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1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扭頭看李察。

  “院子比一般人家大一圈,牆也比一般人家厚一圈。”

  “我家祖上零零碎碎出過幾位獵手。”

  科爾曼站在牆根那隻長凳前,把護具一件一件套上:

  “也出過一位隱秘方向的,專門做武器加工。”

  “工業革命剛開始那幾十年,趕上風口,咱家那一輩出過一位小精通,賺的錢足夠咱家撐過幾代人。”

  他綁著下頜帶:“到我爹這一代,錢就花得差不多了。”

  “所以他們就指望你?”

  “嗯。”

  科爾曼把頭盔扣緊。

  “軍校那邊出結果前,他們對我和剛才對你一樣殷勤。”

  “結果出來後,家裡那隻柯利犬吃得都比我好。”

  李察沒接話。

  科爾曼把護肩扣好,朝院子中央走:

  “他們對你這麼熱情,也是因為你走的是學者方向。”

  他站到院子中央,朝李察這邊伸出一隻手。

  “別管他們,我們練我們的。”

  李察把書包擱在牆根,從裡頭抽出那一卷銀針。

  “開始吧。”

  科爾曼說完這一句,就開始在院子裡頭挪動。

  他不疾不徐,步幅不大,落腳位置也沒有任何規律。

  李察用靈視固住他,按月釘三步走。

  接針、引息、貫針。

  第三步剛走到一半的時候,他餘光瞥見科爾曼的腳已經悄悄往左邊挪了半步。

  李察修正自己的瞄準方向。

  銀針出手。

  “噗。”

  銀針擦著科爾曼左肩飛過去,撞在身後那一道磚牆上。

  月釘成形不錯,可惜偏出三寸。

  科爾曼把銀針從磚縫裡頭拔出來遞回去。

  “再來。”

  “好。”

  李察接過銀針,又站回原位。

  這一回算到了科爾曼可能要往左挪,乾脆瞄準點定在左邊一寸。

  銀針出手,科爾曼整個人朝右挪了半步。

  “噗。”

  磚牆上頭又多了一道印子。

  接下來的時間,李察試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瞄準點。

  移動提前量、固定提前量、貼近瞄準、遠側瞄準、左肩、右肩、胸口、腰側。

  六次出手,磚牆上頭多了六個溈印�

  他站在院子東頭,呼吸開始有點亂了。

  科爾曼把第六枚銀針從磚縫裡拔出來,握在手裡掂了掂。

  “你能預讀我的動作。”李察回過味兒來了。

  “沒錯,預讀是燃血之道里頭一項基礎功。”

  “我雖然看不見以太,但你蓄力後整個人呼吸節奏會變。”

  科爾曼把手放下:

  “呼吸節奏一變,我就知道你要出手了。”

  李察想起小姨那天早上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的靈視擴散範圍和精度不錯,但就是沒半點遮掩。”

  “有沒有隱藏方法?”

  “出手前不蓄,蓄了不出,出了不收。”

  科爾曼報了三句話:“你先試試最簡單的,蓄力好不要馬上出手。”

  接下來半個多小時,科爾曼用最樸素的方法在調李察的瞄準。

  之所以只練了半小時,是因為李察的以太快耗幹了。

  這還是有【療愈】,讓他呼吸能加速回復以太后的效果。

  這中間扎出去的針,基本上都被科爾曼給閃開,即使命中了也會被格擋。

  等到訓練結束,他把銀針捲起來重新放回長盒裡。

  拖住引息這一手,他已經能用來藏住自己出手準備的那一團“亮起來”的東西。

  靈視讀對方的時候儘量收斂,本身也是【感知】這一項的應用訓練。

  科爾曼把頭盔下頜帶解開。

  兩人把護具擱回長凳。

  他一直憋在心裡頭的那一個問題,也在這一刻出口了。

  “科爾曼,我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有一天能治好你迴路的先天殘缺,你還會去走獵手這條路嗎?”

  科爾曼把水壺放下。

  過了大概十幾秒,他才開口。

  “……我不知道。”

  “你不想?”

  “我想。”

  “……”

  “但話又說回來,獵手訓練確實累。”

  少年低著腦袋。

  “我在軍校那兩年,每天早上天沒亮起床跑十里地,練負重,憋息,痛覺耐受。”

  “我是那一撥裡最拼的,因為父母在身後給我揮鞭子。”

  “他們等著我學成出來,給家裡頭續命。”

  “每天晚上躺到床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但疼歸疼,我心裡總有個奔頭。”

  科爾曼端起水壺又喝了一口。

  “可我從教官辦公室走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那份‘奔頭’了。”

  “你要問我想不想再走這條路,我天天都想。”

  “那兩口子……”

  科爾曼朝客廳方向抬了抬下巴:

  “今天知道你要來,他們把家裡頭的值錢玩意都搬出來了。

  那幾張名片也是故意擺在那裡給你看的,我們家還活著的就那幾個體面人。”

  李察點點頭,站了起來,去牆根拿自己的書包。

  “晚飯我就不留下來吃了。”

  “嗯,我去說服我媽。”

  科爾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下週可別不來,不然他們就要在我面前唉聲嘆氣了。”

  李察笑出了聲。

  “好,我來。”

  科爾曼把厚木門拉開。

  李察走出後院。

  穿過廚房和走廊回到客廳。

  客廳裡頭老科爾曼和科爾曼夫人坐在壁爐邊上等著。

  “李察。”科爾曼夫人立刻站起來:“晚飯馬上好。”

  “科爾曼夫人,我家裡頭還有事,今天不留了。”

  “……怎麼這麼急?”

  “您看我這一身灰。”李察伸手指了指自己被蹭髒的褲腳:“回去得換洗一下。”

  “那讓車伕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公車就行。”

  “一定要坐我們家馬車回去。”

  科爾曼夫人不容拒絕:

  “你這一身灰,是在我們家蹭的。”

  ………………

  週日下午兩點,李察照舊來到分駐辦三樓。

  還沒走進,他就能聽見辦公室裡面有個熟悉的女聲正在訓話。

  門拉開的時候,他差點沒忍住笑。

  老比格此刻像個被先生罰站的國小生,杵在桌子旁邊,手裡捏著一支描筆,臉上全是汗。

  桌子另一邊坐著麥克尼爾夫人。

  她面前攤著一張銅碟和幾張銘文圖樣,手裡捏著一支紅筆,正在老比格剛畫的那一處銘文上畫了個圈。

  “比格羅,你這個轉點,描了三次還是描歪。”

  麥克尼爾夫人把紅筆擱下:“都學了多少年了。”

  “師姐……”老比格的聲音裡帶著點求饒的意思,“這一組本來就刁鑽……”

  “刁鑽?”麥克尼爾夫人抬眼。

  “等你哪天真在外勤現場遇上,是不是也跟邪物說一聲‘這個本來就刁鑽’,讓它等你重描?”

  老比格不說話了。

  李察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比格一抬頭,看見門口的李察,整張臉亮了起來。

  “李察!你來了!”他幾乎是迎上來的:“正好正好,師姐在這兒,我給你引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