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其餘弟子則散開警戒,將碼頭附近的縴夫、客商盡數驅離,清出大片空地。
正忙亂間,一道白色身影緩緩行來。
警戒的弟子立時警覺,按劍欲喝。
但待看清來人面容,眾人皆是一怔。
月光下,身影窈窕,一襲白裙勝雪。
她沒有戴斗笠,任由清冷月光照亮那張絕美卻略顯清減的臉龐。
“風師妹?!”
天劍派弟子中,一名約莫三十歲年紀的男子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忍不住叫出聲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人,正是風清璇。
“餘師兄。”
風清璇目光掃過正在忙碌的眾弟子,低聲問道:“你們……這是從何而來?”
那姓餘的師兄笑道:“此番剿滅了幽冥船黑市,這些都是戰利品,正要咄媸忻苁掖娣拧oL師妹怎會獨自在此?”
風清璇在天劍派中姿容絕豔,天賦出眾,在天劍派中不乏仰慕追求者,這位餘師兄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見她神情有異,自然格外上心。
風清璇卻未答他,只追問道:“餘師兄,此番行動,是哪幾位長老指揮?可有太上長老親至?”
餘師兄一怔,雖覺她問得奇怪,但還是答道:“是江太上與葉太上領隊,劍憂、劍懼、劍痴三位長老皆在。”
他見風清璇神色愈發不對,不由急道:“風師妹,究竟出了何事?若有難處,儘可告訴師兄,師兄定然想辦法幫你。”
對於餘師兄的殷勤,風清璇恍若未覺,只是輕輕搖頭:“我確有要事,需立刻面見兩位太上長老稟報,事關重大。煩請餘師兄帶我前去面見。”
餘師兄見她神色凝重,當即點頭:“那是自然,師妹隨我來。”
他轉身對旁邊一名弟子交代兩句,便領著風清璇,登上了樓船。
甲板上,劍憂抱劍而立。
“劍憂長老。”
餘師兄躬身行禮:“風師妹有要事求見兩位太上。”
劍憂皺眉:“你不在門中修煉,來此作甚?”
風清璇垂首道:“弟子確有急事,需當面稟報兩位太上。”
劍憂沉吟片刻,帶著風清璇來到船艙深處一間艙室前。
叩門。
“進。”
艙內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劍憂推開門,當先走了進去。
艙室寬敞,佈置簡樸。
兩張太師椅並列,江不語與葉孤鴻分坐左右,此刻正抬眼望來。
“弟子風清璇,拜見江太上,葉太上。”風清璇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風清璇?”
兩人見到她,都微微有些驚訝。
江不語眉頭微蹙:“你為何會出現在此?尋我等有何要事?”
風清璇抬起頭,臉上流露出焦急之色:“弟子神識受傷,慕師伯為助弟子療傷,特帶弟子前來黑市,欲尋一件神識秘寶。”
“前夜,在江口鴻雁樓,師伯與一人交易。不料對方竟是歸元強者,包藏禍心,交易之後突然發難。”
“師伯與其在城中交手,略佔上風,追出城去……而後,便再未歸來。”
風清璇說到此處,聲音哽咽:“弟子尋出城去,只在荒郊尋到交手痕跡,以及……對方留下的一句話。”
江不語與葉孤鴻面色同時一變。
“什麼話?”
“對方說……”
風清璇咬了咬唇:“要天劍派前去贖人。師伯……恐怕已被其生擒。弟子惶恐,人微力薄,只得冒昧前來,求兩位太上長老出手,救救慕師伯!”
艙內氣氛驟然一凝。
江不語與葉孤鴻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慕晚秋的實力,他們再清楚不過。
劍道天才,修行不足甲子便登入歸元,在天劍七子中排名第六,實至名歸。
若非修行年月尚短,積累稍欠,便是排名前五的那幾位,也未必能穩勝她。
這等人物,竟會被人生擒?
對方是何等實力?!
江不語目光盯著風清璇:“你如何確定,對方是歸元?”
“弟子親眼所見。在城中交手時,師伯曾略佔上風。那人定是用了什麼陰毒手段,師伯這才不慎中計……”
葉孤鴻眼中殺機畢露:“好大的膽子!江師兄,此人必須誅殺!否則我天劍派顏面何存?”
江不語卻未回應。
葉孤鴻皺眉道:“江師兄,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江不語似是喃喃自語,又似是與他分說:“江州地界,何時出了這等人物?歸元強者本就稀少,敢與我天劍派為敵的,更是鳳毛麟角……”
葉孤鴻眼中精光一閃:“師兄的意思是……”
“你可還記得,我等此番目的?”江不語問道。
葉孤鴻眼中寒芒四射:“……對慕師妹下手的,與幽冥船背後之人,是同一個?”
