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2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那一縷“另一個人”不是惡意的,也不是善意的。

  它就那樣靜靜地伏在戒指裡頭,把整枚戒指外面那一層“以太迴響”壓得低低的。

  他想起瑪麗夫人的話。

  “你隨時可以把它取下來。”

  李察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根細牛皮繩。

  牛皮繩是他之前買來打算給妹妹做一隻小錢袋用的,一直沒派上用場。

  他把銀戒指穿在牛皮繩上,做成一個簡易吊墜。

  吊墜掛到脖子上。

  銀戒指落到他的胸口位置,胸腔的呼吸節律被它輕輕地梳理了一下。

  日之座的以太微迴圈沒有受到干擾,反倒是周身那一圈“以太迴響”被壓低了一截。

  他的燈塔變暗了,可他自己看世界的能力沒有變。

  李察的目光,在桌面那隻白瓷杯上停留了一會兒。

  杯裡那道溼潤弧形痕跡已經開始乾燥。

  他把杯子從窗臺上端下來。

  下樓的時候,他聽見母親在廚房和父親討論明天能不能去糖蜜鋪子多買一磅黑糖。

  “黑糖最近漲價。”父親的聲音。

  “漲多少?”

  “一便士。”

  “……那也得買,伊芙琳明天要做太妃糖。”

  李察從樓梯上走到一半,停了下來。

  父親抱怨黑糖漲價,母親笑話父親小氣。

  伊芙琳從廚房裡冒出來,反駁父親說自己只是上週做了一次太妃糖。

  那一切聲音,挨著他剛才那半個小時的經歷,構成了一種他難以形容的反差。

  帷幕之後被鎖住的“母親”,樓下廚房裡那位真正的母親。

  這兩位“母親”被一道牆隔開。

  那牆厚得讓他樓下的家人完全感受不到威脅,薄得讓他自己必須掛上銀戒指來擋。

  李察吐了一口氣,重新走下樓。

  “哥。”妹妹從客廳裡探出腦袋:“你拿杯子下來幹什麼?”

  “洗一下。”

  “我洗就行。”

  “……不用,我自己洗。”

  伊芙琳從沙發上爬下來,湊過來嗅了一下他胸口。

  “你換香皂了?”

  “……沒有。”

  “那你身上為什麼有一點甜甜的味道?”

  李察有些疑惑,他自己低下頭聞了一下。

  應該是牛奶杯裡那顆方糖,加上銀戒指上瑪麗夫人那一吻……

  “剛才喝牛奶的時候撒到衣服上了。”

  他走進廚房。

  母親背對著門站在水槽前,正在切一根黃瓜。

  她沒回頭:“順利嗎?”

  “順利。”

  “沒出事?”

  “沒出事。”

  “吃晚飯吧。”

  母親把黃瓜切完撒鹽,放到一邊醃製,從水槽邊上讓開半步。

  李察擰開水龍頭。

  杯壁裡那道舔舐痕跡被水衝了下來,順著排水口流走。

  ………………

  週六上午補課的時候,李察上的有些心不在焉。

  銀戒指掛在他脖子上,每隔幾個小時他就用靈視掃一下,戒指上的分量始終沒有變化。

  中午在道恩家吃完飯回到家裡,他用讀石法佔卜了一次。

  石子撒到銅碟上,雙圈和麥穗落在中心,新月稍偏,水滴和螺旋滾出碟外。

  按老比格教過的解讀:安全,且帶來穩定的契合,無明顯反覆,沒有負面迴響。

  李察把銅碟收起來。

  下午兩點半,他到了科爾曼家。

  老科爾曼夫婦這次沒有再把客廳那一桌名片擺出來。

  桌上擺的是一壺現泡的紅茶,幾塊樸素的黃油餅乾,還有一隻小小的藍白瓷糖罐。

  “今天家裡沒那麼忙。”科爾曼夫人把紅茶倒到杯子裡:“比爾在後院等你。”

  後院,科爾曼已經把護具穿好了。

  李察走過去,把書包擱到牆根那隻長凳上。

  “上週說的那個……”科爾曼一邊綁下頜帶一邊開口:“你這一週練了?”

  “練了。”

  “那我看看你有沒有進步。”

  科爾曼往院子正中央走,開始按上次那種隨意挪動的方式來回踱步。

  李察站在東頭牆根那個固定位置。

  他從長盒裡取出一根銀針。

  整套月釘走七步,接針,引息。

  第一步預熱,他往左肩送了一團極薄的以太薄膜;

  第二步預熱往右肘送一團;

  第三步預熱往腰側;

  第四步預熱往左手食指。

  科爾曼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對面那個少年“全身都在亮”。

  可這種亮沒有指向性,沒有任何一處比別處更亮,也沒有任何一處的亮度在快速上升。

  科爾曼的視線在李察身上四處掃。

  李察出手,銀針擦著科爾曼右肋飛過,釘進牆縫。

  “……”

  科爾曼愣在原地。

  他沒讀到出手前的那一團亮。

  銀針出手的那一刻,他全靠對方手腕的微動作才反應過來。

  可那個時候,銀針已經飛到他肋骨外側。

  “再來。”

  科爾曼把銀針拔下來,遞回去。

  李察接過,重新站回去。

  這一次科爾曼集中精神,全神貫注去讀李察的以太波動。

  他盯著李察的左肩,亮的。

  他盯著李察的右肘,亮的。

  他盯著李察的腰側,還是亮。

  科爾曼眯起眼睛。

  “噗。”

  第二針釘進右肩護具的肩頭。

  科爾曼伸手把銀針從護具上拔出來。

  整張臉表情凝固了,他看著李察。

  “你怎麼做到的?”

  李察笑出了聲:“我這週摸索出了新辦法,分批預熱。”

  他把方法報給科爾曼。

  七步拆解,分批預熱,假訊號佈置。

  科爾曼聽完,走過來在長凳上坐下。

  “我練燃血兩年。”

  科爾曼把頭盔解開,放到長凳上:“教官教的是把全身以太集中到一個點,一擊爆發。”

  “獵手訓練裡頭,‘分批’是被批判的,分批等於浪費。”

  “你這個分批預熱的思路……”科爾曼搖了搖頭:“我們軍校的教官要是聽到,能把你拉去操場跑二十圈。”

  “我可不是軍校的學生。”李察哈哈一笑。

  “對,你不是。”科爾曼端起水壺喝了一口。

  “可對你來說,分批反而是優勢。”

  “對。”李察坦白:“分批的代價是出手力度變弱。”

  “我剛才那一針扎到牆縫裡頭,深度比上週那次溋艘唤亍!�

  “分批之間有損耗,最終凝在針尖上的月釘比單批推送弱。”

  “我這一種打法對低位階有效。對方靈感不夠強,讀不到那些假訊號。”

  “但碰到從業者以上,他能識別出哪一處是真的。”

  “也夠用了。”科爾曼搖頭:“你是學者,關鍵時刻有反抗能力就夠了。”

  “獵手那一邊講究速殺,你這邊講究脫身,路子不一樣。”

  李察坐到長凳另一頭。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科爾曼在長凳上靠回牆根。

  “再來。”

  接下來半個多小時,李察的命中率已經提升到了八成多。

  科爾曼把每一次李察出手的時機都記在腦子裡。

  第十幾次試驗之後,他開始能勉強讀到李察那一團真正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