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去,當然要去。”最終,是李寄舟做出了選擇,上前一步的他既然作為應答者,自然是當仁不讓的承下風險:“既然知曉我們為何而來,東瀛天皇卻盛情相邀,吾等若不去,豈不是平白讓天皇恥笑。”
“請兩位放心,天皇大人是招南嘌^不做那背信棄義之事。”驚雷補充了一句:“請兩位務必放心。”
無名只是笑了笑,並不應答。
到底信不信守承諾,他會用自己的眼睛去見證,而不是任憑他人來說。
究竟如何,交由他的劍來決定。
無論是皆大歡喜,還是拔劍相向,結局並沒有什麼不同。
最終走出來迴歸中原的人,也一定是他們。
紫電、驚雷分別立於兩側,躬身做出請的手勢。
無名和李寄舟自然當仁不讓,無所畏懼的踏足前行。
進入密林不過剎那,些許片刻,行至小路上時,兩輛馬車赫然停立。
駕車的馬伕手持砝K,顯然在此早已等候多時。
既來之,則安之,若是害怕便無需立足於此。
兩人登上馬車,在馬蹄輕起的聲音中,逐漸朝著東瀛這座島國的主人的府邸前進。
但見馬車前進之時,周遭兩邊顯露出此刻東瀛島民的生存近況。
一路所見,途徑之地滿是荒蕪,除去一條羊腸小路,再無其他,處於兩座馬車之中分開而坐,無名與李寄舟之間少有交流。
然而即使如此,雙方仍能感受彼此氣機。
馬車在沉默之中緩緩前行。
走過荒野,路過寂靜,行至一處小鎮,便見嘈雜之音陡然入耳。
操著一嘴聽不懂的話語交流的本地人相互之間倒也和諧,街邊的叫賣聲與中原一般無二,來來往往不斷交替的武士佩著刀匆匆而行,姿態顯得那麼慌張。
入得城中,未有人檢查馬車,似乎紫電驚雷早已提前打點好一切。
但即使入得城中,顛簸的道路也未曾得到改善,與小路上行徑無有差別。
帶著面具的鬼叉羅在街道上巡邏,李寄舟看到,便知曉此處為何方勢力所鎮。
兩人雖閉目養神,未曾睜眼,然而外放出去的氣息卻感受到了周遭所有的變動。這也讓兩人能夠對東瀛現在的情況有一個初步的瞭解,繼而拿此與中原進行對比。
兩人心中都各自有了一個判斷,且均想到了一塊兒去,看似不如中原,但中原曾經的混亂實在巨大,這裡倒是顯得井然有序了很多。
但無名卻對此地那所謂的武士所梳理的奇特髮型頗有些好奇。
為什麼要把中間剃光,獨留兩邊的頭髮,然後在頭頂上留一個小辮子呢?
不過仔細想想,無論是遼國西夏,還是金國契丹,想來這些蠻夷小國多是這種譁眾取寵之習俗,有著他們泱泱中原所無法理解的習俗吧。
繼續趕路,一路疾馳,馬車在顛簸之中向著目標一路前行。最終,來到了目的地。
“兩位,京都到了。”
下得馬車,豁然開朗,海風鹹澀的氣息尚未從衣袍間散盡,兩人已站在了京都的街道上。
這座東瀛都城比天下會駐地都要規整,坊間巷道橫平豎直,屋宇簷角微翹,透著一種與中原截然不同的清寂之美。
紫電走在前面,腳步沉穩,不時側身看無名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
“無名先生,再往前便是宮城了。”紫電在前方引路,壓低聲音,“天皇正在宮內等候。”
無名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而李寄舟則是仰起頭,方才從京都街口路過時那嘈雜人聲已經遠去,此刻落於他眼中的,是一座古剎獨宮。
高大的石牆呈梯形向上收攏,牆體呈深灰色,縫隙間爬著暗綠色的苔獭�
牆頭覆著青瓦,稜角分明。
城門處立著兩列守衛,甲冑漆黑,手持長槍,紋絲不動。
紫電上前,與守門武士低語幾句,又出示了一塊令牌。那武士掃了一眼無名,目光在李寄舟的身上停留片刻。
兩人皆手持利劍,按理來說應該褫奪,但既然是紫電大人帶來…
護衛側身肅立,讓開了通道。
“請。”紫電回頭道。
倆人邁步入內。
穿過城門,眼前一亮,寬闊的石板路直通向縱深處的殿宇,兩側遍植松柏,修剪得極為齊整。
天光有些陰沉,薄雲遮日。
