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緊接著,一陣哼著不成調小曲的、略帶沙啞和酒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伴隨著男人滿足的笑聲:“妙,王寡婦這娘們,真是妙……”
來人正是陳永孝。
自從奪得家產後,他就變得疑神疑鬼,對原先家中的下人也不信任。便找了個機會讓他們全部贖了身,平日裡只找長工和幫閒。
提心吊膽地過了一段時間,這才逐漸安心下來。
俗話說的好,酒足飯飽思姦欲。
日子變得好起來的陳永孝,便打算重新娶一房。
畢竟,他雖有子嗣,但都在曹家,並不與他相認。與膝下無子,並無區別。
一次,陳永孝衣服破爛,找村裡女人幫忙縫補時,當即跟王寡婦看對了眼。
兩人乾柴烈火,頓時攪在了一起。
但頭冷靜下來的陳永孝,讓王寡婦做正房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他還想著娶個黃花大閨女過門呢。
但王寡婦那裡也不好糊弄,只能答應她,只要懷孕,就娶她過門。
如此,王寡婦更加心急,為了早日住進陳家大宅,經常都要纏著他努力生子。
今夜,陳永孝便是照慣例到王寡婦那裡去。
白三聽到有人回來,渾身汗毛倒豎,目光急掃,如同受驚的狸貓,嗖地一下鑽入了靠牆的一個高大衣櫃與牆壁之間的狹窄陰影裡,全力收斂氣息。
腳步聲到了門外,停頓了一下,門被推開,陳永孝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和廉價香粉味,踉蹌著走了進來。
他嘴裡兀自回味著方才的旖旎,含糊地笑著,摸索著想去點亮桌上的油燈。
忽然,他動作頓住了。
黑暗中,陳永孝模糊看到床板似乎被挪動過……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讓他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一絲。
他狐疑地掃視著黑暗的房間,厲聲喝道:“誰?什麼人!給老子滾出來!”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躲在縫隙裡的白三暗罵這老傢伙眼睛真毒!
行跡敗露了?
不行!不能任由這老傢伙喊出聲,引來左鄰右舍,他這“盜王”今晚就得栽在這窮鄉僻壤了!
滅口!
殺心一起,再無猶豫。
就在陳永孝警惕地向前踏出一步,一道黑影如同從陰影中鑽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陳永孝!
陳永孝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寒意瞬間逼近咽喉!
他甚至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只來得及看清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兇光的眼睛!
“呃……”
一聲極其輕微的、喉嚨被硬物狠狠扼斷的脆響。
陳永孝雙眼猛地凸出,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聲,便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瞬間斷絕。
白三鬆開那根特製的、染血的細韌鋼絲,看著地上迅速冰冷的屍體。
他迅速將陳永孝裹上了被子,然後將對方屍體拖到了後院的茅房中,扔了下去。
“現在,這宅子裡的東西,都是我的了!”
重新回到房間,看著床下鋪的滿滿當當的銀兩,白三的心情無比舒暢。
……
又過了一日,將陳永孝家中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打包好。
白三準備先帶一部分離開前。
“還得去最後一家。”他嘆了一口氣。
雖然陳永孝家的這些錢財,已經夠他大手大腳花上很長一段時間。
但僱主他得罪不起,交不出明細,多半會被他們追殺的。
還得幹活。
夜色更深,寒意更濃。
白三在靈溪村高低錯落的陰影間急速穿行,最終蟄伏在陳立家高聳院牆外的陰影裡。
金雀飛燕功咿D到極致,氣息收斂得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
他仔細觀察著這座氣象森嚴的宅院。
院牆高厚,隱約可聞院內低沉的犬吠聲,以及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顯然不是陳永孝那種單人獨戶。
剛一靠近,盜俚牡诹辛ⅠR湧現而出,危機感前所未有地強烈。
“這戶……有點邪性……”
他暗自嘀咕,手心滲出冷汗:“罷了,隨便看看,記下就走,不惹其他任何事端。”
他屏息凝神,悄無聲息地攀上高牆,伏在牆頭陰影裡。
找準一個空檔,他身形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落入院內。
憑藉高超的潛行技巧,利用陰影和廊柱的掩護,如同鬼魅般在院內穿梭,向著後院糧倉的方向摸去。
“這是什麼?”
白三看著四四方方,即便是房頂都是磚抬糧密封的糧庫,不由得懵了。
誰家糧倉建成這樣啊!
