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下月十五,”顧觀棋說道:“還有十七天時間。”
“這……”楚無妄說道:“問劍門在斷江郡,那裡已經緊挨著雲州了。十七天時間不算充裕,必須是快馬加鞭,馬車是來不及的。”
說著,他望向尤金香,道:“師姐,你這身子骨怕是經不起十幾天快馬疾馳了!”
尤金香面露難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
“我自己跟顧觀棋去就好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姜白鯉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她今日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裙,青絲如瀑垂落在肩頭,那張清冷絕塵的面容在陽光下顯得愈發白皙剔透。
她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彷彿與門外的光景融為了一體。
尤金香微微一怔,道:“小師妹,你從未行走江湖,連下山都是第一次,如何能去斷江郡,且那邊如今召開武林大會,正是魚龍混雜之時,你要是走丟了,我沒法跟師父交代!”
姜白鯉望向顧觀棋,說道:“我跟著他不就好了嗎?他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就不會走丟了。”
尤金香連忙搖頭,道:“這不妥……”
楚無妄打斷尤金香的話,說道:“師姐,我倒覺得……小師妹此法可以,說實話,行走江湖,小師妹跟著顧大俠可比跟著你安全得多!”
“這……”
“另外,小師妹的傷,乃是內傷,尋常大夫根本無法灾危乙泊_實沒把握一定能夠找到一位可以為小師妹治傷的名醫!”
尤金香眼神裡帶著幾分凝重,沉吟了許久,目光在顧觀棋和姜白鯉之間來回看了幾遍,終於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也罷。”
她向顧觀棋拱手道:“顧大俠,那這一路上,小師妹便勞煩您照看了。”
顧觀棋連忙道:“舉手之勞!”
姜白鯉站在原地,見事情說定了,便不再說話。
這時,閆望川站起身來,拍了拍顧觀棋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行了行了,既然說定了,那咱們就回去吧。顧觀棋還得收拾行李,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呢。”
顧觀棋便向楚無妄和尤金香拱手告辭。
幾人走出大廳,穿過院子,顧觀棋與閆望川便出了門。
卻不料,
姜白鯉竟然跟著他們就出了門。
顧觀棋一臉疑惑道:“姜小姐,你這是?”
“剛剛說好了,跟著你。”姜白鯉說道。
顧觀棋連忙道:“不是現在,是從明日開始,明天早上我會來找你,到時候你再跟著我。”
“好。”
姜白鯉點了點頭。
……
第二日,清晨。
顧觀棋收拾好行裝,背上包袱,與閆望川一起往楚家走去。
到了楚家門口,楚無妄和尤金香已經在門外等著了。姜白鯉站在尤金香身旁,今日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裙,背上多了一個青布包袱。
尤金香見顧觀棋來了,連忙迎上前來,對顧觀棋說道:“顧大俠,小師妹就交給您了。您多費心,我小師妹從未下山,未曾與外人接觸過,若是途中有冒犯之處,您千萬莫與她計較,您且記著,回來後,老身替她道歉!”
姜白鯉站在一旁,神色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顧觀棋能夠感受到尤金香的憂心,雖然稱呼是師妹,照顧了整整十年,跟自己孫女沒什麼區別。他拱手道:“前輩放心吧,姜小姐跟著我不會有事的。”
尤金香又拉著姜白鯉的手,在一旁叮囑了起來:“小師妹,路上要聽顧大俠的話,莫要亂跑,莫要給顧大俠添麻煩……”
姜白鯉看著尤金香,臉上依舊是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點著頭,也沒有說話。
而這時,
閆望川走到顧觀棋面前,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地圖,遞給顧觀棋,壓低聲音道:“這是去問劍山的路線圖,我昨夜專門去六扇門拿的,乃是最精準的,你照著走便是。還有——”
他頓了頓,輕輕拍了拍顧觀棋的肩膀,說道:“顧觀棋,那文秋池非同小可,你到了問劍山,須得謹慎行事。若事不可為,莫要逞強,快些回來。有我這把老骨頭在青州城,她文秋池再狂妄,我有六扇門這層身份在,她也不敢殺進我家裡來,我護得住你!”
