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陳守恆大急道:“爹!既然如此,這宴會我們絕不能去!不如……不如稱病推脫?他們總不能強綁了我們去吧?”
陳立沉吟一陣,最終緩緩搖頭:“守恆,你想得太簡單了。我們能逃過一次,還能一直逃避?這是陽帧V灰獜堹Q鳴一天是縣令,他就能不停地給蔣家創造機會,甚至能直接下令。
即便走了張鶴鳴,以蔣家的關係,想要再讓一個李鶴鳴、趙鶴鳴來做此事,也非常容易。我們也不可能一直拒絕。這鴻門宴,看似可避,實則不得不入。”
“爹!”
陳守恆仍有些擔憂:“此宴,太過危險了。”
“風雨欲來,我陳家,接著便是。”
陳立拍了拍長子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時至今日,在這鏡山的一畝三分地,他已不再需要如同當年一般,做什麼都需要小心翼翼。
當然,自信不是莽,應對還需慎重。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客房內踱了兩步,沉思半晌,一個計劃的輪廓在心中逐漸清晰。
第152章 尋女
醉溪樓,一間奢華的廂房內。
薰香嫋嫋。
蔣朝山斜倚在鋪著軟緞的貴妃榻上,兩名身著輕紗的清倌人正小心翼翼地侍奉在側。
一名清倌人跪坐在榻邊,捧著一盞剛沏好的香茶,另一名則手持團扇,輕輕為他扇風。
蔣朝山百無聊賴地張開嘴,就著清倌人的手啜了一口茶,目光卻挑剔地在兩女身上逡巡。
眉宇也算清秀,但黝黑的皮膚,抹上了劣質脂粉。
對於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他而言,實在是質量太差了。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奉茶女子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那清倌人吃痛,卻不敢呼救,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強擠出笑容。
蔣朝山伸出手,滑進了她的領口抓捏了幾下。
那略顯乾澀粗糙的觸感讓他頓時興致全無,彷彿摸到了一塊磨砂的粗布,與溫香軟玉相差甚遠。
“嘖!”
他嫌惡地甩開手,彷彿沾到了什麼髒東西,眉頭緊緊皺起,“滾吧!”
兩名清倌人嚇得渾身一顫,慌忙放下茶盞和團扇,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又惹來斥罵。
蔣朝山猛地從榻上起身,煩躁地在鋪著厚毯的地上來回踱步。
窗外傳來的絲竹聲在他聽來刺耳無比,更添煩悶。
他越想越氣,猛地停下腳步,抓起桌上那隻剛被侍女放下的白玉茶盞,看也不看,狠狠摜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並未讓他解氣,反而更覺惱火。
他衝著門外厲聲喝道:“蔣厲呢?讓他滾過來見我!”
門外候著的僕役嚇得一哆嗦,連忙應聲跑去尋人。
不過片刻,蔣厲便腳步匆匆地趕來。
他推門進來,看到地上碎裂的茶盞和蔣朝山陰沉的臉色,心裡便是一咯噔,連忙躬身行禮:“公子,您找我?”
蔣朝山斜睨著他,不冷不淡地道:“喲!蔣大管事,你這醉溪樓經營得可真是有聲有色啊!本公子來了這幾日,連個能入眼的解悶玩意兒都找不來,你這差事是怎麼當的?”
蔣厲冷汗唰地一下便流了下來,心裡叫苦不迭,臉上卻只能堆起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解釋:“公子息怒,息怒!實在是……實在是如今鏡山的情形您也知曉,百姓流亡,富戶凋零。這樓裡……實在是沒什麼生意,那些稍有姿色的姑娘,早就各自尋出路去了。
香教那邊派來的倌人,前些日子也都召回郡城或是調往別處了。眼下樓裡剩下的,確實……確實都是些庸脂俗粉,入不得公子的眼。”
“沒生意?留不住人?”
蔣朝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果盤都跳了一下:“鐵義盟不是你一手管著的嗎?鏡山這麼大,難道就找不出幾個樣貌上佳的女子?我看是你不用心!”
