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4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麥克尼爾夫人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

  老比格朝李察看了一眼,做了一個“先別走開”的手勢。

  整間屍檢處安靜了大約五分鐘。

  靈媒重新站起身的時候,臉色還是不太好,但已經能穩住了。

  她朝桌面那一摞牌揮了揮手。

  後頭那三張被扣著的牌,自己合攏了起來。

  她把整副牌收回匣子,匣蓋合上的時候,那一聲“噠”格外清脆。

  接下來,麥克尼爾夫人不再去碰那一層“背後”。

  她改了方向,只讀應答首“做過的事”。

  她重新走到臺子前面,從皮箱底層取出來一隻巴掌大的烏木盒。

  盒蓋上嵌著幾枚極小的、磨得發亮的銅釘。

  “比格羅,把胸腔再開大一點。”

  老比格應了一聲,解剖刀在胸腔已經豁開的口子兩側又下了兩刀。

  那截原本壓在肋骨內壁的“外介面”膜狀物,已經被丟進煉化爐燒掉了。

  胸腔內裡此刻空蕩蕩的,只剩下肋骨。

  靈媒把烏木盒揭開。

  盒子裡頭是一卷用暗銀絲線編織的網。

  李察用靈視看那張網,能看到絲線裡頭隱隱有以太流動,方向極亂,呈現出一種被反覆摺疊又被拉直的痕跡。

  “車轍網。”麥克尼爾夫人解釋了一句。

  她把那張網抖開,讓網面舒展開來,朝應答首的胸腔位置上頭一覆。

  整張網慢慢沉下去,貼上了應答首胸腔內壁。

  麥克尼爾夫人把右手懸在網面上方半寸。

  她開始念,喉嚨底下又是那種幾不可聞的呢喃。

  老比格朝李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後退一步。

  李察照辦。

  他站在兩步開外位置,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屍檢處的迴響裡被放大。

  靈媒的呢喃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車轍網上頭的暗銀絲線開始變化。

  最早的幾根絲線浮出網面,懸在半空,自動盤成了一個極簡的幾何形狀。

  隨後第二根、第三根。

  到第十幾根的時候,李察看出了那是什麼。

  是一道道術式的咿D軌跡,被絲線一寸一寸地從應答首胸腔裡頭“跑”了出來。

  每一道軌跡,對應應答首生前執行過的一次術式。

  那些軌跡在半空中相互交錯,構成了一張極複雜的網中網。

  “……找到了。”麥克尼爾夫人輕聲說。

  她伸出一根食指,在網中網裡頭挑出了一道顏色比其它都更深的絲線。

  那道絲線的形狀極特別,呈一種內捲的螺旋。

  “噤聲術式。”她確認。

  老比格湊過來。

  “就是中校在洞窟裡頭中了一下的那個?”

  “嗯。”靈媒點頭:“他在礦坑裡頭一共施展了兩次,痕跡都被我捋出來了。”

  她把絲線小心地從網中網裡頭摘出來,擱到一張早就預備好的羊皮紙上。

  絲線一沾上羊皮紙,自己就貼了上去,化作了一道道墨跡。

  刻印出術式,她拿起讀石用的那一小袋符石,倒進銅碟。

  這次占卜吉凶麥克尼爾夫人學乖了,用的讀石法,讀出來更模糊,也更難被鎖定。

  碟裡頭叮叮作響,幾顆符石滾到中央位置。

  靈媒讀了一眼,又抓了一把扔進去。

  來來回回三輪,她抬起頭。

  “占卜過了,這術式本身沒有好惡。”

  “它就是一件工具。”

  “工具是被怎麼用的,要看握工具的人。”

  “任何依賴術式與呼吸法節律的存在,被它掃一下都得亂半拍。”

