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5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草地還在,但草根底下有沉積物。

  幾千年來在這塊土地上死去者的恐懼、憎恨、愛、怨念,沉積在帷幕這一側、被以太層緩慢翻攪。

  周圍也確實存在一些……別的東西。

  除了地下室那次殘像,李察第一次直觀的看到了邪物。

  它們形狀很模糊,看起來就是一團灰白氣團。

  氣團中央一鼓一鼓的,類似於水母的傘。

  這東西在地上慢慢移動,每過一段距離就停下來,把傘往土裡壓一壓。

  “那是迷魂燈,最下級邪物。”瑪姬在旁邊小聲介紹。

  “它在做什麼?”

  “吃,吃地上殘留的以太。”

  “就是以太版吃苔痰男游铮俊蔽鲓W多打了個比喻。

  “類似。”

  “它會攻擊人嗎?”

  “常規個體不會主動索敵,但你要是站在附近,它會快速蓋到你臉上,吸你的生魂。”

  瑪姬看了一眼西奧多的臉:

  “被蓋住以後,和被一床溼被子矇住頭差不多。

  而且他會持續抽空你的體力,讓你變得虛弱,無力掙扎。”

  接下來的時間裡,四個新入者各自練了手。

  愛德蒙施法方式和李察的月釘很像,但飛鏢貫出來的是一個小小十字。

  十字扎進迷魂燈的傘裡,霧氣從被扎的位置開始潰散。

  瑪姬的刀法熟練得不像學者。

  她踩近一隻迷魂燈之前先把橡木短杖橫在身前,整個人在以太層面變成了一棵樹。

  刀從下往上挑起來,傘被切開,霧氣嘩的一下散了。

  “你這一套是獵手手法。”菲爾德上尉在旁邊點評了一句。

  “我家裡全是獵手。”瑪姬擦了一下刀刃:“我從小看著他們幹活。”

  “那你為什麼不走獵手?”

  “獵手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雀斑女孩笑了笑:“我家裡五個獵手,我媽說要留一個用腦子幹活的。”

  西奧多打了三槍。

  第三槍是鉛銀彈,換彈速度慢得讓莎拉在旁邊皺眉,但這一槍乾乾淨淨地把那隻迷魂燈打散了。

  “知道為什麼第二槍沒用了?”莎拉問。

  “普通彈不行。”西奧多承認。

  “第一槍呢?”

  “……我手抖了。”

  “為什麼手抖?”

  西奧多想了幾秒,老老實實回答:“因為我害怕。”

  莎拉點了一下頭:“害怕的時候先不要扣扳機,憋氣到你不害怕了再扣,慢一秒,比打飛一發省事。”

  “是。”

  李察用月釘打了一隻。

  米粒大小的白青釘頭穿過迷魂燈的傘,但沒有像被十字釘打過那樣潰散得快。

  “月釘特點是穿透。”菲爾德上尉看見了。

  “對皮厚邪物更有用,對迷魂燈這種沒有皮的,效率不如十字釘。”

  “懂了。”

  “知道月釘優勢在哪裡就行,今天就是讓你們試試手。”

  清掃到大約第二十五分鐘,事情發生了變化。

  李察的靈感先開始報警。

  近岸裡的高地夏舍,離他站的位置大約五步開外的半空中有一團火。

  它靜靜懸在那裡,離地約一人高。

  李察一邊快速後退,一邊留意著其他人。

  菲爾德上尉揮手讓他們快速回撤,莎拉的獵槍舉了起來。

  馬場少年退的最快,他的銅羅盤發揮了關鍵作用,讓他幾乎是最早發現狀況的。

  瑪姬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引墜火。”

  青年教士卻置若罔聞,正朝著那一團橘黃色的光走過去。

  李察喊了一聲。

  “愛德蒙!”

  青年教士沒回頭,走的很決絕。

  “你們三個先後撤。”菲爾德上尉跨著大步追了過去。

  愛德蒙這時候距離引墜火只剩一步。

  李察的右手按到了腰側的左輪,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開槍射擊的打算。

  “別開槍,容易誤傷。”菲爾德上尉似乎知道李察在想什麼。

  另一邊,女獵手一直在瞄準。

  “砰!”