蔣厲被斥得臉色發白,鐵義盟雖是他管,還不如不管。
可沒了縣衙做靠山,下面的混混,稍微鬧一點事,就被抓進大牢,一關就是數月,甚至更久。混混都不敢鬧事了,還有啥本事。
若不是前段時間,他好不容易說通了縣尊的渠道,每月定期上供,這才稍微鬆手了一些。
鐵義盟,恐怕早就散了!
但他也知道,小公子可不會聽解釋,眼珠一轉,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諂媚和試探說道:“公子,其實樓裡眼下就有一位絕色,無論是容貌、身段還是氣質,都堪稱頂尖,保管能讓您滿意……”
“哦?”
蔣朝山聞言,果然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誰?我怎麼不知道?”
“就是……就是驚鴻姑娘啊!”
蔣厲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蔣朝山的臉色:“她那等風姿,即便州郡之中,也是絕色。如今府中客卿供奉都在,若是公子有意,以您的身份,讓她來侍寢,想必……也不難。”
驚鴻?
一張絕豔的面容瞬間浮現在蔣朝山腦海中,令他心頭一熱。
但隨即,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被一盆冷水澆下。
“放屁!”
蔣朝山瞬間變臉,勃然大怒,指著蔣厲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蠢貨!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用強動了她,惹來香教的報復,是你擔待還是我擔待?你是嫌我命長?淨出這些餿主意!歪腦子!”
蔣厲被罵得狗血淋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公子息怒!公子息怒!是小的糊塗!是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廢物!”
蔣朝山越想越氣。
不由想起上次來鏡山,雖然只是短短數日,但陳正平和屠三刀安排得何等周到妥帖。還玩了一次特別的,讓他至今懷念。
哪像這蔣厲,雖然是府裡出來的,忠心可靠,實力也不俗,但太不會來事了。
除了會喊困難,半點機靈都沒有。
他本就是無女不歡的性子,這幾日憋得火氣旺盛,此刻見蔣厲這副樣子更是怒從心頭起:“我不想聽你的藉口,我也不管你有什麼難處!給你一天時間,就一天!若是找不到一個容貌清麗、身段上佳的女子來給本公子解乏,你這管事的位置,還有鐵義盟的差事,都給我換人。”
蔣厲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公子開恩,開恩啊!一天時間……這……這讓小人去哪裡尋……”
“滾出去!”
蔣朝山根本懶得再聽,一腳踹在蔣厲肩上,將他蹬了個趔趄。
蔣厲不敢再言,連滾爬爬地退出了廂房。
關上房門後,才敢抹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臉上盡是愁苦和惶恐。
鏡山說到底,就一小縣城,又不是州郡那種大地方。
一天時間,去哪尋公子看得上眼的女子,這簡直是要他的老命。
他失魂落魄地往樓下走,剛走到樓梯轉角,差點與一人撞個滿懷。
“哎喲!對不住,蔣管事,您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對方急忙道歉。
蔣厲抬頭一看,正是那個被驚鴻姑娘不知從哪兒帶回來的大茶壺白三,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蔣厲本就一肚子火沒處發,見狀立刻把眼一瞪,將滿腹怨氣都撒了過去:“讓開!一點用都沒有廢物!”
第153章 幫忙
白三卻不惱,反而湊近了些,小眼睛裡閃著精光,壓低聲音道:“蔣管事,您這火氣忒大了些。可是……樓上的貴主,又有什麼不滿意的?”
蔣厲聞言,狐疑地打量著他:“你怎知道?”
他此刻正是病急亂投醫的時候,也顧不得對方身份了。
白三嘿嘿一笑:“這醉溪樓裡,還能有啥新鮮事?小的看您愁成這樣,怕是貴主要的人,不好找吧?”
蔣厲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可不是嗎。小公子眼界又高,咱這小樓的女子,放出去,那也是上乘的,可他卻看都看不上。非要頂尖絕色,還要一日內找到,這……這讓我上哪去變一個出來?”