顧觀棋接過地圖,收入懷中,拱手道:“閆老放心,我這人最不擅長的事情就是逞強!”
閆望川點了點頭,手搭在顧觀棋的肩膀上,張了張嘴,最後的話都沒說得出來,只是拍了拍,最後說了一聲“注意安全!”
顧觀棋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與此同時,姜白鯉也騎著馬走了過來。
……
顧觀棋與姜白鯉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這一走,便是數日。
兩人每日曉行夜宿,倒也沒什麼波折。中途,顧觀棋還為姜白鯉施過一次針。
幾日下來,兩人之間那種初識的陌生感倒是漸漸消散了。
不過,算不上多麼熟絡,因為姜白鯉性子冷淡,也不怎麼說話,也就是偶爾會冷不丁地問幾個異於常人思路的問題,讓顧觀棋忍俊不禁。
這一日下午,兩人來到一處名為落霞縣的縣城裡。
這縣城有些冷清,顧觀棋找了好一陣,才找到一家小客棧。
客棧也挺老舊的,就零零散散的三四個客人。
不過,冷清也有冷清的好處,飯菜上得很快。
顧觀棋拿起筷子,正準備吃飯,聽到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
他偏頭望去。
客棧門外,一男一女騎著兩匹高頭大馬而來。兩人都是江湖人裝扮,男的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健碩,穿著一身青衣,腰間掛著一柄單刀。女的年輕些,二十三四的模樣,穿一身淡綠色的勁裝,腰佩短刀,容貌清秀。
那男子先翻身下馬,然後伸手牽住那女子的手,攙著她下了馬,然後往客棧裡走來,
顧觀棋只是看了一眼便回過頭,卻發現姜白鯉的目光一直追著他們,直到兩人走進大堂,她才收回視線,看向顧觀棋。
“那個男人為什麼要牽那個女子的手下馬?”姜白鯉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顧觀棋低聲道:“大概是因為恩愛吧。”
“恩愛,”姜白鯉眨了眨眼,思索了一會兒,又問道:“所以,他們是夫妻?”
“應該是。”
顧觀棋點了點頭。
那兩人年紀都不算大,在這些場合都毫不避諱的親密,一般來說就算不太夫妻也是感情極好的戀人。
那一男一女此刻走了進來,有著江湖人的習慣,先是掃視一圈客棧,在看到姜白鯉時,兩人都微微怔了一下,被姜白鯉的容貌所驚豔到了。
“好漂亮的姑娘!”那綠衣女子輕聲道。
那青衣男子目不斜視,低聲道:“是嗎,我都沒注意!”
綠衣女子翻了個白眼,輕笑了一下。
隨即,兩人在靠裡的一張桌子旁坐下,店小二迎上去,點了菜,便退了下去。
姜白鯉一邊吃飯,一邊時不時地看一看那兩人。
顧觀棋疑惑道:“姜小姐,你為什麼一直偷看他們?”
姜白鯉偏過頭,看向顧觀棋,神色認真:“我只是在看夫妻之間是如何相處的。”
顧觀棋輕笑道:“這有什麼可看的?”
“有的。”
就在這時,姜白鯉看到那青衣男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那女子的碗裡。
姜白鯉的目光在那男子和女子之間來回轉了兩圈,然後轉過頭,看向顧觀棋,輕輕把碗推到了顧觀棋面前。
顧觀棋疑惑道:“怎麼了?”
姜白鯉說道:“等你給我夾菜。”
顧觀棋愣了一下,道:“為什麼?”
