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72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線掛上。

  第二個孩子走到那裡,被那道掛著的線扯了一下。

  他沒有被釘死,他被扯偏了半步。

  但半步對今晚已經夠了。

  “一段判詞扯一個孩子。”

  “一共二十五段,我們的目標是用判詞把孩子們拖住。

  同時把讀出來的判詞存下來,用來讀母親。”

  李察這一刻徹底明白了今晚戰場的真正結構。

  二十五個孩子,本身既是攻擊,也是素材。

  孩子們越多,他們讀得越多。

  讀得越多,母親被讀得越透。

  “夫人。”李察忍不住開口。

  “嗯?”麥克尼爾夫人在中央應。

  “您一開始就知道孩子們也是素材?”

  “當然。”麥克尼爾夫人答得很理所當然:“不然我把它們全殺了的話,今晚就讀不了。”

  李察這一刻明白了第一輪戰鬥的真正含義。

  惠特菲爾德上尉的斧子,從一開始就劈不死孩子們。

  莎拉的銀鉛彈也只能穿心,不能潰散。

  兩位獵手承擔的,是“拽住”這一項工作。

  把孩子們拽在原地,讓赫頓先生和四個新入者一段一段讀。

  這就是今晚真正的渡帷。

  每一道孩子冒頭,就被赫頓先生扯下去一段她身上攜帶的銘文。

  “愛德蒙,東北方第三個孩子背後亮起來的字。”

  “‘in nomine Spiritus Sancti’(奉聖靈之名)。”

  “後面?”

  “‘qui pacem dat’(施予安寧之人)。”

  “賦予安寧者。”赫頓先生確認:“對面的蓋爾語?瑪姬。”

  “‘an tí a thugann síocháin’(賜予和平者)。”瑪姬報得很順。

  “你的蓋爾語比拉丁語好太多了。”西奧多在自己位置上小聲咕噥了一句。

  “總比你什麼都不會要強。”瑪姬眼睛盯著腳下,嘴上回得很快。

  “專心。”赫頓先生不許打岔。

  “是。”兩個新入者一起應。

  “李察,接。”

  李察從腦子裡調出對應的過渡銘文。

  這一組比上一組難一些,因為中世紀教會和前羅馬德魯伊在“安寧”這一概念上完全不是同一套敘事。

  教會的安寧是“天國的安寧”。

  【學識】從腦子裡翻出來一段,亞歷山大學派早期的雙語詞彙表,第十一組,第三行。

  “‘pax inter lapides’(石間之寧)。”李察報出。

  “好。”赫頓先生的紅鉛筆在拓本上一劃。

  第二段判詞上線。

  掛出去,扯住東北方第三個孩子,那個孩子被扯得停在原地。

  拆解節奏在加快,李察的口乾得發疼,自己的微迴圈在燃燒。

  報得快,燃得快;燃得快,口乾得快。

  他用【呼吸·療愈】把喉嚨溼回來。

  氣息流經之處,自身微創自修。

  “瑪姬。”

  “在。”

  “西邊第六個孩子。”

  “我讀不全。”瑪姬有點喘。

  “讀不全的,挑你能讀的報。”

  “‘灰’還是‘鹽’……我分不清。”

  “你看她身上哪一段亮?”

  “肩膀那一段。”

  “肩膀那一段在前羅馬的體系裡專管‘鹽’。”赫頓先生立刻給出判斷:“按鹽報。”

  “是,‘an tí a chuireann salann’(撒鹽之人)。”瑪姬重新報。

  “好。”

  “愛德蒙,中世紀體系裡鹽對應的過渡詞。”

  “‘qui spargit sal’(播鹽者)。”

  “李察,接。”

  李察的腦子在這一刻已經開始嗡嗡作響。

  “‘sal sub umbra’(影下之鹽)。”

  “影子之下的鹽。”赫頓先生確認:“好。”

