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98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

  松江。

  蔣家正堂,檀香嫋嫋。

  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蔣家家主蔣宏毅端坐於太師椅上,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他平靜地聽著管事的稟報,目光緩緩掃過那張觸目驚心的紙張。

  堂下,管事大氣不敢喘。

  空氣彷彿凝固了許久。

  蔣宏毅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極其輕微地叩擊了一下,聲音幾不可聞。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掠過一絲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寒芒。

  “知道了。”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下去吧。此事,不得外傳。”

  那管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後背已然溼透。

  蔣宏毅的目光這才抬起,落在侍立一旁的幼子蔣朝山身上。

  “朝山。”

  “父親。”

  蔣朝山心中一凜,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鏡山那邊,一直歸你管吧?”

  蔣宏毅抬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你帶上吳老,專門去一趟,查清楚,到底是誰做的。畢竟,門客,也是我蔣家的門面。”

  他的話語中沒有明確的指令,但蔣朝山瞬間明白了其中蘊含的森然殺意。

  “是!父親!孩兒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蔣朝山沉聲應道,眼中厲色一閃而逝。

  “嗯。”

  蔣宏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蔣朝山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正堂,轉身的剎那,臉色已是一片冰寒。

  ……

  數日後。

  鏡山縣衙,後堂書房。

  縣令張鶴鳴正悠閒地品著茶,看著一份緊要的公文。

  門外傳來衙役的通報聲:“縣尊,蔣家小公子蔣朝山求見。”

  張鶴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放下茶盞,淡淡道:“請。”

  蔣朝山面色陰沉地走了進來,連日的奔波似乎讓他本就欠佳的臉色更差了幾分,眼袋浮腫,嘴唇也有些乾裂發白。

  他連寒暄的興致都沒有,徑直將手中一份抄錄的名單放在了張鶴鳴的書案上。

  “張大人,看看吧!這是我蔣家近日在鏡山縣的損失!此事發生在你的治下,你總該給我蔣家一個說法吧?”

  張鶴鳴拿起紙張,故作驚訝地仔細觀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半晌,才放下紙張,驚訝異常:“這……竟有此事?蔣公子,非是本官推諉,近來縣衙事務繁雜,並未接到相關報案……如此多的好手莫名失蹤,著實令人心驚。”

  他放下紙張,目光平靜地看向蔣朝山:“蔣家損失如此多人手,確實非同小可。蔣公子心中,莫非已有了懷疑的物件?”

  蔣朝山冷哼一聲:“若是知道,又何須來請教張大人?鏡山這塊地界,誰有這般膽量和胃口,張大人坐鎮此地,想必比蔣某更清楚。”

  張鶴鳴捋了捋鬍鬚,若有所思道:“膽量……胃口……實力……蔣公子這麼一提醒,本官倒是想起一些事情來。”

  他抬起眼,意味深長地看著蔣朝山:“蔣公子可還記得靈溪的陳家?那陳立,深藏不露,此前屠三刀莫名身死,民間便有傳言,疑與陳立有關,其或許是靈境修為。

  其子陳守恆,新晉靈境,更是奪了今歲郡試魁首,風頭正勁。其次子陳守業,也是練血圓滿。

  若是父子三人聯手,再有幾分暗中手段,未必不能做成此事。其他的,除了世家,我倒暫時還沒想到誰能有如此實力。”

  他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口氣。

  “陳家……”

  蔣朝山眼中殺機畢露,盯著張鶴鳴:“張大人既然有所懷疑,何不簽發文書拿人?”

  張鶴鳴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為難之色:“蔣公子,衙門辦案,那是要講實證。如今這些都只是推測,並無真憑實據。本官身為朝廷命官,無憑無據,擅動兵戈,抓捕本縣鄉紳。這……於法不合。畢竟為官一任,只要百姓不犯事,那政清人和,還是要緊的。”

  蔣朝山臉色頓時難看無比:“那依張大人之見,就任由他陳家繼續逍遙法外,殘害我蔣家門人?”

  張鶴鳴淡然一笑:“本官近日正欲召集鄉紳,商議今秋田稅之事。發文傳召陳立父子來議事,亦是份內之事。此乃公務,他們不得不來。

  聽聞醉溪樓乃公子產業,環境雅緻,寬敞安靜,正是商議要事的好去處。這自家地盤上,萬一出了什麼紕漏,公子要留下他們查明真相,本官也不好阻攔。”

  蔣朝山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狠厲。

  好一個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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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就在醉溪樓!”

  蔣朝山點頭答應,臉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多謝張大人指點。”

  張鶴鳴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本官只是正常召叢集賢,共商縣事。至於其他,一概不知。”

  “告辭!”

