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給你媽嘗過沒?”羅傑斯已經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訓。
“嘗過了。”
“你哥呢?”
“也嘗過了。”
他這才放下心來,從女兒手上接過帕金餅。
………………
布里斯頓火車站。
站臺上的人比平時下午多了一些。
車站在這個時間通常只有零星幾個本地客,三點四十的帝都→布里斯頓直達班次才會帶來一波小型客流。
廣播裡報班次的聲音還沒響起來。
伊芙琳站在母親旁邊,左腳踩著月臺邊緣那道黃漆線,又把腳收回來,又踩出去,又收回來。
“你不停亂動什麼?”母親皺起眉。
“我緊張。”
“緊張什麼,你小姨又不是來考你的。”
“我知道。”
“知道就別亂動。”
伊芙琳老實了一會兒,又開始原地小幅度地顛腳。
李察從口袋裡取出那塊手帕,遞給妹妹。
“擦一下手心。”
伊芙琳低頭一看自己手心,果然滲了一層薄汗。
“……你怎麼知道?”
“你剛才一直在搓裙襬。”
廣播很快響了。
“三點四十班次,帝都→布里斯頓直達,準點到達。”
鐵軌遠處一束白光出現,緊接著是車頭從隧道里探出來。
車停穩後,車廂門一節一節地開啟。
伊莎貝拉走在第二節車廂門口,視線在月臺上掃了一圈,很快就看到姐姐一家三口。
母親快走幾步,微微張開雙臂。
伊莎貝拉把皮箱擱在地上,走過去抱住姐姐。
母親下巴擱在妹妹肩膀上,伊莎貝拉左手在姐姐後背上輕輕拍了幾下。
李察站在旁邊沒打擾。
【感知】的加成,讓他能看清楚兩個人此刻在以太層面上的狀態。
母親的殘餘迴路,在自己妹妹接觸下被輕微點亮。
抱的時間不長,也就幾秒鐘。
外人看起來只是姐妹久別重逢的一個普通擁抱。
伊芙琳在旁邊突然冒出來一句。
“小、小姨……”
她原本想說“小姨好”。
但那個“好”字變成了咬到自己的舌頭那種小哼哼。
“呃。”她一隻手捂住嘴。
整個月臺上的人都沒注意,但伊莎貝拉聽見了。
伊莎貝拉鬆開姐姐,轉頭看向伊芙琳。
“怎麼了?”
“咬、咬到舌頭了。”她的話含混在掌心裡。
“噗嗤……”伊莎貝拉有些沒繃住。
她伸手在外甥女頭頂上輕輕拍了兩下。
“你哥哥說你是天才烘焙師。”
“……”伊芙琳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回頭我得驗證一下。”
“嗯……”
“你今天這件紅裙子很好看。”
“是、是媽給我買的。”
“你媽眼光一向不錯。”
伊芙琳紅著臉點頭,那一隻捂著嘴的手始終沒放下來。
伊莎貝拉這一刻才回頭看李察。
李察上前一步,把那隻皮質手提袋接過來。
“小姨,路上還好?”
“還好。”伊莎貝拉抬手把行李箱遞給他。
“一路上沒什麼事,索菲亞吵鬧得很,我躲到第二節,眼不見為淨。”
李察單手把行李箱拎起來,多重技能協同作用下,他對這種重量已經沒有任何感覺。
“兩位學姐呢?”
“在那邊。”伊莎貝拉朝車頭方向比了一下。
車頭方向幾節車廂外,兩個年輕姑娘正提著各自箱子下來。
走在前面那位個子比較高,溄痤^髮披在肩後,整個人一溜煙小跑過來。
“導師!”
她一邊跑一邊喊。
後面那位則慢得多。
她個子比索菲亞矮一截,深棕長髮用絲帶在腦後紮了一束。
女孩拎著箱子小步走著,路過其他下車乘客時還會主動讓一下。
伊莎貝拉遠遠地朝索菲亞擺了擺手:“你別撞到人。”
索菲亞直到跑到李察一家三口面前才停下,先給自己導師的姐姐認真鞠了個躬。
然後就轉向李察。
“你好,李察!”她一臉熱情地伸出手:“電話裡聽過你聲音,沒想到本人這麼帥。”
“謝謝。”李察握了握她的手。
“伊芙琳!”索菲亞轉過頭,伊芙琳完美的接住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你好!”伊芙琳措手不及。
後面那位走慢的研究生也終於走到了。
“您好。”她對著母親先鞠了一躬:“我是伊莎貝拉導師的學生,克拉拉·法菲爾德。”
“您好。”她對著李察也點了一下頭。
“您好。”她最後對著伊芙琳又點了一下頭。
“克拉拉……你不用這麼客氣。”伊莎貝拉在旁邊輕聲說:“這裡不是教研室。”
“是。”克拉拉應了一聲。
“你們路上累了吧?”母親問索菲亞。
“導師不讓我們在車上睡。”索菲亞一臉委屈:“她說在車上睡著了容易坐過站。”
聊著聊著,眾人已經走出火車站,外面已經有馬車等著。
第176章 做學問要與時俱進
紅榆樹餐廳在新街盡頭那座老石樓裡。
門口掛著招牌,紅榆葉圖案,葉柄上盤著一行小字:
“Old Roads, Old Wines(老路、老酒)”
包廂門開的時候,索菲亞正和克拉拉小聲說著什麼。
看見李察一家進來,她“呀”了一聲,先朝門口迎過來。
“你們到了!”
伊莎貝拉從桌頭站起來,朝自己姐姐招手:“坐。”
座位安排很自然,小姨帶著兩個學生坐一邊,母親帶著兩個孩子坐對面。
母親坐下後,先把伊芙琳的位置往裡邊挪。
“坐我這邊,別老縮在你哥後頭。”
小姑娘縮了縮脖子,但只能被母親趕到角落。
伊莎貝拉先開口:
“選單我看了一下,今晚我點了幾樣。
鹿肉派、烤春雞、燉羊腩、奶油蘑菇湯、拌甘藍,甜點是檸檬蛋撻和糖漬梨。”
母親點頭:“鹿肉派是這家招牌,老廚子今年六十了,還在掌勺。”
索菲亞在長桌另一邊偷偷舉手。
“導師,我想加一份炸魚薯條。”
“來正經餐廳吃這個?你是小孩兒嗎?”旁邊的克拉拉先出言吐槽。
“可是我就喜歡吃啊……導師,就這一次。”
“每次都這麼說。”
伊莎貝拉嘆了口氣,還是朝旁邊走過來的女招待點頭:“加一份炸魚薯條。”
“好嘞。”女招待記下來。
“記得魚炸老一點。”索菲亞補充:“皮要脆。”
………………
主菜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女招待開始撤盤子。
伊莎貝拉抬手在自己椅子腿旁邊那隻皮質手提袋上摸了一下,袋口被她解開。
她從袋子裡取出一束用油紙包好的東西。
油紙被她小心地揭開,露出裡面那一束被壓得乾燥但依然完整的小白花。
“這是?”母親的視線落到花上。
“今年帝都燈會上買的。”
“你買的?”
“那個攤還在。”伊莎貝拉把這一束花往姐姐那邊推了推。
“賣花的老婦人現在七十多了,她還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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