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顧觀棋快速一躍而起,飛到屋頂上,咿D抱元勁,以提縱之術將身體提到最輕快速向著那個箭手衝去。
那箭手快速射箭,箭矢如連珠,一發接著一發,幾乎不給喘息之機。
每一箭都灌注了極為渾厚的內力,箭矢破空時帶起的勁風竟將樹冠上的枝葉攪得粉碎,紛紛揚揚地灑落。
但,
縱然那些箭矢威力巨大,可顧觀棋每一劍都能夠輕鬆斬掉,腳下速度都不減。
“怎麼可能!”
那蒙面箭手瞳孔微縮,不敢再耽擱。
他快速收了弓,身形一縱,從樹冠上躍起,如同一隻黑色的大鳥,在相鄰的屋頂上一點,借力掠出數丈。幾個起落之間,那道黑影便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屋脊之後,轉瞬即逝。
顧觀棋看到那蒙面箭手離開,心頭也是一陣無奈。
輕功方面,的確是他如今很大的短板之一。
他只得返回,一躍跳進院子裡。
這時,毒仙人跳出來,站到假山上,看向顧觀棋,笑嘻嘻地說道:“誒,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你劍法這麼厲害,我怎麼沒聽說過你?”
顧觀棋看著毒仙人明明個子很小,卻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就有些忍俊不禁,說道:“晚輩顧觀棋,沒在江湖上混過,所以,前輩不知道我,實屬正常!”
“你這劍法,不枉費清秋丫頭專門為你兌換秋水名劍,”毒仙人一步跳下來,跑到顧觀棋面前,抬起頭,問道:“你是清秋丫頭的情郎吧?她……”
“毒前輩,您老可別胡說八道,”
沈清秋連忙打斷毒仙人的話,攙扶著已經清醒過來的薛茯苓走出來,說道:“顧……顧大夫是茯苓的相親物件,他們倆還是我介紹的呢!”
毒仙人尷尬地撓了撓頭,笑嘻嘻地說道:“這樣啊,挺好挺好,這小夥子長得挺俊,武功又好,與茯苓倒是般配,般配,嘿嘿……”
薛茯苓向著毒仙人欠身行禮,道:“毒前輩,許久不見了,多謝前輩前來搭救。”
“不客氣不客氣。”毒仙人擺手。
薛茯苓又向顧觀棋欠身道:“顧大夫,多謝!”
“薛姑娘不必客氣。”顧觀棋拱手,道:“倒是我們來得晚了,這些時日讓薛姑娘受苦了。”
薛茯苓微微搖頭,道:“其實還好,我被綁架這些時日,對方一直在讓我配藥,因為有所求,所以,對我還算禮遇,除了限制自由之外,並未苛待我。”
沈清秋連忙追問道:“那,茯苓,你知道是誰抓的你嗎?”
薛茯苓搖頭,道:“那日夜裡,馬百戶帶著人來找我治傷,我和藥廬裡的人都不曾對他有懷疑,所以沒有防備。之後,馬百戶突然動手,我就被打昏了。
醒來之後,就在一個院子裡。與我見面的人全都是戴著面具,而我又一直被限制在房間裡,我無從得知對方的身份,一直到今天,又被點了睡穴,送到了這裡來,再醒來就是此時了。
不過,我倒是聽到了一個稱呼,那些人都統一稱呼幕後之人為‘大老闆’!”
毒仙人問道:“那對方讓你配的都是什麼藥?”
薛茯苓說道:“對方給了我一些藥性非常暴烈的藥方,讓我對應配出可以中和或者壓制烈性的藥方,這些時日,一共配了有五個藥方了。”
說到此處,
薛茯苓停頓了一下,說道:“那些藥方我都記得,回去之後,我把藥方整理出來,可以看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線索。”
毒仙人說道:“好好好,到時候讓我也瞅瞅!”
此刻,
宅院裡喧囂了起來,院外湧進來許多六扇門的捕快。
幾個捕快快速去走向跪在地上的馬眉峰,然後有人驚呼道:“馬眉峰自盡了!”
顧觀棋幾人快速走過去,這才發現馬眉峰竟然石片割破了自己的喉嚨。
沈清秋嘆了口氣,說道:“他作為老捕快鐵了心求死真沒辦法阻止。”
幾人都沉默著。
隨即,沈清秋轉身對薛茯苓說道:“茯苓,你身子弱,我讓人先送你去我家休息,藥廬暫時不能待了。”
薛茯苓微微頷首,“好。”
當即,沈清秋便叫來兩個捕快護送薛茯苓。
薛茯苓向眾人執禮,然後便離去。
沈清秋望向顧觀棋,撇了撇嘴,道:“顧大夫,這麼沒眼力見,你還不快去送茯苓?”