江不語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迴風清璇身上。
“那人相貌如何,你可曾看清?”
“他始終戴著一副木製面具,弟子未能見到其真容。只記得他身穿灰色布衣,身材……略顯敦實,身高約莫七尺五寸上下。”
“劍憂。”
“弟子在。”
“去將花無心帶來。”
“是。”
劍憂領命,很快將隨行的花無心帶入艙室。
江不語盯著他:“將你在靠山石壁所見那人的形貌,再細細說一遍。”
花無心不明所以,但還是顫聲將自己所見描述了一番。
身材微胖,灰衣,面容普通,眼神平靜……
與風清璇所說,竟有七八分吻合!
葉孤鴻眼中殺意暴漲,冷笑道:“好!好!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正愁找不到這藏頭露尾的鼠輩,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莫要大意。”
江不語微微搖頭:“此人既能斬七殺,又能擒下慕師妹,心機手段絕非尋常。他此番故意留下線索,引我們前去,恐怕……有詐。”
葉孤鴻卻不以為然:“陰衷幱嬃T了。他也不過是歸元修為,何須怕他。”
江不語不語。
片刻後,他看向風清璇:“對方可曾說,要如何贖人?”
風清璇搖頭:“他只留了一個地址,說是讓去那裡贖人。”
“何處?”
“江口西南三十里,一座荒廟。”
江不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荒郊野外,孤廟。
這分明是請君入甕的局!
去到那,只怕馬上就會中對方的埋伏。
葉孤鴻見他猶豫,提議道:“江師兄,若你覺得不妥,不如先將此事急報陸師兄,請他定奪,或等他前來匯合後再行動?”
江不語搖了搖頭:“時間不等人,等訊息傳到,再等他趕來,只怕慕師妹早已遭了毒手。更何況,陸師兄坐鎮小世界,輕易不能離開。”
思忖片刻,最終嘆息一聲:“也罷,對方既然劃下道來,你我二人先去探查一番虛實,也未嘗不可。不過,此行,小心為上。”
“自應如此。”葉孤鴻點頭答應。
江不語看向劍憂:“你等先將貨物呋匦媸忻苁遥咨撇睾茫澩馍ΑN遗c葉太上先去那荒廟查探,去去便回。”
劍憂躬身:“弟子領命。”
吩咐妥當,才看向風清璇:“帶路吧。”
風清璇低垂眼簾,躬身道:“多謝兩位太上。”
說罷,當先轉身,走出了艙室。
江不語與葉孤鴻起身跟上。
三人下了樓船,幾個起落縱躍,身影便融入碼頭外的沉沉夜色之中,迅速遠去,消失不見。
待三位太上長老離去,劍憂回到碼頭,轉身看向正在忙碌的眾弟子與腳伕,道:“動作快些,將所有貨物搬上車,即刻啟程前往墟市。”
眾弟子應諾。
不多時,所有箱欢家蜒b車。
劍憂與劍懼、劍痴三位長老各自騎馬,前後照應,率領著數十名天劍派弟子押撸囮牼従忨傠x了燈火闌珊的江口碼頭,朝著城內墟市的方向行去。
前行還不到半里地,甚至沒走出碼頭範圍。
忽然。
“嗤!”
一道森寒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左側掠出。
劍光快得不可思議,彷彿一道閃電撕裂夜幕,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直刺車隊中央。
“小心。”
劍憂臉色大變,厲喝出聲。
但為時已晚。
“噗噗噗噗……!”
劍光如白虹貫日,目標並非三位長老,而是隊伍中段那些押叩钠胀ǖ茏印�
十餘名天劍派弟子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劍光透體而過,胸口、咽喉、眉心同時出現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他們瞪大雙眼,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身體卻已頹然倒地。
鮮血如泉湧出,瞬間染紅了地面。
“敵襲!”
“散開!快散開!”
天劍派弟子瞬間大亂,有人拔劍欲戰,有人則向兩側飛掠,想要逃離。
劍憂、劍懼、劍痴三人同時從馬背上躍起,長劍出鞘,朝著那道劍光撲去。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
劍痴怒吼,手中長劍爆發出數丈劍罡,朝著劍光狠狠斬落。
但那道劍光靈活得詭異,在空中一個急轉,避過劍痴的斬擊,繼續在車隊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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