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2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花月街的歷史,他多少聽文森特講過一些邊角料。

  帝都以南的那一片三角地帶,從前羅馬時期就是各路祭祀的聚集地。

  羅馬軍團掃蕩之後,那片地從未真正被官方接管過。

  教會幾次想伸手進去,每次都被裡頭的“長期住戶”用各種方式勸退。

  近代以來,花月街在那片三角地帶的中心位置上立了一百多年。

  “先來談正事。”

  黑貓的聲音響起來。

  “麥克尼爾已經向你說過書記的事了。”

  “她說了。”

  李察答得很輕。

  “但我現在還做不了。”

  “對,新入者做不了。”

  黑貓從窗臺跳到桌面上。

  李察看著那條尾巴在自己筆記本上方掠過,沒有引起任何空氣流動。

  這隻貓,是半實體狀態。

  或者說,是瑪麗夫人這位大精通用某種他暫時理解不了的方式,把自己的一縷靈塞進了這隻黑貓裡。

  “我這次來不是為了書記。”

  “你署名之後,麥克尼爾會陪你做第一單。”

  “那是我們正式合作的開始。”

  “但在那之前……”

  黑貓蹲坐在筆記本上方,兩隻前爪並起來。

  “你需要一點保護。”

  “我從麥克尼爾的報告裡讀到,惠特康姆那一次,‘吃影子的母親’記住你了。”

  李察聽到這話,下意識開始回憶。

  惠特康姆那一夜的圓形石室,“母親”被七位靈圍攏起來,又被赫頓先生的判詞一段段消解。

  最後歸眠咒唸完,門闔上的瞬間,李察視野邊緣掃過一道極淡的影子。

  他當時以為是自己靈視過載導致的視錯覺。

  “這種‘記住’,對一般新入者是判決書。”

  黑貓的聲音不帶任何起伏。

  “她現在被封印了,沒法直接來找你。”

  “但她遲早有一天會出來,或者通過靈界通道伸出手。”

  “等到那時候,她要找你,會把你的‘訊號’當作燈塔。”

  “你越強大,燈塔越亮。”

  “你修行得越快,找到你的時間就越往前。”

  李察的脊背一陣冷。

  “所以,我會給你留個東西。”

  黑貓的尾巴輕輕一甩。

  李察皺起眉。

  黑貓大概察覺到了他的情緒。

  “我這個年紀了,知道分寸。”

  “你可以找一枚奇物作為媒介,隨便什麼都可以。”

  李察的肩膀鬆了一點。

  “在奇物上面留一個印記,效果比留在你身上還穩。”

  “而且……”

  黑貓的金瞳眯了起來,帶著一點笑意。

  “你隨時可以把它取下來。”

  “這個東西在你手裡,主動權在你。”

  李察吐了一口氣。

  他在書桌下方那隻小抽屜裡翻了一會兒。

  斯芬克斯燈已經署名,不能動。

  石像鬼是阿什福德外祖父送的,背後是阿什福德家族的關係,不適合讓別家的“印記”落在上面。

  銅掛飾、蘇菲香爐、太陽印章,已經被小姨回收了。

  儀式匕首和青銅片也不合適。

  鷹徽章和那枚17世紀的銀戒指,是克萊門特“私貨”裡挑出來的,相對比較乾淨。

  他把銀戒指和銀徽章從絨布盒裡取出來,擱到桌面正中。

  “這兩個怎麼樣?”

  黑貓低頭看了一眼。

  “這個銀戒指不錯。”

  “凱爾特太陽符號,純銀打底,年代足夠,工藝也規整。”

  “最重要的,它和我剛好相對。”

  “相對兩面合在一起,正好讓別人看不出來裡頭有什麼。”

  李察點頭。

  “您的意思是,相對屬性的奇物用來承載您留下的‘印記’,偽裝效果會更好?”

  “你腦子轉得很快。”

  黑貓舔了一下爪子。

  “太陽和月亮相對,是尋常人對相對的理解。”

  “實際上相對的是‘被看見’和‘看見’。”

  “凱爾特太陽符號刻在銀上,符號本身要被看見,材質卻是夜行。”

  “這一枚戒指的承力結構,本來就是為了‘偽裝’用的。”

  李察的目光重新落到銀戒指上。

  那枚戒指他買回來後只在靈視上掃過一次,沒有深入研究過,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價值。

  “把戒指放到窗臺上。”

  黑貓從桌面上跳回窗臺。

  李察走過去,把銀戒指擱到窗臺中央。

  戒指挨著那隻白瓷杯。

  杯裡的牛奶被舔掉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還在杯底。

  黑貓低頭。

  它伸出舌頭,舌尖在燈光下泛著一點溼潤的紅。

  舌尖落到銀戒指戒面上。

  那一下,李察看見戒面上閃過一道銀光。

  它從戒指裡面滲出來,沿著戒面十字與圓走了一圈,最後在圓心位置上停下來,歸於平靜。

  戒指看上去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成了。”

  黑貓直起身,舌頭收回去。

  李察的靈視固在戒指上。

  戒指本身的以太結構沒有變。

  但圍繞戒指外側那一層“以太迴響”,被壓低了半截。

  “這枚戒指你現在帶著的話,會在你周圍形成一層‘偽裝’。”

  黑貓繼續說著。

  “中低位階能感覺出來你有迴路,但感覺不出你的具體位階。”

  “高位階掃過你的時候,會自然忽略掉。”

  “不是絕對的。”

  她補了一句:

  “如果高位階主動針對你,偽裝會被穿透。”

  “但對漫不經心的掃視有效。”

  “對‘吃影子的母親’那種通過通道延伸過來的注視,也有效。”

  “這至少能給你爭取好幾年時間。”

  李察的喉嚨動了一下。

  “這種程度的保護……”

  他停了一會兒,把要問的話理清楚。

  “我應該付出什麼作為代價?”

  “現在沒有代價。”黑貓舔了舔爪子。

  “這是投資,我對‘極少數’這一類有興趣。”

  “我一輩子見過的極少數有十幾個,最後真的燒成了別的東西的有兩個。”

  “你能不能成為第三個,我不知道。”

  “但既然我決定看好你,就在你最弱的時候多送一點東西。”

  “等你以後坐上高位,那時候我們再算賬。”

  “這是我做生意的方式。”

  李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會兒。

  他想起老比格當時講的,瑪麗夫人的“廣撒網”。

  來者不拒,給每個學生根據特點和水平安排出路。

  老比格當時講的是教學層面的“廣撒網”。

  李察此刻聽到的,是另一個層面的“廣撒網”。

  瑪麗夫人在帝國境內廣泛地下注,給一群一群“剛被點燃”的年輕人留下不同的小小投資。

  大部分人幾年內滅掉,那些投資就當扔了。

  少數人長成了普通火把,會按照行會規矩償還人情。

  極少數人長成了別的東西,那時候,瑪麗夫人當年那一點小小投資,會以她想要的方式被回報。

  外祖父當時講過,瑪麗夫人門下出師率不到一成。

  李察現在覺得,那一成“出師”大概只是瑪麗夫人廣撒網撒出去的種子裡頭,最容易被看到的一部分。

  剩下的種子裡頭,可能藏著另外一些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