白三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種“我懂”的笑容,聲音壓得更低:“小的倒是知道一位絕色,容貌氣質,只怕比驚鴻姑娘還要勝上幾分,清冷絕豔,保準能讓樓上的貴主兒滿意。”
“哦?快說,是誰?”蔣厲急忙詢問。
白三嘿嘿一笑:“蔣管事,小人這訊息,總得有點彩頭不是?事成之後,小的也不要金銀,只要蔣管事您抬抬手,給我五個樓裡姑娘的管治權就成。”
“五個姑娘的管治權?”
蔣厲愣了一下,這要求倒是古怪。
想起此人經常在樓中與那些姑娘打情罵俏,甚至吃嘴子,也是個好色之徒,心中釋然。
比起蔣朝山的怒火,這根本不算什麼。
他立刻大手一揮:“你若真能找來這樣的絕色,莫說五個,十個都給你!快說,人在哪兒?”
白三卻笑嘻嘻地搖頭:“蔣管事,空口無憑啊。這人嘛,身份有點特殊,是驚鴻姑娘的一位遠房表親,前些日子來投靠的,就安置在離這不遠的一處清淨小院裡。
驚鴻姑娘寶貝得很,等閒不讓見客。小的也是偶然見過一次,驚為天人。若要請動她……還得驚鴻姑娘點頭才行。”
“這……要不,你替我去說說?”
蔣厲猶豫,對這驚鴻姑娘,他從骨子裡還是有點怕的。
尤其還是她的表親,他去提這種要求,不會被那驚鴻姑娘出手教訓吧?
白三見其模樣,立馬拍著胸脯道:“成!看蔣管事你平時也頗為照顧兄弟。小的這就豁出臉面,去驚鴻姑娘那兒說道說道。你等我訊息。”
說完,白三轉身,腳步輕快地朝著驚鴻所居的別院走去。
蔣厲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中忐忑又懷著一絲期望,搓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
約莫一炷香後,白三便折返回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湊到蔣厲耳邊低聲道:“蔣管事,好訊息。驚鴻姑娘起初死活不同意,但經不住我軟磨硬泡,總算鬆口了。不過……”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忍不住露出了狡黠的光芒:“這……沒有這個數,怕是說不動驚鴻姑娘放人。”
他說著,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兩?”蔣厲問道。
白三搖搖頭,湊到他耳邊:“三萬兩。人就是您的了。”
“三萬兩?”
蔣厲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哪有這麼貴?”
這數額實在太大了!
白三卻不急不躁,慢條斯理地分析:“蔣管事,您想想,醉溪樓往日裡贖個當紅的花魁,哪個不是萬兩起步?那還是窯姐贖身。咱驚鴻姑娘的這位表親,那可是大家閨秀,來歷清白,乾乾淨淨,容貌更甚驚鴻姑娘一籌。
三萬兩直接買斷這樣一位絕色佳人,這價錢,公道得很。更何況,若是她以後跟了貴人,上了位,您以後在府中,還怕往後沒有好處?”
蔣厲聞言,內心劇烈掙扎起來。
三萬兩白銀,他一時確實拿不出這麼多現銀,鐵義盟賬上湊湊還能有兩萬兩……
但想到蔣朝山的怒火,他還是咬了咬牙。
“三萬兩……數額太大,我一時也支取不出。”
蔣厲沉吟道:“這樣,我先給你兩萬兩作為定金。等見到真人,只要公子滿意,點頭首肯,剩下的一萬兩,我立刻想辦法補上,絕不拖欠。”
“我這就去找驚鴻姑娘商議。”白三點頭。
很快,他再次折返,笑道:“蔣管事。成了!不過驚鴻姑娘還說了,兩萬兩定金必須今晚送來。剩下的一萬兩,三日之內付清!”
蔣厲聞言,大喜過望:“好說!好說!白三,這次可幫了我大忙了。你放心,只要公子滿意,以後好處絕少不了你的。”
……
醉溪樓。
原本夜間的喧囂,此刻被一種略顯壓抑的安靜所取代。
大門敞開,卻不見迎客,只有護衛分立兩側。
陳立與陳守恆父子二人準時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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