  槍口冒出火花,整片高地夏舍的灰白被這一聲響攪起了波紋。

  銀白彈頭從青年肩膀外側不到一指的位置,擦了過去。

  彈頭命中,引墜火“啵”的一聲,和泡泡一樣被戳破了。

  一團亂光在地面上凝結成了一小撮粉末。

  愛德蒙倒在草地上,整個上半身衣服都在冒煙,但意識卻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菲爾德上尉檢查了一下。

  “有點輕度燒傷,沒什麼大問題。”

  “威廉姆斯,你的敏銳救了你自己。”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察:“剛才引墜火的第一目標是你。”

  他對其他三個新入者說:“都撤回去物質界。”

  李察、瑪姬、西奧多三個人立刻撤回到石屋圈範圍內,很快跨回物質世界這一側。

  物質世界的顏色刷地一下湧回來,李察眼睛被刺了一下。

  他忍住沒揉眼。

  另一邊,菲爾德上尉把愛德蒙拉回到現實世界。

  他自己又再次潛入,從背包裡取出只玻璃瓶,用小銀匙把那撮粉末掃進瓶子裡。

  回收完戰利品,他和莎拉也撤回現實世界。

  “這一團粉末叫'道殘灰'。”他舉著玻璃瓶:

  “迷路死在荒野的旅人的恐懼會凝結,這份恐懼在帷幕之後借用高地傳說裡的引墜火形象浮出來。”

  “它有什麼用?”西奧多問。

  “研磨入墨。”

  “用'道殘灰'研磨過的墨寫出來的字,在以太層面上具有'指引'功能,封印師用它來做引導符號。”

  “聽起來很有用。”

  “當然有用。”菲爾德上尉點頭:“一團引墜火的屍體一般出三克,市面價是一克五先令。”

  “一團三克……十五先令。”西奧多算得很快。

  “按慣例。”菲爾德上尉說:“今天這一團歸莎拉。”

  但莎拉接過玻璃瓶後,卻隨手丟給了半躺著的愛德蒙。

  愛德蒙勉強接住,有些疑惑。

  “……給我?”

  “你以身作餌。”女獵手瞥了他一眼:“給你就當補償了。”

  “我沒有'以身'。”愛德蒙的臉有些紅:“是我自己上鉤了。”

  “拿著吧。”菲爾德上尉也走了過來。

  “教會派你過來,這一瓶'道殘灰'你拿回去,至少有了交代。”

  愛德蒙握緊了手裡的瓶子。

  “……謝謝。”

  “別謝我們。”莎拉把獵槍扛回肩上:“謝你自己今天沒死成。”

  她轉身朝馬車方向走去。

  愛德蒙走在最後,左手扶著自己被灼傷的右肩。

  走了幾步,他對身邊的李察說:“剛才……你喊了我一聲。”

  “嗯。”

  “我沒聽見,在我耳朵裡是另一個聲音。”

  “是什麼?”

  風從高地坡頂吹下來,掠過青年焦黑的外衣。

  他任由那陣風吹著,有些劫後餘生的長出一口氣。

  “是我父親。”

  “他在叫我回家。”

第150章 泥煤沼澤

  第二天早上,老闆娘端出來一鍋燕麥粥,裡面加了大量糖蜜。

  粥旁邊是一盤煎得焦黃的鹹魚,鹹魚底下墊著兩片烤過的黑麵包。

  愛德蒙下來的時候,換了菲爾德上尉借給他的舊外套。

  整個人從神學院的預備教士變成了北方山民。

  他坐到長桌邊,把雙手在壁爐前烤了一會兒,才端起碗。

  “你今天還行嗎?”李察坐到他對面。

  愛德蒙喝了一口燕麥粥,感覺有些淡,把蜂蜜攪勻:

  “早上洗漱的時候,我對著鏡子進行自檢。”

  “看到什麼了嗎?”

  “看到了一個比平時白一點的愛德蒙·威克利夫。”他喝下第二口粥:“僅此而已。”

  李察笑了一下,沒再多問。

  瑪姬最後下樓,斗篷外面又加了一條圍巾,圍巾從她下巴底下繞了三圈。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不是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