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世界!”西奧多有些不敢相信。
“正位的世界。”麥克尼爾夫人同樣有些高興:“這次渡帷的‘終點’是完成、圓滿、閉環。”
“所以是好結局?”
“是好結局。”麥克尼爾夫人揮了揮拳頭給大家打氣:“我們會成功的。”
桌子周圍每個人都鬆了一口氣,但麥克尼爾夫人沒有停下來。
“成功,但成功過程會有反覆。”
她補充著:“這次渡帷在‘過橋’過程中,可能會有一次對抗,有人會因此受傷。”
“具體的對抗是什麼,還剩下最後一張,我自己來翻。”
她把右手挪到“阻”的上方,翻開。
【逆位·魔鬼】
牌面上畫著一個山羊頭的惡魔,腳下被鐵鏈鎖著兩個人。
但牌是反著擺的,魔鬼在下,鐵鏈在上。
“魔鬼的逆位。”
看到魔鬼牌出現,本來有些高興的幾個新入者,臉上表情再次變得有些陰鬱。
“逆位的魔鬼。”麥克尼爾夫人解讀著:“寓意是被禁錮的力量、即將掙脫的束縛。”
她抬頭。
“我們的阻力是……”
不需要把話說完,所有人都知道阻力是什麼。
封印裡那位“吃影子的她”。
“她會在我們渡帷的過程中掙扎。”麥克尼爾夫人繼續推導:
“逆位告訴我們,她的力量是‘被壓住的’,但‘正在掙扎’。”
赫頓先生點點頭:“我們要面對的‘對抗’,根源就在這裡。”
“她會出來?”西奧多嚥了咽口水。
“出不來。”麥克尼爾夫人搖頭:“魔鬼的‘逆位’就是‘出不來’,她只能在封印薄弱的時候往外伸一隻手。”
整個占卜結束。
五張牌擺在桌面上,麥克尼爾夫人看了一會兒,一張一張地把它們重新收回到牌堆裡去。
“記住了。”她對四個新入者說:
“明天的渡帷會成功。”
“成功之前會有反覆。”
“會有一次對抗,有人會因此受傷,但不會死。”
“記住了。”四個人齊聲答。
“現在去睡覺。”
李察上樓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桌面。
桌面上的牌已經被收完了。
麥克尼爾夫人坐在桌邊,面前是空的。
但她還坐在那裡,一隻手放在牌堆上方,沒有動。
她在用自己的靈感,去和這副牌做最後的對話。
回到房間,李察坐到床邊。
【感知Lv.1】進度:93%。
距離Lv.2不到七個百分點。
各類隱秘方向的實踐工作,都在快速推進【感知】的進度。
【學識Lv.2】進度:81%。
小精通級別的靈媒言傳身教,比獨自對著書本翻一個月都受益得多。
李察吹熄了煤油燈,溫養斯芬克斯燈。
他能感覺到燈已經逐漸開始認人,正主動迎合他的呼吸節奏。
每一次呼氣,燈身就吸收一縷;
每一次吸氣,燈身就向他反向回贈一點點更純淨的東西。
“雙向通道。”他想起《論帷幕中的攀升》裡講過的話。
只不過,他現在雙向通道還停留在“奇物”這個層面,沒有進入“傳統”這個層面。
他把燈放回舊法蘭絨裡包好。
吹熄油燈,閉眼。
【睡覺】啟動,意識沉到水底。
外面又開始下雪了。
………………
年末最後一天,布里斯頓分駐辦的三樓辦公室成為了酒館。
桌面上擺著八隻酒杯——四隻大、四隻小。
大杯裡是麥芽威士忌,小杯裡是兌了熱水的薑茶。
年紀大的人不能猛灌烈酒,薑茶是用來緩的。
桌面正中是一副撲克牌和一隻錫盤,錫盤裡堆著各色籌碼。
“老比格,到你了。”
說話的是溫特沃斯,那個分駐辦督察組長。
他坐在老比格對面,手裡捏著一把扇成扇形的牌。
男人那張乾癟的骷髏臉,今晚被酒催得有了幾分血色。
“等我看完。”老比格慢吞吞地把牌往臉前湊。
“你看了兩分鐘了。”
“我看牌就這麼慢。”老比格頭也不抬:“你要是急了,自己認輸。”
圍著桌子坐的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驗屍所的助理布倫特,另一個是分駐辦負責檔案的老頭費爾頓。
布倫特年紀最輕,三十出頭,今晚已經喝下去兩杯。
“老比格,你這桌每年都是這副打法。”
布倫特咧著嘴笑:“三分鐘看牌,兩分鐘出牌,半小時才能打完一圈。”
“急了你就認輸吧。”老比格終於把牌攤到桌面上。
他翻開三張牌——三張八。
溫特沃斯看著自己的兩對,嘆了一口氣。
“……你這老傢伙不知道哪兒偷的邭狻!�
“我十幾年的邭舛荚谶@一桌上花了。”
老比格把錫盤裡屬於他的那一堆籌碼往自己面前劃:“別的地方都沒用。”
“可不是嘛。”費爾頓在旁邊喝了一口薑茶:“要不是你老師給你找關係,哪輪得到你來幹這清閒差事。”
“你也別嘲笑我。”老比格把銅便士從他手裡扣出來:“年紀一大把,字還歪的像國小生,今年要不要把字練直一點?”