姜白鯉說道:“我看到那個男人給他妻子夾菜了。看來夫妻之間就是這樣的。”
顧觀棋無奈一笑,道:“姜小姐,這個不是一定的。而且,我們倆也不是夫妻。”
姜白鯉看著他,目光清澈而認真:“可我們以後就是了。”
顧觀棋不解道:“姜小姐,難道就僅僅因為你師兄師姐算了卦,你就這麼堅定的認為我們一定有姻緣?”
姜白鯉微微搖頭,道:“主要是我自己也有所感應,我修煉的便是天人感應大道,我與你在一起的時候,是能夠感覺到冥冥之中的指引的。”
“這種唯心修行,真是一個強大的理由。”顧觀棋輕笑了一下,微微搖頭,道:“但是,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我們現在都還不熟呢,是不是?”
姜白鯉不解道:“為什麼不熟?我們已經相處這麼多天了。”
顧觀棋疑惑道:“你覺得我們之間很熟嗎?”
姜白鯉很認真地點頭,說道:“很熟,你是我第三熟悉的人。”
顧觀棋輕笑道:“你才認識幾個人呀?”
“五個。”姜白鯉說道:“但你是僅次於師父和尤師姐,所以,我跟你很熟的。”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正準備說話。
突然,裡側那一桌裡,那綠衣女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夾了一塊肉放到那男子碗裡,然後朝姜白鯉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帶著笑意。
姜白鯉的目光在那女子的筷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她轉過頭,拿起桌上的筷子,從碟子裡夾了一塊滷肉,認認真真地放進了顧觀棋的碗裡。
然後她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顧觀棋,問道:“是這樣嗎?”
顧觀棋:“……”
最後,
這一頓飯,吃得顧觀棋有些忐忑,總擔心裡側那兩人又做點什麼動作引來姜白鯉學習。
但,好在那二人沒有繼續做其他動作。
那兩人吃飯吃得極快,
雖然比顧觀棋和姜白鯉晚來一會兒,卻先一步吃完走了出去。
然後,
那青衣男子扶著綠衣女子上馬。
當看到這個動作時,
姜白鯉頓時又是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第五章 :馬匪劫村
客棧外,那對男女騎著馬慢行著,這城中雖然不是很熱鬧,但畢竟也是縣城,街上還是有不少人的,沒法策馬。
一邊走著,那綠衣女子突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嗤笑出聲。
青衣男子疑惑道:“靜妹,你笑什麼?”
綠衣女子笑著說道:“棟哥,我想起剛剛客棧那個穿白衣裳的姑娘,太懵懂了些,我雖然聽不到他們說的話,但是,那姑娘是在學我們倆的行為。”
青衣男子回想起客棧裡的場景,也忍俊不禁,道:“應該是哪家大家閨秀,常年深居內宅,不通世事,那兩人應該是未婚夫妻,只是那姑娘不明白怎麼與未婚夫相處,所以看到我們倆就模仿了。”
綠衣女子說道:“那男子也氣質不俗,出身應該不差,而那姑娘就不說了,一看就非凡俗人家,只是不知道兩人怎麼出來也沒帶個護衛啥的!”
青衣男子說道:“我看那青年腰纏配劍,應該也是習武之人,想來是武功不差。”
綠衣女子搖頭道:“怕是大家少爺的花架子,我剛剛有注意看他手指纖長白嫩,不像是長期握劍之人,也不是吃苦之人,又才那點年紀,武功又能高到哪裡去?要是遇到危險……”
說到這裡,那綠衣女子突然“哎呀”一聲,勒住砝K,說道:“剛剛客棧馬廄裡還有兩匹馬,明顯是剛休息,而那對男女說話口音也不像是咱們天南郡的人,那兩匹馬,定是他二人的。”
青衣男子不解道:“那又怎麼了?”
綠衣女子說道:“這二人定是在趕路,怕是一會兒吃完飯,他們又會繼續趕路。如今這幾日,落霞縣可不太平,有采花俪鰶],而那姑娘漂亮得跟仙女似的,若是被採花倏吹截M會放過?
如今天色已晚,我得提醒他們二人,莫要出城了,小心一點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