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339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陳立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道:“此事,我想請高郡守幫個小忙。”

  “陳家主請說。”

  高長禾按下心中的悸動,不知不覺間,姿態已放得更低。

  陳立淡淡一笑:“還請高大人將此事傳出去。傳得越廣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尤其是,要將這訊息能傳到許州牧和英國公的耳朵裡,讓他們對此產生興趣。”

  高長禾愕然抬頭,看著陳立。

  他完全無法理解,如此重要的訊息,任何人得到,都恨不得死死捂住,生怕走漏半點風聲引來覬覦。

  陳立卻反其道而行之,主動要將這訊息散播出去,這是何意?

  難道他對這小世界,一點想法都沒有?

  陳立沒有解釋,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高長禾一眼,道:“高大人照做便是。此事若成,對你我皆有好處。”

  高長禾點頭應下:“高某明白了。此事不難,高某自會安排。”

  陳立點頭,接著又道:“至於參水猿星君之事,若州牧與國公問起,高大人便說,參水猿星君離開前曾與你提過,他受人之託,要去南江一帶尋訪一位故人。歸期未定。”

  “南江故人?”

  高長禾眉頭緊皺:“陳家主,據在下所知,參水猿星君並非江州人士,在江州似乎也沒有什麼故舊親朋……”

  “自是有的。”

  陳立淡然道:“只是郡守不知道而已。”

  “敢問……是誰?”

  高長禾下意識追問。

  陳立看著他,吐出五個字:“星君,壁水獝。”

  高長禾先是一怔,旋即彷彿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縮,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看向陳立的目光,充滿了驚駭。

  他忽然慶幸自己選擇了妥協,而不是繼續為敵。

  陳立卻不再看他:“今夜之事已了,高郡守好自為之。洛平淵之事,陳某自會處理,你做好自己該做之事即可。”

  言罷,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中。

  高長禾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

  事情辦妥,陳立沒有過多停留。

  回了小院,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翻身上馬,冒著淅淅瀝瀝的夜雨歸家。

  到靈溪時,天色漆黑,距離黎明尚有一段時間。

  但令陳立眉頭微蹙的是,陳家府邸,此刻竟然燈火通明。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輕輕一夾馬腹,速度再快三分。

  尚未到門口,守夜的門房見是陳立,急忙開啟門。

  陳立飛身下馬,向內走去。

  正堂之內,母親坐在上首,手中緊緊捻著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無聲誦唸,臉色蒼白,滿是憂色。

  妻子宋瀅坐在下首,眼睛紅腫。

  妾室、兒子兒媳等人也都在場,個個神情不安。

  “爹!您回來了?”

  陳守恆第一個察覺到陳立的氣息,率先反應過來。

  “發生了何事?”陳立皺眉詢問。

  他的突然出現,讓堂中眾人先是一驚,隨即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陳守恆急忙道:“爹,守月她……她昨日在溧陽郡城,被人擄走了!”

  “什麼?!”

  陳立眼中寒光驟然一閃,一字一句地問道:“怎麼回事?仔細說!”

  陳守恆連忙道:“昨日申時左右,戰老重傷趕回家裡,說三妹在郡城的府邸,被三個突然出現的神秘高手強行擄走。對方留下話說,要我陳家交出三萬匹上等絲綢贖人,否則便要撕票!”

  “戰老呢?”

  陳立的聲音冰冷,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戰老受傷極重,經脈受損嚴重,又連夜趕路報信,已是強弩之末。昨夜我為他穩住傷勢後,讓他先在別院廂房歇息了。此刻應該還在那裡調息。”

  陳守恆快速答道。

  陳立點點頭,安慰了家人幾句後,讓他們不必擔心,自己會完好無損地將守月帶回來。

  “守恆,你隨我來。”

  隨後,陳立不再多言,轉身便向門外走去,陳守恆連忙跟上。

  別院廂房內。

  陳立推開虛掩的房門,一眼便看到躺在床榻上,面色慘白如紙、氣息急促微弱的戰老。

  聽到動靜,戰老睜開眼,掙扎著想撐起身子,牽動了傷勢,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家主……咳咳……老朽對不住家主,沒能護住守月小姐……”

  陳立快步上前,手掌虛按,將戰老輕輕按回床上。

  神識掃過戰老周身,外傷並不算嚴重,但其體內經脈,竟有超過七成都已斷裂,五臟六腑亦有震盪損傷,內息散亂不堪。

  這等傷勢,已是元氣大傷,沒有數月靜養和珍貴丹藥,休想完全恢復。

  “戰老不必自責。是誰幹的?究竟發生了何事?你且慢慢說,不要急。”

  陳立沉聲詢問。

  “昨日天將亮未亮,府中絕大多數人尚在睡夢之中。那三人就突然出現了。事前沒有半點徵兆,老朽也未曾察覺。”

  說到這裡,戰老眼中閃過一絲驚悸:“三人修為高得可怕,其中一名女子,老朽甚至未能看清她是如何出手,便被其所傷。另外一名男子則告知我,讓我通知家主,八月初一亥時,帶著三萬匹上等絲綢,去江心渡來換人。然後然後他們就帶著守月小姐,消失了。咳咳咳……”

  “江心渡?”

  陳立眉頭皺得更緊。

  “是溧陽城東,四十里外的一處小碼頭。”說到此處,戰老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陳立頷首,繼續問道:“可知對方是何人?或者,看出他們武功的來路?”

