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286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陳立蹲在青石井欄邊,面前放著一塊磨刀石,手中握著一柄殺豬刀,正不緊不慢地、有節奏地來回打磨著。

  周身丈許之地,地面乾燥。

  飄飄揚揚落下的雪花,彷彿遇到了無形的暖流,悄然融化,化為細密的水珠,悄然滲入被凍得硬邦邦的泥土中。

  那日破廟事了,陳立便帶著白三、包打聽以及彭三民和擒下三位幫主,悄然來到了這蚌渺縣城。

  原因無他,據彭安民交代,此地有七殺會一個相對固定的聯絡點。

  陳立暗中尾隨彭安民前往聯絡點。

  親眼見他進入一家當鋪,而後,一輛封死的馬車從當鋪後院駛出,載著彭安民在縣城裡七彎八繞,最終停在勾欄後巷。

  彭安民被引入其中,與一個毫不起眼的龜公交談片刻後,那龜公便取出一隻信鴿放飛。

  陳立仔細掃視那龜公,發現對方體內空空蕩蕩,並無半分習武的痕跡,顯然是七殺會放在明面上的傳信棋子,深究無益。

  於是,他只能按捺下來,在客棧包下了一個獨立小院,靜待迴音。

  這一等,便是整整十五日。

  七殺會那邊,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三位幫主外加一位堂主被擄,對方毫無反應,平靜得反常。

  這讓陳立心中也升起一絲疑慮,摸不清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是對方根本不在意這幾人的死活?還是在暗中醞釀著什麼?

  眼看春節將近,年味漸濃,街上已零星響起鞭炮聲。

  陳立心中也不由生出一絲對家中妻兒的思念。

  他輕輕撥出一口白氣,搖了搖頭,將雜念壓下。

  此事一日未了,他便一日不能安心歸家。

  不解決這個隱患,後患無窮。

  祭灶之日。

  清晨,客棧掌櫃提著一筐小菜來到小院,臉上帶著歉意,告訴陳立,眼看就要過年了,自家老小都在鄉下,明日一早便得關了店門,回鄉祭祖過年去了,客棧要一直歇業到正月初三才會重新開門。

  這幾日的飯食……恐怕得勞煩客官們自己想辦法。

  陳立點頭,表示理解。

  吃食倒不是問題,自己生火做飯便是。

  他讓掌櫃去城外的農戶家買頭肥豬回來,準備殺了過年,也省得這幾日再為肉食操心。

  掌櫃連連應下,帶著白三和包打聽出了門。

  陳立留在院中,開始磨刀,準備殺豬。

  提來兩大木桶井水,倒進廚房那口巨大的鐵鍋裡,找出煤球點燃,開始燒水。

  一切準備停當,就等著白三他們買豬回來。

  日頭漸漸升高。

  過了晌午,天空依舊飄著大雪,卻始終不見白三、包打聽和那掌櫃的身影。

  集市離客棧並不算遠,按理說早該回來了。

  陳立心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他來到前堂客棧大堂。

  大堂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年輕的夥計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陳立眉頭微蹙,正欲開口詢問。

  突然,面色猛地一變。

  一股極其細微、卻冰冷刺骨的殺意,毫無徵兆地從客棧後方、他們租住的那個獨院方向傳來。

  陳立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

  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小院之中。

  “轟隆!”

  小院一側,彭安民負責看守三位幫主的那間客房窗戶轟然炸裂。

  木屑紛飛中,一道身影口噴鮮血,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砸在院中積雪的地面上,又滑出丈許,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正是彭安民。

  他臉色慘白如紙,胸前衣衫破碎,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幾乎同時,一道緊裹全身、臉上戴著一張詭異嬉笑玩偶面具的身影,從破開的視窗急掠而出,手中一柄細劍直取地上彭安民的咽喉。

  速度之快,宛如黑色閃電。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陳立會回來得如此之快,他面具後的眼睛瞥見院中突然多出的灰色身影,瞳孔猛地一縮,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怒的冷哼。

  隨即速度更快,打算突圍離開!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陳立眼神一冷,右手虛空連點。

  嗤嗤嗤嗤……

  幾道凝練無比、無形有質的凌厲指風破空而出,瞬間封死了黑衣人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空間。

  截脈斷魂指。

  那黑衣人身在半空,感受到身後襲來的凌厲指風,心中大駭。

  竭力扭動身形,想要避開,但那指風來得太快太刁鑽,如同附骨之疽,瞬間及體。

  “噗噗噗……”

  幾聲微不可察的輕響,黑衣人身體劇烈一震,前衝之勢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從牆頭跌落下來,“嘭”地一聲砸在院中積雪上。

  他奮力掙扎,內氣瘋狂衝擊被封的穴道,試圖衝破禁錮。

  然而,陳立豈會給他機會?

