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不是,爺,你家這麼多糧,就讓我填個二百石?
這賬冊遞出去,給僱主還以為我沒見過土財主長什麼樣,什麼阿貓阿狗都去踩點了。
他心中雖然不自在,但為保命,只得照做。
“爹,是不是少了點?”陳守恆忍不住在一旁小心提醒。
秋收剛過,這時,尋常富農家中存的糧都有這個數。
陳立想了想,確實不太合理。
又翻看了一下白三記錄的其他賬冊,大多都是兩千石以上,像陳永孝家更是估算五千石以上,想了想又道:“靈溪的都改為不超過一千石吧。”
見白三改完,陳立才又道:“按僱主的規矩,你先去把賬冊交接了。”
白三愣住,萬沒想到陳立竟會提出如此要求。
但轉念一想,管他要做什麼,先虛與委蛇,保住性命再說。
陳立淡淡道:“辦好此事,我就給你解藥,放你一條生路。若敢耍花樣,或中途逃脫,哼……”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一定辦好!絕不敢耍花樣!多謝爺不殺之恩!多謝爺!”
白三磕頭如搗蒜,心中暗自計較,等拿瞭解藥,脫了身,回去把藏在陳永孝家的那些銀兩起出來,拿著遠走高飛。
麻蛋,老子這次一定要金盆洗手了!
……
白三如同受驚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溜出陳立家院子。
他並未按陳立要求,直接前往啄雁集。
而是在靈溪村縱橫交錯的小巷轉悠了十數圈。
時不時就猛地回頭檢視,或者跳上房屋遠眺,濃重的黑暗,一雙警惕的眼睛掃視著各方。
直到半個時辰後,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那煞星……應該沒跟來吧?”
確認確實無人跟蹤後,他這才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回了陳永孝家。
閃身進入屋內,很快便將之前早已打包好的幾個沉甸甸的麻袋拖了出來。
裡面是足足一萬七千多兩雪花銀和不少金銀細軟,幾乎搬空了陳永孝的大半家底。
他將這些財物拖到後院一處偏僻的牆角,找了把鋤頭,開始拼命挖掘。
他剛剛被陳立打傷,此刻氣血不暢,全靠體力,很快汗水很快浸溼了他的夜行衣。
“媽的,錢多也受罪啊!累死老子了……”
白三一邊咬牙切齒地挖著,一邊內心卻又抑制不住地狂喜。
“他奶奶的,等從那煞星手裡拿到解藥,就立刻捲了這筆鉅款遠走高飛!”
挖出一個足夠深的大坑後,他將財物仔細推入坑中,覆土掩埋,又找來幾塊厚重的石板蓋住,仔細清理了所有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已是大汗淋漓,喘著粗氣再次悄然離去。
……
白三的所有行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陳立的眼中。
陳立原本打算一路跟隨他前往落雁集。
但沒曾想放了白三後,他竟然沒有直接離開,一時疑心大起,當即遠遠吊著對方。
修煉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後,他的神識之力極強,即便是不刻意咿D,靈識也能覆蓋數丈之地。
咂鹕褡R,百丈之內,鎖定追蹤一人,更是輕輕鬆鬆。
白三那些反追蹤的手段,對他而言,如同暗室操燭。
起初見白三潛回陳永孝家,陳立只是微感疑惑:“這僮佑只厝プ魃酰俊�
但當看到白三從屋裡搬出那麼多沉甸甸的麻袋,並開始費力挖坑時,陳立心中起疑:“嗯?這麼多財物?他從陳永孝家弄出來的?陳永孝人呢?”
神識掃過整座陳宅,屋內毫無生機,並無陳永孝的氣息,甚至連打鬥痕跡和屍體都未曾發現。
“如此鉅額的財物被輕易搬出……陳永孝莫非……已遭了這僮拥亩臼郑俊�
陳立目光一凝,心中湧起一陣驚愕。
卻是未料陳永孝竟落得個如此下場。
按捺住情緒,陳立身如閃電,很快回到家中,找到了兩子。
“那僮觿傇陉愑佬⑨嵩郝窳藮|西,看情形像是財物。陳永孝恐怕已遭不測。”
陳立言簡意賅:“等他離去,你們立刻過去,將東西起出,拿回家入庫。”
守恆守業驚訝,但毫不遲疑,當即前往。
三人重回陳永孝家時,白三剛剛挖完坑。
父子三人就這樣看著,直到白三完成掩埋、偽裝好現場,陳立跟隨白三離去後,守恆守業才現身移開那幾塊沉重的石板,開始挖掘。
“這麼多銀子!這得有多少……”
守業臉上滿是震驚。
泥土下那白花花的銀兩顯露出來時,縱然家境已大為好轉,兩人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守恆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老弟,快,收拾好搬回去!”
