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眼睛瞪得老大:“這玩意兒是用來對付邪物的,扎進去能在以太層面撕開口子。”
“你拿這東西扎我肉裡?把我當邪物整呢?”
科爾曼直直瞪著他:
“我前臂內側那段,是獵手主練的核心通路。”
“一旦出問題,我這條左臂就廢了。
我現在好歹還能練拳,左臂廢了你想我當殘疾人?”
李察知道,科爾曼這個反應才是正常的。
【月釘】這個術式,在整個神秘側的定位都是攻擊性術式。
用它扎活人,聽起來就是瘋子才會乾的事情。
換成李察自己,第一次聽別人提這種方案,他也得當對方是瘋子。
科爾曼盯著他看了幾秒。
“我剛才聽你前兩句的時候,差點以為你要帶我去做什麼正經治療。”
科爾曼用毛巾擦了一把臉:“結果你要用月釘扎我?”
“你自己不覺得這個方案太異想天開了嗎?”
“我也知道荒唐。”李察有些無奈:“所以我一開始沒把這話說得太滿。”
“這樣吧,先給你看看效果。”
科爾曼挑起眉。
“看什麼效果?”
李察沒回答,撩起自己左手袖口。
左手食指指腹上,原本那一處針眼已經被覆蓋到幾乎看不出,但灼燒的小疤痕還留了一點。
科爾曼湊近看了一眼。
“……你已經扎過自己了?”
“扎過幾次。”
他用那種看狠人的眼神看著李察:“扎完沒事?”
“你看我現在能站在這裡就知道了。”李察攤了攤手。
科爾曼的表情鬆動了一點點。
“指頭是末端。”他指出關鍵。
“你扎指頭出了問題,最多廢一根手指。
我前臂出問題,整條胳膊就廢了,這是兩碼事。”
“我知道這是兩碼事,所以我接下來現場再扎一次給你看。”
李察從長盒裡抽出一根全新銀針。
這一次他沒選指頭,把袖口又往上挽了一截,露出整條左前臂。
“扎自己前臂內側,和扎你那一處的位置對應。”
科爾曼看著他。
“……你剛才說扎過幾次,都是扎指頭邊,你前臂沒扎過?”
“沒有。”
“那你現在扎給我看,就是在拿你自己當小白鼠。”
“對。”李察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科爾曼咬了一下牙:“你真的瘋了。”
李察手裡握著那根銀針:
“如果我自己都不敢扎自己前臂,憑什麼讓你信我?”
他朝牆根走了兩步,靠到紅磚牆上,故意擺出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你站旁邊看著就好,有什麼問題立刻把我送去赫頓先生的辦公室……”
“李察。”科爾曼皺起眉:“你不用這樣。”
“要的。”
李察用酒精棉擦了一遍待會兒要下針的地方,那裡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科爾曼站在他身側,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根銀針。
四重呼吸到第三週期呼氣階段,以太從日之座推送到指尖。
效果反轉,銀針紮下。
“嘶!”
李察的整條左前臂從內側開始繃緊,肌肉短暫痙攣。
針尖只扎進皮膚五毫米深,可那一團反轉後的月釘炸開後,整段主脈被一股集中擴散的以太沖刷過。
科爾曼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靈視,但他練了幾年燃血之道,對自身和周圍人的以太流動有最樸素的直覺。
他看著李察前臂內側那一段主脈的“亮度”,被推到了遠遠超出平時的水平。
李察把銀針拔下來。
針眼邊緣有一圈極溩茻郏脶幔樠酆蠑n。
李察握了一下左拳,又鬆開。
科爾曼看著他。
“怎麼樣?”
“和我自己預估的一致,整條左前臂的微迴圈被重新整理了一遍,靈敏度比剛才高了一檔。”
“持續時間?”
“指頭那次大概十幾分鍾。”
李察想起了那次實驗:“前臂這一次應該會短一些,具體多長得等一會兒才知道。”
科爾曼的眉頭慢慢攏起來,他依然覺得對方是個瘋子。
可瘋了和有效是可以同時成立的,他又看了看李察那一處針眼。
“……三秒合上,我練拳擦破點皮,得好幾天才能結痂。”
李察笑了笑,繼續介紹:
“這是新用法的副產品,強化啟用那一段微迴圈的同時,會順帶把傷口癒合速度臨時提到很高的水平。”
科爾曼把毛巾在手裡攥緊。
“好,我就信你一次!”他伸出左臂,挽起袖子。
“等一下。”李察攔了一下。
“嗯?”
“扎完之後,你左臂會出現一些反應。
具體什麼反應我沒辦法提前告訴你,因為我和你迴路不一樣。”
“如果反應不正常,立刻告訴我。”
“知道。”
李察將感知往外擴散,確認體育館外頭這段小路上沒人。
兩人靠著紅磚牆站著,牆根有一排冬青灌木擋住了遠處視線。
他用靈視固住科爾曼那道殘缺迴路的輪廓。
科爾曼的主脈從胸腔出發,沿著左肩往下延伸到指尖。
整條脈絡活躍度都很高,那是燃血之道訓練的痕跡。
中段有一截明顯凹陷下去的“斷點”。
李察避開斷點,把銀針對準上段最飽滿的那一處。
“準備好了嗎?”
“扎吧。”
酒精棉擦完,銀針對準位置,紮下!
科爾曼忍耐力明顯比李察強,就眉頭皺了下,哼都沒哼一聲。
銀針在他前臂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李察撤了術式,拔針。
科爾曼盯著自己的左臂。
除了那一處針眼有點灼痛,整條手臂從內側開始有了“清爽感”。
那感覺,和夏天最熱時候把手泡進冰涼的井水差不多。
他握了一下拳,又鬆開。
“我這條胳膊上,那種‘悶’的感覺沒了。”
科爾曼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開始練燃血之後,整條左臂一直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悶氣’。
我以為那是練功留下的暗傷,沒辦法解決。”
“教官說每個練燃血的都有這種感覺,現在那股悶氣沒了。”
李察知道,對方迴路雖然先天斷裂,但斷點以上那一段是完整的。
自己剛才那一針,給這根長期堵塞的水管做了一次內壁清理。
“清爽感結束之後,你左臂會進入一段虛弱期。”
“我自己那次扎完指頭,後面指頭就有點沒力氣,虛弱期長度大致和強化時間差不多。”
“如果我每天扎……”
“虛弱期和強化期會疊加。”
李察答得很快:“具體怎麼疊加,實驗資料太少了。”
科爾曼又活動了一下整個肩頸。
“我能不能……定期來你這裡扎一次?”
李察答應得很爽快,這也正是他要的:
“隔兩天給你來一次吧,太頻繁了也不行,迴路一直重新整理可能會過載。”
“但你得保密,這個東西我自己也還在摸索。”
“我也沒什麼人能說這事,你知道的。”
科爾曼把袖子放下來。
“上次你問我,如果有一天能治好迴路的先天殘缺,還會不會去走獵手這條路。”
李察把銀針盒塞回書包,偏頭看向他。
“我現在還是答不上來。”
科爾曼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紅磚樓,傍晚陽光把紅磚樓外牆染成一片暖橘。
“但至少現在多了一種選擇。”
李察收拾好了東西:“我還有別的事情,先走了。”
“嗯。”科爾曼把毛巾重新搭到脖子上。
李察轉身往教學樓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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