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狄俄尼索斯從椅子下方暗格裡取出一隻大一號的錫盒,擱在桌面正中。
錫盒開啟,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上次那張感知遮蔽術式的復刻版,但這一次是四張摺疊在一起的小冊子。
“同一套術式。”狄俄尼索斯把冊子攤開了一頁:“但加了三種變體。”
“變體?”普羅米修斯抬起眼。
“一種是針對生物的,一種是針對器物的,一種是針對場域的。”
狄俄尼索斯把頁尾翻過去。
“原版只能針對單個生物使用。
新加這三個變體可以讓你把奇物藏起來不被遠端感知到,可以讓你給一棟屋子上一層遮蔽,也可以讓你在野外某一段路上鋪一片遮蔽走廊。”
李察聽得認真。
普通遮蔽術式只對生物生效,這是大部分隱秘者面臨的瓶頸。
可奇物本身的以太殘留比人體好定位得多,一支獵手小隊進入敵方據點,最容易暴露的其實是身上帶的署名奇物。
狄俄尼索斯把單一術式擴充套件成了一組工具包。
“原版我上次開過價。”他繼續晃著手裡的酒杯。
“這次我不再用遮蔽術式去換帝都大學三樓的入場券。”
“喔?”普羅米修斯把眉毛挑了一下。
“今晚我換的方向變了。”狄俄尼索斯把目光轉向李察那個方向,又移到普羅米修斯身上。
“我想換的是……對帷幕動力學最近三年學界主流模型的修正補丁。”
他把“三年”這兩個字咬得稍重。
李察的注意力一下子收緊了。
帝國境內學術界關於帷幕動力學的研究,過去三年經歷了一次範式迭代。
霍爾丹模型的舊版本,被幾位帝都大學和皇家學院的教授聯手做了大幅修訂。
修訂版本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公開發表,以上情報是他從赫頓先生那裡得知的,老先生在帝都那邊也有固定的學術圈子。
狄俄尼索斯居然知道這件事。
他不光知道,還知道這次修訂是“補丁”而不是“新模型”。
這說明他對學界內部進展有持續追蹤,至少有一條能持續往外吐資訊的渠道。
普羅米修斯沒接他的話,從自己椅子下取出了一隻更大的布袋。
布袋解開,裡面這次是十二隻小瓶。
“深層以太凝液,濃度比上次那批高一檔。”
“我把上次那批挪了一部分自己用了,剩下重新調配。”
“好傢伙。”狄俄尼索斯端杯的手有些不穩,顯然驚歎於對方的實力。
“我要換的東西也變了。”普羅米修斯說。
他把布袋推到桌面正中。
“我現在想要的,是更上一層的東西……”
“帝國境內任意一座舊式封閉修會的完整內部典藏目錄。涵蓋該修會從立會到被拆解之間所有手稿。”
“修會名字不重要,地點也不重要,我要的是目錄本身。”
李察聽到這一句,在心裡開始總結自己知道的資訊。
帝國境內被拆解的舊式封閉修會,他多少聽說過幾個名字。
那都是前兩個世紀,因為各種見不得光的事情被官方與國教聯手整頓掉的小型隱修團體。
他們的典藏多數在拆解過程裡被分散、上鎖,或者直接焚燬。
能留下完整目錄的,幾乎絕跡。
桌上沒人開口接他這一份。
普羅米修斯也沒指望立刻有回應。
他把那隻布袋留在桌面正中央,表示交易仍然開放。
“我這邊……”
李察從自己椅子下方暗格裡,也取出準備好的兩份材料。
第一份,石之覆甲完整術式說明。
第二份,影之覆甲反推理論模型·核心算式抽空版。
他把兩份材料整齊擺在桌面正中。
“石之覆甲。”
“通用型防護術式,標準化媒介,標準化施術流程。”
“三大方向通用,對呼吸法沒有特別要求,黃金、燃血、各路雜支都能用。”
“原始術式來源於西大陸銘師行會,年代約距今四百六十年。”
“術式本身公開授權,使用者身上不會留下任何指向性烙印。”
他把石之覆甲這一份的頁面攤開在桌面上。
普羅米修斯和涅墨西斯幾乎同時把目光落了過來。
“石之覆甲。”普羅米修斯唸了一遍:“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聽說過?”狄俄尼索斯轉頭。
