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不說話,那就是默許了。
……
陳立回到家,將祠堂裡發生的事告訴了妻子。
妻子一聽守恆要獨自去縣城學武,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撲簌簌落下:“守恆才多大……一個人在外頭,可怎麼過……”
“放心,只是去縣城,離家不遠,隔三差五就能回來。”陳立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安慰。
倒是長子守恆聽到這個訊息,非但沒有半分憂慮,反而興奮得兩眼放光。
半大小子,滿心都是對縣城繁華的憧憬和闖蕩江湖的嚮往。
避免夜長夢多。
第二天一早,陳立便帶了銀兩,領著大兒子趕著牛車,晃晃悠悠朝著縣城趕去。
……
鏡山縣地處平原,沃野千里。
方圓百里內,唯有鏡山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縣城便依山而建,因此得名。
靈溪村距縣城約四十里路。
陳立駕著牛車,吱呀吱呀地走了大半日,地平線上終於浮現出縣城巍峨的輪廓。
青灰色的城牆高聳,牆垛間可見巡邏兵丁的身影,城門下車馬行人絡繹不絕。
這番景象,讓從未出過遠門的陳守恆激動不已,一路上東張西望,問個不停。
陳立則像個操心的老父親,絮絮叨叨了一路,將“財不露白”、“莫管閒事”、“遇事忍讓”等出門在外的生存法則反覆灌輸。
只是看兒子那興奮勁兒,他能聽進去幾分,陳立心中實在沒底。
牛車緩緩駛入城門,一股喧囂熱浪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攤販雲集。
賣菜的吆喝、賣肉的剁刀聲、糖人攤子的銅鑼響、以及過往車馬的軲轆聲交織在一起。
陳守恆看得眼花繚亂,只覺得一雙眼睛根本不夠用。
父子二人尋了家看起來乾淨的客棧落腳。
次日一早,帶著大兒子前往武館拜師。
多年前,陳立便打聽清楚,鏡山縣城裡,總共就有三家武館,伏虎武館、聽濤武館和靠山武館。
這三家武館,伏虎武館教授伏虎拳,傳授伏虎拳,館主據說是佛門俗家弟子,武功剛猛正大,尤重根基。
聽濤武館以聽濤劍法聞名,招式輕靈。
靠山武館則教授一門橫練功夫鐵山靠,修煉過程極為艱苦。
陳立思來想去,決定讓大兒子拜在伏虎武館門下。
伏虎拳大抵是佛門武功,更為適合打根基一些。以大兒子的心性,讓他學橫練功夫,只怕吃不下這苦頭。
至於不選聽濤武館的原因也簡單,陳永全的兒子陳正通便在聽濤武館習武。
兩家矛盾由來已久,若是讓守恆進聽濤武館,少年年輕氣盛,少不得要有衝突。
也倒不是怕事,陳立只是單純的不想讓這些事影響到長子練武。
伏虎武館位於縣城東側的一條巷子裡,是一間三進三出的大院。
與看館門人說明來意,遞上身份牙牌,對方檢驗後,便領著陳立二人進了門。
院子裡是一片寬敞的練武場,二十幾名少年正揮汗如雨地練習拳腳功夫,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在一旁指導,目光銳利而沉穩。
中年男子便是館主,周震。
門人介紹後,周館主打量了一下陳守恆,又摸了摸他的骨頭,點頭道:“根骨還可以。不過我這有一個規矩,只收記名弟子。期間武藝照教,但不算正式入門。三年後,若品行、資質、毅力都達標,方可正式拜師,傳我伏虎拳衣缽。”
陳立早有心理準備,聞言並無異議,當即奉上早已備好的五十兩紋銀束脩。
周館主坦然收下,語氣平和卻自帶威嚴:“孩子就留下吧,我會好生教導。”
他轉向一旁一名練功的弟子:“大林,帶你這位小師弟去後院安頓,熟悉一下規矩。”
“是,師父。”那名喚作大林的弟子恭敬應聲。
陳立拍了拍兒子的後背:“還不趕快行禮。”
陳守恆連忙就要跪下磕頭,卻被周震一抬手穩穩托住:“不必多禮。等你三年後真有資格叫我一聲師父時,再行大禮不遲。”
“萬事不要出頭……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該說的話也不要多說……事緩則圓,遇事拖一拖,想一想再決定……”
幫大兒子安排好住處後,陳立便打算離去,又叮囑了一番,留了四十兩銀子給他,這才離開。
第5章 遇襲
難得來一趟縣城,陳立自然不會空手而歸。
又花了一天時間,採買了些布匹、鹽巴、茶葉等物,將牛車裝得滿滿當當,這才駕車出城。
行不到十里,只見三名膀大腰圓、面色兇悍的漢子,正抱著明晃晃的大刀,坐在路邊樹下,目光不善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他們交頭接耳,不時瞥向縣城方向,顯然在等候什麼。
此處是官道,又是平原之上,往來行人眾多,就從沒聽說過有倏堋_@三人是哪裡冒出來的?