庭中光線晦暗,更添了幾分肅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紫電在前引路,步伐比方才慢了許多,神色肅穆顯得格外恭敬。
無名目不斜視,李寄舟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廊下偶有侍者躬身疾行而過,無人抬頭看他,但李寄舟能感覺到,暗處有許多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神色如常,火麟劍隱而不發。
穿過兩重門,又過了一座架在清溗系哪緲颍K於到了正殿之前。
殿門大開,殿內光線幽暗,深處隱約可見一襲玄色袍服的身影端坐於高臺之上。兩側各立著數名武士,腰間懸刀,氣息沉穩,皆是不凡。
紫電在殿門外停步,跪坐下來,雙手伏地,行了一個大禮。
“陛下,貴客已至。”
殿內沉寂片刻,隨即傳出一個聲音,蒼老而平靜,但說的是中原話。
雖略帶異國口音,卻字字清晰。
“進。”
紫電起身,側身讓開,立於一旁。
倆人提步入殿,靴底踏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殿內光線從高處的小窗透入,灰塵在光束中緩緩浮動,這薄光,讓那高臺上的人影漸漸清晰。
年邁的老者一頭髮絲銀白,面容清瘦,雙目微闔,一身深紫色的袍服上繡著紋樣古樸的暗紋。
腳步輕踏,行於殿中,一時無言。
“無名,李寄舟,應約而來。”兩人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殿宇中清晰迴盪。
高臺上的天皇緩緩睜開了雙眸,那雙眼並不像無名想象中那般凌厲或深沉,反而透著一股怯懦,一股…畏縮?
“啊,兩位終於來了!”像是恍然驚覺一般,天皇似是在極力掩飾言語中的慌亂,顯得底氣略有不足。
李寄舟心下微沉。
怎麼感覺天皇不太靠譜的樣子?
“我們來此,是為了要一個說法。”無名沉聲道:“絕無神曾應我不殺之誓,但卻變本加厲,屠殺我中原百姓。”
“我曾有言,若他違誓,必不輕饒。”天劍震怒,萬劍疾馳,天皇宮中百兵震顫,皆應天劍之怒,就連火麟劍也隱發劍氣,似張狂怒獅,擇人而噬。
“我今來此,只為一事。”無名眯著眼,一字一句道。
“讓他償罪。”
第151章:真是一對笑面虎,兩隻烏角鯊(新言新語)
“我是很想幫您,無名先生。”天皇似乎是多汗體質,在不斷的擦拭著兩鬢的汗水,一張臉上也透露著心虛。
“但是您對東瀛的現狀可能不太瞭解,那就是絕無神…我沒權利命令他,他也不會理我。”
“我雖然是天皇,但不過是有名無實,整個東瀛大半的地盤都被無神絕宮所得,他才是實際的東瀛之主,我只不過是個樣子貨。”這些話只能在天皇宮說,若是在外面說指不定會被無神絕宮的人偷聽到。
天皇也明白,在這座天皇宮裡,必定有無神絕宮的探子存在。
“您來此為了對付絕無神,我知道,可是絕無神的實力和勢力太強了,我找您,甚至是希望您能幫我。”擦了擦汗,天皇站了起來,幾步走下階梯的他向著無名而來,臉上帶著獻媚的笑容。
“您曾經挫敗過絕無神的野心,東瀛上下全都知曉您的大名。”
“知曉您還有…這位李先生要來,我派出了我的所有手下,又請王宮的占卜師日日夜夜測算,方能在第一時間找到您。”
就在天皇將要到達無名面前,甚至伸出手快要觸及無名衣服的時候,李寄舟突然橫插一腳,擋在了無名身前,代替無名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掌。
兩人看起來是在相互握手,一派和諧的模樣。
然而兩人手掌握住剎那,天皇眼神於剎那間波動,藏在眼底深處的一抹殺意敏銳的被李寄舟所捕獲。
他體內魔性難除,對負面情緒的感知尤其突出,即使天皇表面上是一副軟弱可欺的樣子,但如此近距離接觸,天皇但有一絲波動,皆難以被李寄舟忽視。
想要觸碰無名?那是想都別想。
“如此一來,天皇邀請我們想必是為了共襄盛舉,一起商討對付絕無神的事情了。”李寄舟大笑著開口,笑聲裡滿是開懷:“看來絕無神是氣數盡了,我們兩邊都想讓他死啊。”
