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58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普通彈不行。”西奧多承認。

  “第一槍呢?”

  “……我手抖了。”

  “為什麼手抖?”

  西奧多想了幾秒,老老實實回答:“因為我害怕。”

  莎拉點了一下頭:“害怕的時候先不要扣扳機,憋氣到你不害怕了再扣,慢一秒,比打飛一發省事。”

  “是。”

  李察用月釘打了一隻。

  米粒大小的白青釘頭穿過迷魂燈的傘,但沒有像被十字釘打過那樣潰散得快。

  “月釘特點是穿透。”菲爾德上尉看見了。

  “對皮厚邪物更有用,對迷魂燈這種沒有皮的,效率不如十字釘。”

  “懂了。”

  “知道月釘優勢在哪裡就行,今天就是讓你們試試手。”

  清掃到大約第二十五分鐘,事情發生了變化。

  李察的靈感先開始報警。

  近岸裡的高地夏舍,離他站的位置大約五步開外的半空中有一團火。

  它靜靜懸在那裡,離地約一人高。

  李察一邊快速後退,一邊留意著其他人。

  菲爾德上尉揮手讓他們快速回撤,莎拉的獵槍舉了起來。

  馬場少年退的最快,他的銅羅盤發揮了關鍵作用,讓他幾乎是最早發現狀況的。

  瑪姬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引墜火。”

  青年教士卻置若罔聞,正朝著那一團橘黃色的光走過去。

  李察喊了一聲。

  “愛德蒙!”

  青年教士沒回頭,走的很決絕。

  “你們三個先後撤。”菲爾德上尉跨著大步追了過去。

  愛德蒙這時候距離引墜火只剩一步。

  李察的右手按到了腰側的左輪,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開槍射擊的打算。

  “別開槍,容易誤傷。”菲爾德上尉似乎知道李察在想什麼。

  另一邊,女獵手一直在瞄準。

  “砰!”

  槍口冒出火花,整片高地夏舍的灰白被這一聲響攪起了波紋。

  銀白彈頭從青年肩膀外側不到一指的位置,擦了過去。

  彈頭命中,引墜火“啵”的一聲,和泡泡一樣被戳破了。

  一團亂光在地面上凝結成了一小撮粉末。

  愛德蒙倒在草地上,整個上半身衣服都在冒煙,但意識卻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菲爾德上尉檢查了一下。

  “有點輕度燒傷,沒什麼大問題。”

  “威廉姆斯,你的敏銳救了你自己。”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察:“剛才引墜火的第一目標是你。”

  他對其他三個新入者說:“都撤回去物質界。”

  李察、瑪姬、西奧多三個人立刻撤回到石屋圈範圍內,很快跨回物質世界這一側。

  物質世界的顏色刷地一下湧回來,李察眼睛被刺了一下。

  他忍住沒揉眼。

  另一邊,菲爾德上尉把愛德蒙拉回到現實世界。

  他自己又再次潛入,從背包裡取出只玻璃瓶,用小銀匙把那撮粉末掃進瓶子裡。

  回收完戰利品,他和莎拉也撤回現實世界。

  “這一團粉末叫'道殘灰'。”他舉著玻璃瓶:

  “迷路死在荒野的旅人的恐懼會凝結,這份恐懼在帷幕之後借用高地傳說裡的引墜火形象浮出來。”

  “它有什麼用?”西奧多問。

  “研磨入墨。”

  “用'道殘灰'研磨過的墨寫出來的字,在以太層面上具有'指引'功能,封印師用它來做引導符號。”

  “聽起來很有用。”

  “當然有用。”菲爾德上尉點頭:“一團引墜火的屍體一般出三克,市面價是一克五先令。”

  “一團三克……十五先令。”西奧多算得很快。

  “按慣例。”菲爾德上尉說:“今天這一團歸莎拉。”

  但莎拉接過玻璃瓶後,卻隨手丟給了半躺著的愛德蒙。

  愛德蒙勉強接住,有些疑惑。

  “……給我?”

