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她沒去碰掛飾本身。
“這一件,我出發之前跟父親通過一次電話。”
她合上油紙:“他的意思是,這一件你不必再留著了。”
李察鬆了一口氣。
第二件是蘇菲香爐。
伊莎貝拉把香爐拿在手裡,先用靈視掃了一遍。
“改裝過兩次,但材料底子還可以。”
第三件是太陽印章。
伊莎貝拉拿起印章在指尖轉了一圈。
“殖民地區域的,年代不超兩百年,工藝粗糙。”
她又單獨拿出本子估算了下價格,最後回收總價居然接近八鎊。
李察原本估計三件加起來,能換出五鎊就已經滿意了。
伊莎貝拉抬頭看他:“你這一堆奇物裡,基本都是‘純淨的’,所以回收價相對還可以。”
“純淨的?”
“來源清晰、流轉記錄可查、沒有沾過血腥案子。”
“按你之前說的購買渠道,分別來自唐納那邊,還有一個退休的帝都拍賣師,都算比較正規的渠道。”
她繼續解釋著:“老鑑定師自己也忌諱那一類東西,正規渠道走出來的奇物,都會經過‘第二類’標註的初篩。”
“非正規渠道的奇物,再便宜也別碰。”
李察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我記住了。”
“還有一條……”伊莎貝拉補了一句。
“即使是正規渠道的奇物,如果你拿到手以後感覺到以太流向異常,立刻要將其處理掉。”
“怎麼處理?”
“扔到流水裡,最好是能通到海里的那種活水。
實在不行可以找一處常年無人的廢地,挖坑埋下去,上面蓋一層鹽。”
“……鹽?”
“鹽是隔絕以太的最簡單方式。”伊莎貝拉答得很快:“老規矩了。”
李察想到之前的封印實習,麥克尼爾夫人也介紹過類似的小知識。
她交代完,重新開啟書桌抽屜。
抽屜的最裡面,擱著一隻小盒。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外面用一根細絲帶纏著。
“這一件,是我給你帶的禮物。”
“拆開看看吧。”
李察解開絲帶。
點數跳了,裡面是奇物。
盒子開啟,裡面鋪著一層暗紅絲絨。
絲絨中央,擱著一隻玻璃墨水瓶。
瓶身側面雕刻著一行極小的拉丁文字:
“Veritas ardua, sed amabilis.(真理艱難,卻可愛)”
李察的手指停在瓶身上。
他用靈視固住瓶身的整個輪廓。
瓶裡的以太流動方式不太一樣,有某種類似人體內迴圈的咿D通路。
這隻瓶子,被人加工過。
“這是由帝都一位鍊金術士加工過的奇物。”
伊莎貝拉自己接上了話:“他是位小精通,專門做這一類輔助器具。”
“瓶子裡的墨水永遠寫不完。”
她在桌面上虛劃了一下:
“墨水瓶會自動從使用者以太裡截留極微量部分,補充進墨水儲量裡。”
李察把瓶子捧在手裡。
永遠寫不完,這對他誘惑太大了。
且不說省去的墨水花銷,就單單是便利性也讓他心癢癢。
他用靈視粗略估了一下瓶裡以太的迴圈效率。
按他目前以太儲量來說,一天截留不超過自身儲量的百分之一。
相對的生成速度也會比較慢,剛好夠他自己一個人用,拿墨水去賣的鬼點子是不用想了。
“小姨,這一隻墨水瓶是不是非常貴?”
伊莎貝拉抿了一口茶。
“還行吧。”她說得很輕巧:“這東西鑑定後以太含量不高,市場價在五到十鎊之間浮動。”
“……五到十鎊。”
李察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五到十鎊,應該只算了奇物本身的價值,沒有算它加工後的實際效果。
這一隻墨水瓶,要是放在奇物市集上掛出來。
懂行的學者一眼就能看出“永遠寫不完”這一項的真正分量。
伊莎貝拉看出他在心算價格。
“行了,李察。”她把茶杯擱下來:“不用再算了。”
“我當初署名成為從業者的時候,父親送了我一支羽毛筆。”
“那支筆是鍊金術士打造的‘筆伴’,寫字時候會自動校準角度,專門給學者用的。”
“……外祖父送的?”
“嗯。”伊莎貝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他自己用不上那些東西。”
“做學者,最離不開的就是這種日常工具。”她抬眼看了李察一下。
“一支好筆,一瓶好墨水,一張好紙……對長期做學問的人來說,價值不需要我多說。”
李察把墨水瓶重新放回絲絨中央。
“謝謝小姨。”
“客氣什麼。”伊莎貝拉擺擺手:“都是自家人。”
第179章 真理艱難,卻可愛(月票加更15)
伊莎貝拉趁他收拾東西的工夫,從外套口袋裡摸出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
“對了,李察。”
“嗯?”
“你剛才報的那一串資料清單。”
她拿起鉛筆,開始記。
“二重覆寫的練習材料……要練習用的,還是要看範本?”
“兩邊都要。”
“那我到時候讓人寄一套帝都大學預科的練習題給你;
範本的話,我會從圖書館挑幾份有難度梯度的樣本。”
“夠嗎?”
“夠了。”
“蓋爾古文字。”她繼續寫:“你認得多少?”
“最近才剛剛開始背詞典……”
“那就直接給你寄一本《蓋爾古文字結構與流變》的摹本。
這書是麥克菲伊教授二十年前編的,帝都古典學系的指定教材。”
“麥克菲伊教授?”
“是的,他也是蓋爾高地的獵手家族出身,研究古凱爾特銘文體系,行內權威。”
她重新寫下去:
“中世紀教會儀式拉丁文……這一份比較麻煩。
教會自己的那一套不外傳,但學院體系內部有幾份注本,回頭我讓人挑兩份適合新入者的寄給你。”
“還有,亞歷山大學派後期變體的擴充套件對照表。”
她在紙面上畫了一個小鉤:“這一份,我自己去帝都大學圖書館抄一份給你。”
“要您自己抄?”
“擴充套件對照表,只有講師和以上的人可以借閱。”
“小事。”她抬手擺了一下:“我每年也要去圖書館抄不少東西。”
李察看著她小本子上寫下的那一行行字。
影像電傳、專屬借閱許可權、打雜的學生……這些東西對小姨來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而對他來說,每一項或許還要再過好幾年才能慢慢摸到邊。
該說不說,能當個副教授,手裡一堆學生可以指揮去打雜,這種感覺確實挺爽的。
伊莎貝拉把小本子收進外套口袋裡。
外面的雪越下越密。
“雪有點大了,你等雪小了再回去吧。”
“那小姨,我能再請教您幾個問題嗎?”
李察想了想,反正等著也是等著,下次能見到伊莎貝拉不知道得什麼時候了。
這麼一個能夠隨便問的副教授放在眼前,不多問點問題就可惜了。
伊莎貝拉把茶壺擱下。
“你這一晚想問的問題,已經夠索菲亞一個月的量了。”
“不過我正好有空,你還想問什麼?”
李察把臨摹紙推過去。
“前兩行我讀到的是‘向夜獻歌者’、‘迎光不語者’。”
伊莎貝拉沉吟了一陣子。
“此處第三行翻譯:‘門外之人,門內之人’。”
“整段第二組前三行連起來是:‘向夜獻歌者’、‘迎光不語者’、‘門外之人,門內之人’。”
“這是邊界石陣的雙向宣告,既迎接從帷幕那一邊過來的,也送走從這一邊出去的。”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李察把十二組銘文一組一組遞過去。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