白三這一路行來,見過的糧倉不少,但建成這樣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他摸到倉庫門邊,準備看看裡面的情況。
咔噠!
一聲輕微的鎖響傳出。
正屋,剛剛踏入氣境、靈覺初成的陳守恆霍然抬頭,氣機感應之下,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侵入。
正在打坐的陳守業猛地睜開雙眼,他遠超常人的肉身感知,隱約捕捉到院內一絲極不自然的的輕微響動。
“有伲 笔貝a低喝一聲。
守業更是不發一言,身形如猛虎出閘,撞開房門,直撲那氣息傳來的方向。
兄弟兩人的低喝和破門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寂靜。
正全神貫注於糧倉的白三嚇得魂飛魄散。
糟糕!暴露了!
他想也不想,金雀飛燕功全力爆發,身形如同受驚的雀鳥,猛地拔地而起,就要向牆外遁去。
就在他身形騰空的剎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側的迴廊頂上,彷彿早已等在那裡。
正是陳立。
他的此時神識何等強大,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波動都能感知得到。
白三剛剛落在陳立家屋頂時,便瞬間從修煉狀態中脫離:“哪來的僮樱y道是門教不死心,又來?”
但仔細一感應,又發現不對勁。
此偎坪鮼K不是衝著正房來的,而是去後院糧倉。
這讓他更加詫異了。
這是想幹什麼?偷糧能偷走幾百斤?
沒想,守恆守業倒是警覺。
夜空中。
白三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現的,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嶽般轟然壓下,讓他周身氣血瞬間凝滯。
陳立簡單抬起右手,一記毫無花哨、卻裹挾著磅礴內氣與靈境意志的直拳,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轟向白三。
第80章 溼鞋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白三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狂暴力量瞬間透體而入,如同摧枯拉朽般沖垮了他苦苦修煉的內息,丹田劇痛欲裂。
他慘叫一聲,口中鮮血狂噴,從半空中狠狠栽落下來,重重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守恆和守業此時方才趕到。
陳立飄然落地,緩步上前,目光灼灼望著對方。
哪裡冒出的靈境強者?
白三面如白紙,渾身劇痛,艱難地抬起頭,對上陳立的眼睛,萬萬沒想到自己常在河邊走,終是溼了鞋。
不過,他也不像其他習武之人,是出了名的能屈能伸,顧不上傷勢,直接跪倒在地,砰砰砰磕頭:“爺饒命!小的有眼無珠,豬油蒙了心,衝撞了寶地,只求爺饒小的一條狗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誰派你來的?目的何在?”
陳立聲音冰冷。
感受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白三為了活命,哪裡還敢有絲毫隱瞞?
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如何受僱、任務內容,盡數交代了出來。
當然,陳永孝家的命案和被他私藏起來的銀兩,那是絕對不能說的。
陳立又問及僱主。
白三哭喪著臉,涕淚橫流:“僱……僱主是誰,小的真不知道啊!都是中間人傳話,小的從未見過正主!”
陳立接過陳守恆遞來,從他懷中搜出來的賬冊,快速掃了一眼,上面果然詳細記錄著一百多家人的存糧情況。
“糧食……啄雁集……”
審問完白三,陳立眼中寒光一閃。
他注意到白三交代,任務完成後的交接方式,是將賬冊送往啄雁集一座墳上,然後到十里酒家買一碗三十三年的純糧老酒。
門教,水匪。
陳立瞬間猜到了僱主,最少與他們絕對脫不開關係。
難道是準備來富戶劫糧?
陳立疑惑。
同時,他還想到了生主二仙的那本賬冊。
三十三年的純糧老酒,這類的話,似乎在那本賬冊多有提及。
難道那本賬冊便是門教任務的記錄?
沉吟一陣後,回書房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藥丸,彈到白三手中,淡淡道:“想活命,就吃了它。”
白三看著藥丸,臉上血色盡褪,聲音發顫:“這……這是……”
“你無需知道。”
陳立聲音平淡:“此藥三月內不服解藥,便會腸穿肚爛,渾身骨骼如被蟻噬,痛苦七日方死。”
白三渾身一顫,眼中滿是恐懼。
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哆哆嗦嗦地接過藥丸,眼睛一閉,猛地吞了下去。
陳立翻看白三記錄的賬冊,突然道:“守恆,去取紙筆來。”
待守恆取來紙筆,陳立將賬冊丟給白三:“寫,陳立家,二百石。”
白三抬頭,眼中露出疑惑和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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