  “你以身作餌。”女獵手瞥了他一眼:“給你就當補償了。”

  “我沒有'以身'。”愛德蒙的臉有些紅:“是我自己上鉤了。”

  “拿著吧。”菲爾德上尉也走了過來。

  “教會派你過來,這一瓶'道殘灰'你拿回去,至少有了交代。”

  愛德蒙握緊了手裡的瓶子。

  “……謝謝。”

  “別謝我們。”莎拉把獵槍扛回肩上:“謝你自己今天沒死成。”

  她轉身朝馬車方向走去。

  愛德蒙走在最後,左手扶著自己被灼傷的右肩。

  走了幾步,他對身邊的李察說:“剛才……你喊了我一聲。”

  “嗯。”

  “我沒聽見,在我耳朵裡是另一個聲音。”

  “是什麼?”

  風從高地坡頂吹下來,掠過青年焦黑的外衣。

  他任由那陣風吹著,有些劫後餘生的長出一口氣。

  “是我父親。”

  “他在叫我回家。”

? 第150章 泥煤沼澤

  第二天早上,老闆娘端出來一鍋燕麥粥,裡面加了大量糖蜜。

  粥旁邊是一盤煎得焦黃的鹹魚,鹹魚底下墊著兩片烤過的黑麵包。

  愛德蒙下來的時候,換了菲爾德上尉借給他的舊外套。

  整個人從神學院的預備教士變成了北方山民。

  他坐到長桌邊,把雙手在壁爐前烤了一會兒,才端起碗。

  “你今天還行嗎?”李察坐到他對面。

  愛德蒙喝了一口燕麥粥,感覺有些淡,把蜂蜜攪勻:

  “早上洗漱的時候,我對著鏡子進行自檢。”

  “看到什麼了嗎?”

  “看到了一個比平時白一點的愛德蒙·威克利夫。”他喝下第二口粥:“僅此而已。”

  李察笑了一下,沒再多問。

  瑪姬最後下樓,斗篷外面又加了一條圍巾,圍巾從她下巴底下繞了三圈。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不是更冷?”

  “沼澤。”菲爾德上尉頭也不抬:“溼冷。”

  “……”瑪姬把圍巾又緊了緊,整個人縮排領口裡,只露出半張臉。

  吃飯過程中,菲爾德上尉簡單交代了今天的路線。

  “向北十里,有一片小型泥煤沼澤。”

  他用叉子在桌面上虛畫了一條線:

  “考古隊前年翻過一遍,挖出了十一具青銅時代的‘沼澤木乃伊’,全部送到了帝都的博物館。”

  “木乃伊?那不是黑土河流域才有的嗎?”西奧多的叉子停了一下。

  “木乃伊是我方便你們理解的叫法,當地人把這叫做醃屍,要說出具體制作過程,你們大概吃不下飯。”

  “泥煤酸性可以讓屍體儲存幾千年。”赫頓先生在旁邊補充:“皮膚、毛髮、內臟,全部能保留下來。”

  “幾千年?”馬場少年的鹹魚差點掉到桌上。

  “最老的一具,碳定年是新曆前一千八百年。”

  “那片沼澤,是青銅時代德魯伊祭司的‘水葬場’。

  每年夏至和冬至,他們會把活人推下沼澤,獻給水底下的某個不知名存在。”

  “是名錄裡面記錄的異神嗎?”教士青年皺了皺眉,看向赫頓先生。

  “名字早就失傳了。”老先生搖搖頭。

  “德魯伊基本不進行書面記錄,他們的傳承全靠口述。

  羅馬人來了之後,整代祭司被殺光,留下的故事很少。”

  李察這時候喝完了自己碗裡最後一點粥。

  “先生,今天要去的這一片沼澤……”

  他想到了自己在書上看到的相關內容:

  “被推下水的人死了這麼多,這應該是血浸點。”

  “祭祀本身又是反覆進行的,那又是祭祀瘢痕。”

  “這兩種薄弱點疊在一起,是不是會比單一種類危險得多?”

  菲爾德上尉笑了一下,是那種帶著冷意的笑。

  “威廉姆斯,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今天去的這一片,正經名字叫‘活祭點’。”

  “昨天高地夏舍,迷魂燈只是最下級,引墜火這種下級邪物已經是極限了。”

  “今天泥煤沼澤裡的最差會是普通沼澤屍,在最下級邪物裡算皮糙肉厚的型別。”

  “中間檔次會有醃煤行者,下級邪物。”

  “邭庾畈畹脑挕狈茽柕律衔镜哪抗庠趲讉新入者臉上掃過:“會有‘沼祭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