇問。

  “那肯定是我媽。”

  火車在下午到了帝都。

  李察拎著皮箱,隨著人流往站外走。

  去年來的時候,一家四口出了站。

  父親在站外那排趴活的馬車裡挑了輛最便宜的,講了半天價錢才坐上去。

  今年不一樣,李察剛走出檢票口,一個穿深色制服的人就迎了上來。

  “李察少爺?”

  李察認得對方,阿什福德家的車伕。

  “是我。”

  “老爺吩咐小的來接您。”車伕伸手要接他的皮箱:“車在外面停著。”

  車伕在前頭領路,一直把他領到車站外那一排馬車的最前。

  一輛黑色四輪馬車停在那裡。

  車身漆得烏亮,連一點灰都沒沾。

  車廂木門上刻著橡樹與立獅的家徽,兩匹棗紅馬拴在車轅上,毛色油光水滑。

  這一輛與去年父親挑的那一輛趴活的小型漢瑟姆,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車伕把皮箱往行李格里一放,繞到前頭把車門拉開。

  “少爺請。”

  李察上了車。

  就在他踏上踏板的那一刻,【感知】強化後的五感,讓他能夠聽見身後的竊竊私語聲。

  剛跟他同一節車廂出來的那兩個中年男人,正站在不遠處。

  戴禮帽那位的眼珠子瞪老大,盯著這輛黑色四輪馬車。

  “……乖乖。”他低聲跟身邊同伴講:“剛才那小哥居然這麼闊?”

  “看這馬車,看這家徽。”夾公文包那位也看直了眼:“大戶人家啊。”

  “可他剛才不是跟咱們坐一個車廂麼?”

  “二等座。”

  “這樣的人家,出門坐二等座?”

  兩個人面面相覷。

  李察坐進車廂,車伕把門帶上。

  隔著車窗,他還能看見那兩個男人臉上的不解。

  馬車啟動了,車輪在石板路上壓出平穩的轆轆聲。

  ………………

  阿什福德宅邸還是去年那個樣子。

  氣派的大鐵門,修剪整齊的花園,門廊上那兩根立柱。

  馬車一進院子,管家就迎了出來。

  去年第一回登門,這位管家對他們一家只能說表面客氣。

  後來傑拉德確認他體內有微迴圈之後,管家態度才跟著變了。

  今年態度又變了一層。

  李察剛下馬車,管家就迎上前來,微微躬身。

  “李察少爺,一路辛苦。”

  “管家先生。”

  “老爺在書房等您,您先歇一歇,喝杯茶。”

  剛一落座,就有女傭端上來一杯茶。

  待遇這東西,從來不是憑空取來的。

  歇了一會兒,管家來請他去書房。

  傑拉德·阿什福德還是坐在那張巨大的書桌後頭。

  外祖父比去年又老了一些,頭髮更白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銳利。

  “來了。”

  “外祖父。”李察行了一禮。

  “坐。”

  李察坐下。

  傑拉德先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看了一會兒,他抬起一隻手。

  “老規矩,伸過來。”

  李察知道他要做什麼,伸出了手。

  傑拉德的以太順著接觸點滲了過來。

  這一次,李察沒有去年那種被攥住的過度窒息感。

  他體內的以太微迴圈,早不是去年那個一碰就亂的雛形了。

  日之座穩穩咿D著,胸骨正後那一棵倒置光樹根扎得很深。

  傑拉德把自己以太收了回去:“穩到我有點意外。”

  他把手收回桌面上頭。

  “你這才多久,大半年時間就從一個新入者都不穩,養到了快要署名的程度。”

  李察沒接話。

  這“穩”的一半,是【呼吸】【吃飯】【睡覺】這些技能在背後撐著。

  另一半,是他自己實打實下的苦功。

  “你曾外祖母在世的時候,常跟我講一句話。”

  傑拉德忽然換了個話頭:

  “她說阿什福德家這盞燈臺,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李察安靜地聽著。

  母親瑪格麗特跟他講過阿什福德家的處境。

  “我一直盼著家裡能再出個能撐住門面的,盼了幾十年沒盼著。”

  傑拉德的聲音低了下去。

  “文森特那孩子還算努力,但天賦一般,這輩子能到小精通都得看邭狻�

  伊莎貝拉學問是做得好,可她一直不願意結婚。

  除非能到大精通,否則撐不起家族。”

  傑拉德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行了,你一路也累了,回房歇著吧。”

  管家把李察領去了客房。

  去年住的那間,本身已經夠豪華了。

  今年這一間又升了一級。

  房間更大,臨窗擺著一張專門的書桌,配齊了文具。

  床頭櫃上擱著一隻銀質檯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