  第十六個孩子繞過了上尉。

  他從一道極細的縫裡漏上來的。

  上尉劈過來的時候,他從斧背後方溜過去。

  莎拉獵槍舉起來的時候,他從槍管下方溜過去。

  狼吐出的金絲要去攔正北方向另一團撲來的身影,沒有顧及到他。

  他從地面裡冒出半個頭,滲入了李察的影子裡。

  李察胸口一沉,原本叫得出來的下一段判詞卡在喉嚨裡下不去。

  他低頭,自己的影子在他腳下打了一個褶,褶子裡面浮出第十六個孩子的臉。

  “糟糕。”

  赫頓先生的餘光瞟見了,右手紅鉛筆停了一下,但他自己也不能動。

  外圈,菲爾德上尉的怒吼一聲接一聲。

  莎拉悶哼了一聲,被某種東西打到了肩膀。

  李察想去摸槍,但渾身被壓的死死的。

  他咬了一下牙,突然想到一件事。

  【影之覆甲】是【石之覆甲】的反轉。

  把石頭的“重量”加到目標影子上,讓目標本身變沉。

  但他現在的目標是自己的影子。

  他不能把自己的影子加重,那隻會讓自己更沉。

  他需要把影子穩住,影子原本就是以太層面的東西。

  【呼吸·療愈】的本質,是把以太用作修補介質。

  如果他把這種修補作用從胸腔推下去,作用在腳下的影子區域呢?

  李察沒再多想。

  第三週期呼氣階段,他把【療愈】的方向從胸腔翻轉過來。

  從向內修補微迴圈,翻轉成向外修補影子。

  氣息從日之座向下走。

  經過腹腔,穿過腰胯,沿著雙腿內側以太通路一直推到腳踝。

  他把氣息從腳踝繼續往下推,推出腳底,推進自己腳下的那條影子。

  影子接住了,李察立刻知道有效。

  原本流動的邊緣安穩下來,褶子被氣息撫平。

  第十六個孩子已經探出來的半個頭,被這一縷修補介質從下往上重新封回了影子裡。

  李察的影子從流動的狀態,變成了固定的狀態。

  他的影子,現在比物質界的影子更穩。

  “沒事了?”赫頓先生在另一邊問。

  “沒事了。”李察一邊喘一邊報。

  “……夫人,看來不需要您幫忙了。”

  “那就繼續吧。”麥克尼爾夫人在中央應。

  她招了招手,讓本來要調離去李察腳下“談判”的月長石墜子靈,回到自己的崗位。

  “好的。”李察趕緊把那一段被卡住的判詞重新報完:“‘把影子賜給自己孩子的那一位’。”

  “不錯。”赫頓先生的紅鉛筆一劃。

  李察默默盤算,【呼吸·療愈】對影子的穩固作用,似乎比對肉身的修復作用更強。

  大概因為影子本來就是以太層面的東西。

  肉身修復需要把以太從修補介質轉化為肉體可吸收的形式,這一步轉化是有效率損失的。

  影子本來就是以太層面的迴響,不需要轉化。

  他在心裡把這一點記了下來。

  但現在沒時間繼續細想。

  “李察,接。”

  李察的腦子又轉了一圈,努力調出對應的亞歷山大學派術語:

  “‘consolatio sub velo’(‘帷幕之下的安慰’)。”

  赫頓先生確認:“好。”

  李察一邊報一邊瞥外圈。

  判詞快要組織完畢,學者的利刃即將鍛造好。

  場上形勢卻在變,莎拉那一邊已經受傷了。

  女獵手左肩有一道撞痕,以太傷不會流血,但她每裝一發子彈都得把左腕硬頂在膝蓋上才能壓住。

  她瞄準目標是從北面撲過來的另一團身影,三個孩子疊在一起,正在朝愛德蒙腳下撲。

  那道光圈如果破了,愛德蒙這一格就沒了。

  愛德蒙這一格沒了,外圈四角缺一角,中央陣就要重新分擔那一角的重量,夫人就更騰不開手。

  莎拉必須先把那三個孩子打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