  蔣朝山拱手,轉身離去。

第151章 風雨欲來

  靈溪,書房。

  陳立盤膝而坐。

  化虛關的修煉艱難而緩慢,每一次以內氣為柴點燃神火,熬練神識,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與消耗。

  但每熬過一次,神魂便凝實一分,所能調動的神識之力也更強一分。

  有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修復經脈火毒,他可放心以神火煉魂。

  他能夠清晰地“內視”到,識海深處,神堂穴中那道原本模糊虛幻的神識虛影,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凝聚。

  輪廓逐漸清晰,甚至隱隱散發出淡淡的微光,彷彿一尊正在孕育中的神明胚胎。

  突然。

  書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老爺,縣衙來了差役,說是縣令大人有請柬送至。”丫鬟南星在屋外通報。

  “請進來。”

  陳立緩緩睜開雙眼,徐徐吐出一口濁氣,將周身奔騰的內息緩緩歸於丹田,收功起身。

  很快,一名身著皂隸服、腰佩鐵尺的衙役被引了進來,態度還算恭敬,雙手呈上一份蓋有縣衙朱印的請柬。

  衙役見到陳立,拱了拱手,從懷中取出一份蓋著縣衙朱印的公文:“縣尊大人有令,三日後於縣城醉溪樓設宴,共商今秋田稅徵收事宜。請陳保長與陳秀才務必準時赴會。”

  衙役說完,將公文遞到陳立手中,便轉身離去。

  陳立握著那份公文,眉頭卻緩緩皺緊,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秋稅?”

  他的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今年秋稅,確實尚未徵收。

  但鏡山今年之亂,百姓要麼逃荒,要麼餓死,幾乎十去其六,哪裡還能收起多少秋稅。

  百姓被刮成窮鬼了,不少農戶都是靠著賣田勉強渡過今年。

  至於今年種下的桑樹,如今才剛抽出嫩葉。

  距離成林養蠶、吐絲結繭換取銀錢,還早得很。

  雖然到年底,也可以小批次養蠶吐繭,但那還有一段時間,這期間,這秋稅,怕是很難收起了。

  不僅百姓如此,便是縣裡的地主大戶,也被世家派出的流寇屠了七七八八。

  如今還能留存下來的,要麼是背後有靠山關係的,要麼就是自身實力足夠強硬,讓那些流寇也不敢輕易招惹的硬茬子。

  “醉溪樓……張鶴鳴,他要幹什麼?”

  陳立下意識生出了提防之心。

  更重要的是,為何特意點名要守恆同去?

  守恆雖有功名在身,但終究是秀才,並無參與地方政事的權力。

  固然心中雖疑慮重重,但縣令以公務之名相召,身為保長,若沒有十足的理由,這宴席,卻是不好推脫的。

  沉吟片刻,陳立找來長子。

  陳守恆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練武后的微汗氣息:“爹,你找我?”

  他見父親神色凝重,不由也收斂了表情。

  陳守恆歸家將張承宗之事告知陳立,陳立便讓三人蟄伏,不要再動手,便一直留在了家中。

  陳立將請柬遞過去:“縣衙送來的,讓我倆三日後去醉溪樓赴宴。”

  陳守恆快速瀏覽,眉頭迅速鎖緊:“張縣令?醉溪樓?”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警惕:“鴻門宴?”

  “十之八九。”陳立頷首:“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們不可不防,更得早做準備。守恆,你我去縣城一趟,今日便動身,先一步進城,看看情形再說。”

  “是,爹!”

  陳守恆毫不遲疑地答應。

  父子二人當即簡單收拾行裝,兩人騎馬,很快抵達了鏡山縣城。

  尋了一處僻靜的客棧住下,安頓好後,陳立便讓陳守恆到劉文德家中去尋劉躍進,請他到醉溪樓找白三來此。

  劉躍進之前一直幫陳立處理保甲、鄉勇之事,但後面鏡山大亂,太過危險,陳立便讓其歸家。

  次日午後,客房內。

  房門被輕輕叩響,三長兩短,是約定的暗號。

  陳守恆開門,一個乾瘦的身影如同泥鰍般滑了進來,正是白三。

  他臉上慣有的嬉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見的緊張和焦慮。

  “爺,大少爺。”

  還未等陳立詢問,白三便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稟報:“出大事了!”

  陳立示意他坐下:“慢慢說,出了何事?”

  白三聲音壓得更低了:“蔣家的小公子蔣朝山,前幾日帶了一大批人住進醉溪樓了。其中有不少靈境的高手,起碼有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交叉比劃了一下。

  “十名?”

  陳守恆倒吸一口涼氣。

  “只多不少!”

  白三臉色發白:“而且還有一位老者,他們極為尊敬,稱為吳老。那氣息,和之前我們遇到過的月仙子差不多,甚至更強。”

  頓了頓,嚥了一口吐沫,才繼續道:“他們包下了後院最好的幾間廂房,整日裡關門閉戶,不知道在密质颤N。

  我和玲瓏姑娘覺著不對勁,想溜出來給您們報信,可他們盯得太緊了,根本找不到機會。玲瓏姑娘讓我想辦法,我這正急得嘴上起泡呢。”

  陳守恆面色大變:“難道是我們圍獵的事情,被蔣家知道了?不可能啊!我們做的很小心的,他們絕對沒有證據。”

  “又不是朝廷辦案,何須證據。”

  陳立聽完,眼神冷了下來:“張鶴鳴此番邀約,看來是與蔣家唱雙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