陳立心中警鈴大作。
不過,他也早就非吳下阿蒙。
練武十年,雖然未正式學拳腳刀刃功夫,但內力比之剛入門時,壯大何止數倍。身手行動也敏捷了不少。
普通倏埽惲⒆孕拍軌蜉p鬆解決。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車上的那根花了百兩銀子鍛造而成的鐵棍,內氣悄然咿D,內氣在經脈中流動起來。
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慢悠悠趕著車,正常經過。
然而,就在牛車越過那三人不久,身後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那三人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目光死死鎖定在他的牛車上。
“衝我來的。”
陳立心下一沉,不再猶豫,揮起鞭子狠狠抽在老牛身上。
老牛吃痛,發出一聲哞叫,拉著車奮力向前奔去。
“那趕車的!給爺爺站住!”為首的刀疤臉見狀,大喝一聲,撒腿便追。
陳立駕車狂奔一陣,回頭見那三人雖追得緊,卻已開始氣喘吁吁,顯然並非什麼武功高強之輩,心下稍安。
眼見老牛也快跑不動了,他索性放緩速度,將車停在道邊,轉身拱手:“幾位好漢,不知追趕在下,有何見教?”
那刀疤臉追到近前,杵著膝蓋大口喘氣,惡聲惡氣地盤問:“少廢話!爺爺問你,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陳立報了個假名:“在下韓立,靈溪村人士。今日進城採買些貨物,正要回家。”
三人面面相覷,似乎有些不確定。
旁邊一個額頭上長著碩大肉瘤的漢子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對照著陳立看了又看,突然勃然大怒:“放你孃的屁!你敢騙你爺爺,你分明叫陳立,還不敢承認?”
陳立心中一震,心中驚疑,這些偃耸菑哪穆犝f自己名字的?面上卻依舊茫然:“好漢怕是認錯人了吧?在下確實姓韓。”
刀疤臉顯然沒了耐心,怒罵道:“草!還敢狡辯!你爹陳老狗前些年欠了我們五百兩銀子。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今天不把錢拿出來,老子剁了你餵狗!”
陳立心中冷笑,父親當年為了那花魁確實是借了不少債務,但每一筆都有借據,他也早就還清,絕無可能欠下這等來歷不明的錢。
所謂“債主”多半隻是藉口,真正的目的恐怕另有圖帧�
他心中清楚,知道今天怕是難以善了,口中仍道:“好漢怕是誤會了,我父親從未欠錢。還請好漢高抬貴手,放我過去。”
“誤會你娘!”
那滿臉橫肉的漢子早已不耐,猛地站起身,揮刀直指陳立:“拿不出錢,今天就讓你死無全屍!”
話音未落,三人眼神一厲,同時暴起發難,從三個方向持刀撲來。
陳立雖驚不亂,瞬間抄起牛車上的鐵棍,縱身躍下車架。
“找死!”那滿臉橫肉的漢子率先衝到,一招當頭力劈,大刀帶著惡風砍下。
陳立深吸一口氣,體內內氣奔湧,貫注雙臂,不閃不避,鐵棍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那漢子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大刀竟被硬生生砸斷。
鐵棍去勢不減,重重捅在他胸口。
“噗……”
漢子雙眼暴突,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一丈多遠,砸在地上疼得不停抽搐扭動。
“草!點子扎手!併肩子上!”
刀疤臉和肉瘤漢見狀,又驚又怒,一左一右,雙刀齊出,分襲陳立兩肋。
陳立腳步一錯,身形迅捷地貼向牛車一側,巧妙避開左側刀鋒,同時手中鐵棍藉著車身掩護猛地掃出,精準地砸在刀疤臉的肩胛骨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長刀脫手,整個人被砸得踉蹌撲倒,抱著扭曲的肩膀在地上痛苦翻滾,再也爬不起來。
眼見兩名同伴被那根不起眼的鐵棍砸得筋斷骨折,癱軟如泥,僅剩的肉瘤漢子被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有剛才的半分兇悍。
他怪叫一聲,轉身便朝著縣城方向亡命奔逃。
“想跑?”
陳立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手中鐵棍撕裂空氣,帶著沉悶的嗚咽聲,精準無比地掃在對方左腿膝彎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
肉瘤漢子慘嚎一聲,撲倒在地,抱著扭曲變形的左腿翻滾掙扎。
陳立面無表情,提著鐵棍走到三人跟前。
三人眼中滿是恐懼,拖著殘軀試圖後退。
陳立毫不留情,鐵棍再次揮下,砸在每人剩下的完好的腿上。
“啊……”
“饒命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官道上回蕩,又被寒風迅速吹散。
三人徹底成了廢人,癱在冰冷的泥地上,痛得渾身抽搐,涕淚橫流。
陳立將三人拖到一起,鐵棍杵地,冷冷盯著對方:“說,誰指使你們的?”
“沒……沒人指使。好漢饒命,饒命,我們哥幾個就是窮瘋了,想弄點錢花花……”刀疤臉忍著劇痛,顫聲狡辯。
“不想說?”
陳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鐵棍緩緩抬起:“那就去死吧。”
“別!別殺我!”
刀疤臉嚇得肝膽俱裂,嘶聲尖叫:“我們是三刀幫的人,你敢殺我們,幫主絕不會放過你,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碎屍萬段!”
“三刀幫?”
陳立嗤笑一聲,鐵棍抵在了他的脖頸上:“我現在把你們敲碎了餵狗。你猜你們那幫主,會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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