“確實如此!確實如此啊!”天皇激動的說道:“這個目無尊上,囂張跋扈的絕無神,是時候該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看著彼此的面容哈哈大笑起來,仿若在這一刻成為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賓主盡歡之貌,似已顯現。
但李寄舟背在身後的另一隻手卻以劍指划動空氣,書寫著文字的軌跡,讓居於他身後的無名能清楚的看到他所要表達的一切。
【可合作,不可信】
無名瞭然。
“我身後的是中原武林神話,無名先生,曾經力克絕無神,打的他抱頭鼠竄的稀世強者,絕無神若來,絕對沒有好果汁吃。”鬆開了緊握的雙手,來到無名身旁,朗聲說道。
“絕無神若是一對一,必定不是無名先生的對手。”
“但無神絕宮勢力龐大,若是一擁而上,縱使無名武功卓絕,也絕難突入到絕無神身邊。”
來回踱步的身影分析著眼前的局勢,似是真心要為島國的天皇出謩澆撸骸八裕热籼旎时菹乱阅拿x喚絕無神前來,屆時只有他一人,我們必將之拿下!”
“那時,天皇威儀能得彰顯,讓絕無神這個野心家伏法受誅,讓世人知曉您的天皇威名,您覺得呢?”
在屋內繞了一圈,李寄舟他抑揚頓挫的聲音在大殿內環繞不休,直至他再度站在無名身旁後,那激昂的話語都還未曾了斷迴響,仍舊滌盪。
“以我的名義?”天皇顫抖著雙腿,臉上赫然一副擔驚受怕的表情,兩股戰戰的慫樣凸顯的淋漓盡致:“可是!!可是絕無神未必會聽我的調令,他早就已經不把我放在在眼裡了!”
“古有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此事廣之。”李寄舟上前幾步,拱手鞠躬道:“而今天皇陛下處境,便是天子,那絕無神,便是曹操。”
“天子傳召,曹操未敢不去;天皇下令,絕無神自是會來。”
無名立在一旁,一句話都不說,將局面全權交給李寄舟,他只負責揹負雙手立在一旁凹造型就好了,剩下的,無須他來費神。
“若他不來,天皇陛下萬世一系,自當尊貴,他犯下不敬之罪,自有天罰懲戒。”定住腳步,語氣陡然之間切換,空靈而又遙遠的嗓音響徹在天皇的腦海中,令他難忘。
“我想,陛下應當懂得。”
天皇:…
相較於無名這個一句話都不說的傢伙,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小子總感覺每一句話都很有深意,天皇總是感覺這小子話裡有話。
但細細去追究,卻又無法理解他話裡有話的話是什麼話。
難道說,他是在點我?他看破了我的偽裝?
不動聲色,天皇再度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顫抖的雙足被強大的意志力控制住。
那因為害怕而抖動,卻因為意志被勒令站直的雙腿,在抖與不抖之間切換,看起來已經是竭盡全力在壓下驚懼。
“那…那我試試。”抽了抽鼻子,天皇拱手抱拳道:“那還請無名先生和李先生稍等幾日,若是絕無神當真來此,還要多仰望無名先生的實力,將之擒拿。”
“好說!”不等無名回答,李李寄舟搶先一步率先答道。
“到時計劃若成,只要天皇陛下給力,無名必拿下絕無神!”
我給力?這小子這句話話裡有話啊,是在懷疑我跟絕無神之間會合作,還是看破了我的偽裝?
天皇暫且不知,但也在提防李寄舟的試探。
他現在不確定李寄舟到底知不知道,明明雙方才這一次見面,李寄舟為何會如此忌憚他,提防他?
他表露在外的懦弱形象一如既往,就連絕無神都看不出來破綻,哪怕是無名眼中也曾閃過一絲不屑。
但這個人,完全不一樣。
試探,試探,還是試探,彷彿是從見面那一瞬間,李寄舟就確定了他在裝蒜的事實。
到底為什麼?他沒露出破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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