“哦,對,”
顧觀棋這才反應過來,當即就提著秋水劍跟了上去。
看著顧觀棋與薛茯苓並肩而行,
沈清秋一陣失神,心頭湧出一股無法形容的情緒。
這時,
毒仙人跳過來,嘖嘖道:“還真別說,清秋丫頭,你真會做媒,這兩人看起來真般配,郎才女貌的!”
聽到毒仙人的話,沈清秋心頭突然就一陣煩悶,她狠狠地摁了一下毒仙人的腦袋,憤憤道:“一把年紀了,為老不尊,還在背後嚼舌根子!”
毒仙人撓著腦袋,看著氣沖沖的沈清秋,一臉茫然,嘀咕道:“我這不是在誇她嗎?”
……
與此同時,
那個蒙面箭手走進了一座民宅,裡面有一個頭發花白、面上無須的老者。
“四爺。”蒙面箭手拱手道:“失敗了,沒殺得了馬眉峰,沈清秋太警覺了。。”
四爺擺手道:“不需要成功,只要給他自殺的機會就行,不讓他被刑訊逼供,他為了家人,就不會說出大老闆的身份。”
蒙面箭手說道:“你該早點讓我出手,直接射殺了沈清秋,哪還會有這麼多麻煩事兒?”
四爺搖頭道:“知道大老闆身份的人不到萬不得已,儘量不要出手,稍微露點痕跡,就容易暴露大老闆的身份,你知道的,大老闆他的身份又不是什麼無名之輩。另外,也不是有那麼多機會能夠不留下痕跡的,這次也就是沈清秋本就重傷在身,若是以往,你一箭不中,難有逃走的機會的。”
蒙面箭手有些不服氣,但也沒有辯論,微微點了點頭。
“嗯,看你挺狼狽的,怎麼回事兒?”四爺又問道。
蒙面箭手說道:“有那個叫顧觀棋的,劍法很高,我的箭對他完全沒用,要不是他輕功垃圾,我今天就回不來了。”
四爺瞳孔微縮,道:“那個顧觀棋的劍法有那麼高?你的箭都對他無效?”
“對,”蒙面箭手說道:“我對他只有一箭的機會,那就是顧觀棋沒有防備的時候,只有那種情況下我能夠成功。”
“你在什麼樣的機會下能一箭射死他?”四爺問道。
蒙面箭手搖頭道:“必須要一個高手牽制他,我再在暗中出手,那我就有把握。所以,如果要殺顧觀棋,你得派一個能夠牽制他的高手配合我。”
“好。”
四爺點頭道:“此子必須死,我們這次損失太大了,到頭來什麼都沒撈到,反而是折了一大批高手,如今,連薛茯苓也弄丟了,歸根結底,都是那個叫顧觀棋的小子,必須要殺了他,才能讓大老闆消氣,在青陽郡,從沒有人能讓大老闆吃這麼大的虧!”
蒙面箭手用力握住弓,猶豫了一下,問道:“四爺,大老闆他……有沒有想要見見我?我好久沒見過他了,很……很想見他!”
四爺笑了笑,說道:“他如今煉丹到了關鍵時期,等忙完了,自然就會有時間見你了。”
第二十章 :同行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晨霧還未散盡,青陽城的街巷間便已響起了零星的腳步聲。
沈清秋家的宅院不大,是六扇門配給百戶的官舍,兩進的院子,青磚灰瓦,收拾得乾淨利落。
後院廂房裡,薛茯苓正坐在床榻邊,將沈清秋的衣襟解開,檢視她腰間的傷口。紗布揭開,露出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邊緣微微泛紅,卻並無化膿的跡象。
“恢復得挺好。”薛茯苓的手指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的皮膚,語氣溫和,“不過,清秋,你真得注意點了,短時間內儘量不要動武,否則傷口會留下很明顯的疤痕的,這可就不漂亮了。”
沈清秋靠在床頭,聞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有些出神。
薛茯苓抬眼看她,見她眉宇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鬱色,便輕聲問道:“還在想馬眉峰的事?”