兩人動作迅速,將財物重新裝好,合力抬著這沉甸甸的意外之財,悄無聲息地呋丶抑腥霂欤麄過程未驚動任何人。
……
第81章 黃雀
白三自然對陳永孝家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還做著拿到解藥後捲款逍遙的美夢,一路趕到了啄雁集。
啄雁集依舊喧鬧。
他依循僱主指示,來到鎮外一處亂葬崗,找到一座約定的舊墳。
“呸!真會挑地方,晦氣!”
白三低聲啐了一口。
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後,迅速將懷中那本記錄著存糧數量的油布賬冊,塞進墳頭一個不起眼的裂縫裡,用泥土遮掩好。
隨後,他走向十里酒家。
店內客人稀疏,掌櫃和夥計神色如常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
他依言買了一碗三十三年的純糧老酒,慢慢喝完,期間暗中觀察,中途並沒有任何特殊的訊號或有人與他接頭。
“奇怪……就這樣?還是時間沒到?”
白三滿腹狐疑,尋常交貨,得僱主確認後,他才能拿到尾款離開。
但直到現在,僱主,甚至中間人都沒出現,他自然也拿不到銀子。
“不管了,再等一天,沒有訊息就回靈溪,拿了那些銀子就離開江州。”
他這一趟的佣金不過六百兩銀子,僱主已經付了二百七十兩的定金,還有三百三十兩的尾款。
雖然這筆錢看起來挺多,但與陳永孝家中那龐大的銀子相比,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當即,便在飛雁客棧住下。
夜晚。
兩道身影悄然離開十里酒家。
同樣在飛雁客棧住下的陳立,靈識鋪開,已經感覺不到十里酒家有人的蹤跡,當即悄然潛入白三客棧房間。
正輾轉反側的白三嚇得險些叫出聲。
“十里酒家的人出去了,你去探一次,重點是檢視裡面還有沒有人,有什麼密室暗閣。只需探查就行。”
陳立聲音冰冷。
白三臉色發苦,不是說放好賬冊就好嗎,怎麼又要去探路了?推脫道:“爺……爺爺唉,這地方邪門得很啊……小的武功還未恢復……”
陳立眼神一寒:“嗯?”
白三立刻慫了,只得硬著頭皮答應:“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很快施展輕功,小心翼翼摸進十里酒家。
白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與不情願,將輕功咿D到極致,身形如同一縷輕煙,悄無聲息地翻過十里酒家的後院矮牆。
院內一片死寂,各房門窗緊閉,黑燈瞎火。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片刻,確認除了風聲蟲鳴,再無其他動靜,膽子稍稍大了一些。
“真沒人?”
白三心中嘀咕一句,開始仔細搜尋起來。
前堂、後廚、房間……
他一一摸過,皆如之前所見,空無一人。
最終,他來到了酒窖入口。
一扇厚重的木門,並未上鎖。
推開一條縫隙,一股濃郁的酒香混合著陳年木料和微潮的氣息撲面而來。
酒窖內比想象中要小一些,排列著不少酒罈。
“嗯?”
白三藉著從門縫透入的微弱月光打量,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比劃了一下:“這酒窖……從外面看,似乎要更大才對?厚度不對……”
這個發現讓他精神一振,立刻在酒窖內仔細摸索起來,指尖劃過粗糙的磚牆,敲擊著可能存在的空音區域。
他混跡市井江湖多年,盜王的稱號,也倒不是浪得虛名。
對這種機關密室頗有心得。
很快,他在一排酒架後方,摸到了一塊略微鬆動的磚石。
用力一按。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從牆內傳來。
緊接著,旁邊一面看似整體的磚牆,竟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露出後面黑黝黝的向下階梯,一股陰冷潮溼的空氣從中湧出。
“真有密室!”
白三心中一驚,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探身進去,伸手想去拉開那扇暗門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他手剛碰到門沿,試圖將其再拉開一些的剎那。
暗門後那深邃的黑暗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雙冰冷、充滿戾氣的眼睛。
緊接著,一股凌厲的掌風如同毒蛇出洞,直撲面門。
“什麼人?”
一聲低沉的喝問從黑暗中傳出。
有人!
白三嚇得魂飛魄散,根本沒想到裡面真的有人。
求生本能讓他怪叫一聲,身形猛地向後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一擊,掌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颳得臉皮生疼。
他甚至連對方的長相都沒看清,只看到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和一閃而過的模糊人影。
他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朝酒窖外亡命奔逃。
剛逃出酒窖,來到院子。
“哪裡走!”
身後再次傳來一聲冷喝。
那身影如影隨形般追出,速度極快,人還未至,隔空又是一掌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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