“在某本舊目錄裡見過。”普羅米修斯說,“沒見過完整版。”
李察的解釋很平淡:“家族裡翻出來的老物件。”
狄俄尼索斯端著酒杯笑了一下。
“家族裡隨手翻出來的老物件,就是一個通用型術式,你這家族真不錯。”
李察沒接這個話頭,他把第二份材料攤開。
“另一份,是我自己整理的一組反推理論模型。”
他把模型的目錄頁推到桌面正中。
“以石之覆甲為基礎,反推‘從向內強化’到‘向外施加’的轉換路徑。
涉及術式反向構建的基本邏輯、媒介可行性論證、不同條件下的施術穩定性分析。”
“注意……”
他坦坦蕩蕩地說了出來。
“目前是模型階段,核心算式部分尚未完成。
讀模型的人能看懂思路,但想推出可施行術式就得靠自己了。”
普羅米修斯沒說話,但他抬手拿起了那份模型的目錄頁。
他從頭看到尾,又翻回來重看第一頁。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分鐘,李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催促。
涅墨西斯在斜對面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頭頂上方的天平今晚一直保持著平穩,沒有任何擺動。
普羅米修斯把目錄頁放回桌面。
“你這個反推方向。”他看向李察。
“突破口在於把術式輸出方向,從本體轉為外部目標。”
“是。”
“我對這一份很感興趣。”普羅米修斯說。
狄俄尼索斯端著酒杯哼了一聲。
“我也很感興趣,術式反轉的潛力大家都能看到。”
但他放下了酒杯:
“感興趣歸感興趣,半成品術式按行情就是半成品的價。
我沒什麼術式推演能力,等你做出成品來,下次聚會再談。”
李察微微點頭:“我理解。”
普羅米修斯沒有狄俄尼索斯那麼矜持。
他從布袋裡挑出一隻凝液瓶,把它單獨擱到了桌面正中。
“這個換你模型。”
李察伸手,把那隻瓶子收了起來。
裝進自己椅子下方暗格的過程裡,他也把第二份的完整材料推向了普羅米修斯。
“拿走吧。”
普羅米修斯把模型整齊摺好,收進自己上衣內袋。
不過兩人都沒提出要交換“石之覆甲”,這也在李察的預料之內。
涅墨西斯這時也把自己的物品擱在了桌面上。
她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靛藍。
“月釘。”
涅墨西斯報出了術式的名字。
“獵月傳統流出來的一箇舊術式,年代比你的石之覆甲更早一些,大概五六百年。”
“這同樣是通用性術式。”她特意點出了這一項。
涅墨西斯把那本靛藍冊子翻開。
“施術原理很簡單,以銀製尖銳物為媒介,最便宜的是銀針,講究一些可以用銀製短刃。”
“施術者用呼吸法把以太順著媒介推到尖端,在尖端凝出一團高密度的‘釘’。”
“施術後,月釘具備物質層面和以太層面的雙重穿刺效果。”
她合上冊子。
“對人,月釘大致和你正常扔飛鏢的殺傷力差不多。”
“對邪物,月釘會穿透它們的以太層。”
“這才是它真正的用途。”
“以太針釘進去後,會沿著穿行軌跡撕開一道口子。”
“最下級邪物,類似遊蕩靈和食屍鬼這類,一道月釘就能讓它們至少重傷。”
“下級邪物撐得久一些,但每挨一道,行動力會下降一截。”
“中階和以上邪物嘛……”
她大大方方介紹道:
“中階邪物的以太層更堅實並會主動癒合,月釘的意義更多在於‘打斷’。”
李察有些心動。
這個術式很不錯啊,他正愁沒什麼應對邪物的殺傷手段呢。
“這術式,小精通和以上能用嗎?”他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當然能用,小精通還可以自己改良。”涅墨西斯說。
“我聽過的版本里,有人把月釘改成了‘月刃雨’,通過以太凝聚出幾十枚月釘,覆蓋一片區域;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