沈清秋沒有答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入六扇門,是他帶的我。教我辦案,教我怎麼在江湖上立足……我敬他如師,視他如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他手上沾了那麼多條人命,藥廬那十六條人命,福豐街我那幾個同僚的命……他到死都沒半分悔意,到底是他變了,還是他從來就是如此。”
薛茯苓將紗布重新蓋好,輕輕為她掩上衣襟,柔聲道:“人心本就是最難測的東西。你不必替他找理由,也不必因此否定自己。他對你好,與他做錯了事,這並不衝突。”
沈清秋苦笑了一下:“我明白,只是……”
“只是心裡頭總歸不是滋味。”薛茯苓接過話,替她說完了那句說不出口的話。
沈清秋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薛茯苓不再多言,只安安靜靜地替她將衣襟理好,又拿起一旁的腰帶幫她繫上。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丫鬟在門口躬身道:“沈大人,外頭有位顧公子來訪。”
沈清秋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常的模樣,語氣平淡道:“請他進來。”
薛茯苓也站起身來,將床榻上的藥箱收拾好,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裙。
不多時,顧觀棋便跟著丫鬟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腰間掛著那柄秋水劍,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整個人清清爽爽的,襯著清晨的日光,倒真有些翩翩公子的意味。
沈清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淡淡問道:“顧大夫,這一大早的,怎麼跑我這兒來了?”
顧觀棋拱手見禮,笑道:“昨日與薛姑娘約好了,今日一同去城外的藥田看一批藥材,順路便過來看看沈百戶的傷勢恢復得如何。”
他說著,將食盒擱在桌上,開啟來,裡頭是幾樣精緻的點心,還冒著熱氣,“順道帶了點點心給你們嚐嚐,我親手做的。”
沈清秋看了一眼那食盒,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的薛茯苓,道:“我的傷沒什麼要緊的,你們有事便去忙吧!”
“那行。”顧觀棋點了點頭,轉向薛茯苓,溫聲道,“薛姑娘,您怎麼說?”
薛茯苓微微頷首,向沈清秋說:“清秋,那我們先走了,你要聽醫囑,別動武,注意控制情緒。”
“去吧去吧。”沈清秋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別耽誤了你們倆的正事,好好相處,多瞭解對方。”
顧觀棋也向沈清秋拱了拱手,便與薛茯苓並肩出了門。
沈清秋坐在床榻上,看著兩人的背影一前一後地穿過院子,消失在月洞門後。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食盒拉過來,開啟蓋子,拈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糕點還是溫熱的,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她很快就將一盒點心全吃了,嘴裡鼓鼓囊囊道:“真是個小氣鬼,專門來看病人就帶這麼點東西,扣扣搜搜的,茯苓應該看不上吧……一定看不上!”
……
此後數日,顧觀棋與薛茯苓便開始頻繁往來。
剛開始的一段時間裡,
薛茯苓都是住在沈清秋家裡的,顧觀棋不便留待。另外,很不巧的是,每次顧觀棋去,沈清秋都是剛剛離開去上值。
兩人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碰過面。
後來,藥廬裡重新安排了護衛,六扇門派了一隊精銳駐守,安全無虞,薛茯苓便搬回了藥廬,顧觀棋與薛茯苓相處的時間就更多了。
兩人相處得很愉快,因為有共同話題。
薛茯苓的醫術遠在顧觀棋之上,對顧觀棋來說幫助很大,而顧觀棋那些來自後世的醫學理念對薛茯苓來說也是耳目一新,兩人常常一聊便是大半日。
不過,大多數時候,顧觀棋都是陪著薛茯苓去青陽城周邊那些村鎮義浴�
顧觀棋對薛茯苓的觀感很好。
這姑娘義裕钦娴挠H力親為,不管對方是乞丐還是普通平民,她都沒有絲毫嫌棄。
最讓顧觀棋佩服的是薛茯苓的情緒控制,不論與患者溝通有多困難,她都能夠耐心解釋。
顧觀棋沒見過薛茯苓有過情緒化的時候。
……
馬眉峰的案子,沒過多久便結了案。
六扇門和郡府衙門最終的調查結果是:漕幫青陽城分舵舵主與馬眉峰官商勾結,東窗事發後畏罪自殺。
這個結果,不論是顧觀棋還是薛茯苓都不相信,但是,衙門已經結案,連沈清秋都說毫無線索。
沒幾天,青陽城江湖出了個轟動一時的訊息。
赤練神捕沈清秋升任六扇門副千戶。
從正六品到從五品,看似只升了半級,卻是從“百戶”到“副千戶”這道重要的門檻。她成了青陽郡六扇門百年來最年輕的副千戶,也是唯一一位以女子之身坐到這個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