  李察湊近一些。

  羊皮紙上頭浮現出來的,是一套完整的術式結構圖。

  中央是一個極小的標記,標記形狀對應著工作臺上那兩根鋼管。

  鋼管周圍畫著兩團對應草料符號,分別是多眼黑毯挽o默蕨。

  整套術式咿D,依靠施術者把以太順著鋼管推送出去,把鋼管裡頭那兩味草料啟用。

  草料受激後,吐出的是一片以太層面的“真空”。

  那片真空覆蓋到目標身上,目標原本咿D著的術式、呼吸法節律,全部都會紊亂。

  當然,和石像鬼一樣,鋼管只是個施法媒介,熟練後就可以丟開了。

  “看清楚了?”麥克尼爾夫人問。

  “看清楚了。”李察點頭。

  她朝李察那一邊推了推羊皮紙。

  “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學。”

  “施法媒介那兩味草藥,得靠你自己想辦法。

  多眼黑踢好,近岸過渡區就能採到。

  靜默蕨深得多,已經摸到深界邊緣了,正經渠道一般不流出來。”

第207章 黑檀左輪

  李察把那張羊皮紙摺好,先朝老比格那一邊看了一眼。

  老比格雙手攤開,做了一個“不摻和”的姿勢。

  “師姐都讓你學了,我沒意見,反正我也學不會。”

  李察這才把羊皮紙收進單肩包夾層。

  他想起神譜沙龍上頭狄俄尼索斯交易過的那套“感知遮蔽”術式。

  整套噤聲術式的核心,是把對手的術式與呼吸法暫時切掉。

  如果反過來想……

  麥克尼爾夫人顯然沒功夫去注意他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東西。

  她把車轍網從應答首胸腔裡頭取出來,重新摺疊好放回烏木盒。

  “今天到此為止。”

  靈媒看了看牆上那隻掛鐘,凌晨一點二十。

  “我得今晚就把吆訄D佈置的訊息彙報上去。”

  她朝李察點了點頭。

  “你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還有總結會。”

  李察應了一聲,又看向旁邊的老比格。

  老比格擺擺手。

  “你先走吧,我留下來把剩下處理一下。”

  “屍體那一塊煉化爐只燒了外介面那一截,剩下的還得我肢解後一塊塊去處理。”

  “辛苦了。”李察點點頭準備離開。

  老比格嘿嘿一笑,又從衣兜裡頭摸出那枚銅便士。

  “跟你說啊,我這一行幹得越久越覺得……”

  他朝麥克尼爾夫人那邊瞥了一眼,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算了,以後再聊。”

  李察把驗屍罩衣脫下,掛回門後那隻鉤子。

  …………

  回到宿舍,李察把單肩包擱到床頭。

  他先把那張羊皮紙取出來,在桌前展開。

  【博聞】讓他過目不忘,可他還是習慣眼睛多看幾遍。

  那套噤聲術式的核心結構,李察把它在腦子裡頭反覆跑了幾遍,又在心裡頭默默推了一遍“反轉”的可能性。

  【影之反轉】只能反轉他自己已經掌握的術式,眼下這套噤聲還沒真正學會。

  他把羊皮紙摺好,塞回單肩包夾層。

  熄了壁燈之後,他在行軍床上躺了下來。

  整座分駐辦大樓安靜得很,地下通道那一頭偶爾傳來鍋爐的咚咚響。

  李察的腦子還在轉。

  外介面、噤聲術式、十三個點位、應聲會、被借用的署名奇物……

  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夠他研究上一陣,湊在一起就成了一團亂麻。

  還有那隻眼睛和某位達人的事情,這些他連想都不能多想。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裡頭,他還在不應坑那個翻了面的核心區裡頭。

  頭頂那一片倒映的星海,冷得像井底反射上來的霜。

  應答首站在坑核中心,轉過臉來。

  “你們到底應,還是不應?”

  李察舌頭底下沒有鹽。

  他張開嘴想答,又把那個“應”嚥了下去。

  應答首笑了。

  “你早晚也會應的。”

  李察猛地睜開眼。

  天還沒亮。

  …………

  總結會安排在分駐辦二樓的會議室。

  奧德中校坐在長桌一頭,鋼鐵義肢擱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