“我都六十歲了,字直不直已經無所謂了。”
桌子周圍粜σ黄�
“說點正經的。”溫特沃斯把自己手裡那杯威士忌幹完,擱回桌面。
“老比格,你今年帶的那個學生怎麼樣了?”
“什麼學生?”老比格端起薑茶,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就那個西塞羅杯第二名,傑拉德先生的外孫。”
“……他沒拜師。”老比格提到李察就有些挫敗:“我教他,但沒正式拜入我們師門。”
“為什麼?學者方向和隱秘方向不是交叉挺多的?”
“他要專心走學院體系,不想太分心。”
“原來如此。”溫特沃斯並不意外:“學院體系確實比民間行會高一截。”
“可惜了。”老比格喝了一口薑茶:“那孩子的靈感,是我這幾十年裡見過的第二好的。”
眾人默契的沒有去問那個第一是誰。
“乾杯吧。”費爾頓舉起薑茶杯:“快十二點了,一年也快過去了。”
四隻杯子在桌面上碰在一起。
“為這一年。”
“為下一年。”
………………
聖誕燈會的最後一天,整片中央廣場被幾千盞燈照得徹夜如晝。
冷杉樹搭出來的拱廊從廣場入口一直延伸到中央噴泉,每一根冷杉都被裝飾成了不同的樣子。
有的掛滿鈴鐺,有的掛滿紙糊的星星,有的掛滿用糖絲和果脯做的小玩偶。
伊莎貝拉左右兩側各站著一個學生。
索菲亞在她左邊,另一個叫湯姆森的男生在她右邊。
還有一個研一的學生克拉拉,今天有事沒來。
“導師,你看那邊!”索菲亞指著拱廊盡頭。
拱廊盡頭有一座臨時搭起來的小舞臺。
舞臺上幾個人穿著戲服在演戲,演的黑土河流域的神話劇,伊西斯正把奧西里斯的屍體一塊一塊撿回來。
“這是今年新加的節目?”伊莎貝拉看了兩眼那粗製濫造的屍塊,皺起眉。
“嗯。”索菲亞回憶著:“前年是莎翁的《仲夏夜之夢》,去年改成了凱爾特神話,今年又換成了黑土河神話。”
“每年的燈會在變。”伊莎貝拉把圍巾緊了緊:“小時候我和姐姐第一次來這裡,那時候演的是《特洛伊木馬》。”
“導師的姐姐?”索菲亞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講講你們小時候來燈會的事嗎?”
今天是跨年夜,伊莎貝拉難得來了些興致。
“講倒是沒什麼不能講的。”
她帶著兩個學生往拱廊裡面走。
冷杉的香氣混著糖炒栗子、熱紅酒、烤板栗,整片廣場都是甜的。
“我和姐姐在小的時候,每年燈會父親都會帶我們來這裡。”
伊莎貝拉理了理自己耳畔的髮絲,看著遠處的燈景有些出神。
“父親那時候管得嚴,平時很少讓我們出來玩,一年只有這一次能讓我們玩到深夜。”
“那你們都做什麼?”
“吃東西。”伊莎貝拉笑了:“我小時候嘴也特別饞。”
“為什麼用也?”
“因為姐姐說她女兒也特別嘴饞,算一脈相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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