  戰老艱難地搖了搖頭,滿臉苦澀:“看不出來,那女子只隨手一掌就將我重傷。不過那個男子,說話聲音尖細,面白無鬚,似是太監。”

  “太監?”

  陳立眼中寒意大盛。

  戰老神堂宗師,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高手,卻連那女子隨手一掌都接不下,對方實力絕對在神意以上,甚至可能是大宗師。

  如此高手,絕非無名之輩,更不可能憑空冒出。再加上太監這幾個特徵……

  陳立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可能。

  “溧陽城中,還有多少絲綢庫存?”

  陳立壓下翻騰的殺意問道。

  戰老喘息著計算了一下,苦澀道:“回稟家主,織造坊倉庫、綢緞鋪面……林林總總,差不多能湊齊三萬匹。

  對方跟算準了似的。或許在府中出了叛徒,老朽一時不察,還請家主責罰……”

  陳立點了點頭,那倒也省得自己東拼西湊。

  “戰老,你好生養傷,不必憂慮。守月之事,我自會處理。”

  陳立寬慰了兩句,便起身離開。

  回到自家老宅,陳立吩咐長子道:“守恆,你留在家中。我去去就回。”

  “爹!我和你一起去!多少有個照應!”陳守恆著急。

  陳立搖頭:“不必。對方實力莫測,以你目前的修為,同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讓我分心。你留在府中,照看好家裡。”

  陳守恆握緊了拳頭:“爹,是孩兒沒用。”

  陳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做的,就是勤加修煉,早日突破化虛。”

  他頓了頓,想起與高長禾的約定,補充道:“今日你便安排人,將兩瓶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送到鏡山縣衙,交給洛平淵,讓他服下。”

  陳守恆聞言一愣,點頭應下:“是,爹!孩兒記下了。”

  陳立點點頭,又尋來白三,吩咐他到驚雷縣中,告知包打聽,穩住他的那筆交易者。

  同時,去找李三笠,讓其將天劍派和蘇家之事,從黑市中散佈出去,越快越好,越廣越好。

  等白三離去,又將其他諸事安排妥當,陳立便不再耽擱,騎馬前往溧陽。

第396章 江心渡

  陳立天光微亮時從靈溪出發,一路縱馬疾馳,傍晚時分抵達了溧陽郡城。

  來到府邸,留守的下人們見陳立前來,不敢怠慢,急忙前來拜見。

  陳立無暇他顧,讓一眾人退下後,吩咐碧荷將織造坊庫房、城中鋪面以及府中積存的絲綢清點出來,湊足三萬匹。

  “全部?”

  碧荷吃了一驚,見陳立神色微冷,不敢多問,連忙應下:“是,奴婢這就去辦。”

  對於綁架守月之人,陳立心中對綁匪的來歷已有幾分猜測,只是尚不能完全確定。

  眼下最穩妥之法,便是先按對方要求備齊贖金,以防萬一。

  所幸,陳家如今還真拿得出這三萬匹絲綢。

  這倒非巧合,而是陳立年初的一番安排。

  彼時,他讓錢來寶將靈溪織造坊所產的絲綢儘快散售,主要考慮是靈溪的織娘手藝尚生,所出綢緞難免偶有瑕疵。

  售給那些零散客人,在如今這絲綢有價無市的年景,對質量的要求便會放低許多。

  更關鍵的是,一旦有問題,買家能立即反饋回來,織造坊的織娘便能據此改進,手藝提升自然更快。

  而溧陽織造坊則不同。

  這裡的織娘多是熟練工,不少都是老師傅,手藝精湛,所產絲綢質量穩定優良。

  這類絲綢適合大宗交易,可以引來那些需求量動輒成千上萬匹的大商戶。

  因此,陳立讓周書薇不必著急出售,只與那些能一次拿貨千匹以上的大商賈接洽,本意是想開拓買家渠道,待價而沽。

  只是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意料。

  不是沒有買家,而是買家太多,胃口也大得驚人。

  自開春以來,上門洽談計程車紳商賈絡繹不絕,開口便是五千匹、一萬匹,更有財大氣粗者,揚言陳家有多少,他們便要多少。

  然而,這些人的出價卻一個比一個狠,動輒將價格壓到四十兩一匹以下,更有甚者,只肯出三十五兩。

  這價格,比起六十兩的市價,幾乎腰斬。

  周書薇自然不肯輕易答應,曾寫信請示陳立。

  陳立思忖後回覆:不急,先囤著,看看再說。

  於是,溧陽織造坊的絲綢,便這麼一批批地積存了下來。

  碧荷離開後,陳立又喚來一名原周家的老管事,讓他去郡城中尋一家信譽尚可的鏢局,談妥佣金,約定八月初一申時,將三萬匹絲綢,安全押送至城東四十里外的江心渡碼頭。

  次日,所有事情安排妥當。

  午飯,陳立簡單用了些飯食,便獨自一人,駕著一輛青篷馬車,出了溧陽,朝著江心渡方向駛去。

  江心渡在溧水下游一處水流稍緩的河灣。

  許多年前,這裡因水路便利,曾自發形成過一個頗為熱鬧的集市,南來北往的客商,好不熱鬧。

  可惜元嘉八年,江南遭遇水災,溧水暴漲,位於下游的江心渡,一夜之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洪水退去後,官府雖重修了碼頭,但人氣卻再難挽回。

  久而久之,此地便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碼頭,幾間供過往船工歇腳的簡陋茶肆,一間客棧,以及十數間歪歪斜斜的土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