  身形一晃,已至其身前,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閃而逝,輕描淡寫地點在其眉心印堂穴上。

  黑衣人渾身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渙散,悶哼一聲,徹底昏迷過去,人事不省。

  陳立這才快步走到彭安民身邊,俯身檢視。

  見其雖受傷不輕,但未損及根本,便渡入一道精純平和的元炁,護住其心脈,助他穩住翻騰的氣血和內傷。

  “咳咳……”

  彭安民臉色稍微好轉,掙扎著從懷中掏出一物,遞向陳立,聲音虛弱:“前輩,方才,我在房中看守,突然一柄飛刀插著這張紙射入窗欞。我剛要取看,此人便破門殺入……”

  陳立接過,那是一張普通的便箋紙,被一柄小巧的柳葉飛刀釘著。

  他拔下飛刀,展開紙條,只見上面用潦草卻有力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想換人,三日後,帶著我們的人,到靠山南麓來。”

  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話,只有這冷冰冰的一句。

  陳立眼睛微微眯起,寒芒一閃而逝。

  自己在這蚌渺縣盤桓半月,等待對方回應,警惕之心雖未鬆懈,但終究不似初時那般緊繃。

  沒想到,這七殺會如此沉得住氣,倒真是小瞧了他們。

  “靠山,在何處?”

  陳立聲音平靜,卻透著冷意。

  彭安民喘息著答道:“在我老家,黑潭縣境內。”

  陳立點點頭,目光轉向地上昏迷的黑衣人:“此人,你可認識?”

  彭安民走到黑衣人身邊,揭開那張詭異的玩偶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縱橫交錯著數道猙獰刀疤的臉,難以辨認原本樣貌。

  彭安民仔細看了看,搖頭道:“不認識,不過其身手,是神堂宗師無疑。很可能是七殺會某一位堂主。”

  陳立眼中冷意更甚。

  走到昏迷的黑衣人身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其額前。

  黃粱一夢。

  ……

  三日後。

  黑潭縣,靠山。

  一座幾乎垂直於地面的陡峭石峰,通體灰黑,寸草不生,如同大地刺向蒼穹的一柄猙獰巨劍,直插雲霄。

  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碾著積雪,艱難地行至靠山南麓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坳口。

  駕車之人裹著厚厚的棉袍,帽簷壓得很低,正是傷勢未愈、臉色蒼白的彭安民。

  他勒住砝K,馬車停下。

  “前輩,靠山南麓到了。前面……有人。”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模糊。

  車簾掀開,陳立彎腰走出。

  臉上依舊戴著那副木製面具,身上落雪不沾,一層無形的氣機將風雪隔開。

  遠處,靜靜站立著一道身影。

  此人外面罩著斗篷,臉上戴著一張白虎面具,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時,肩頭、斗篷上都積了薄薄一層雪。

  看到陳立下車,虎面男子邁步上前,在距離陳立約五丈處停下:“閣下,就是那位想要交易阿芙蓉的朋友?”

  陳立微微頷首,未發一言。

  虎面男子見陳立預設,也不廢話,直接問道:“人帶來了嗎?”

  “車上。”

  陳立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我要的貨呢?”

  虎面男子側身,伸手指向身後幽深的洞口:“十萬盒阿芙蓉,已全數置於洞內庫房。此間風雪酷寒,不便久立,閣下若有找猓請入洞詳談,驗貨交割。”

  然而,陳立的腳步如同釘在了雪地中,沒有絲毫挪動的意思:“你這洞……莫不就是靠山石壁?”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乍響!

  虎面男子渾身劇震,即便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他氣息的陡然紊亂和眼神中爆發的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把無極怎麼了?!”

  他再也維持不住那份鎮定,厲聲喝問。

  陳立卻懶得回答,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毫無徵兆地一指點出。

  截脈斷魂指!

  虎面男子萬萬沒料到陳立竟如此果決,他倉促之下,怒吼一聲,體內內氣轟然爆發,身形如同被強弓射出的箭矢,猛地向後倒飛,同時雙掌連環拍出,試圖以掌力震散那道指勁。

  然而,陳立的指勁豈是那麼容易抵擋?

  那金光看似微弱,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穿透與封禁之力,輕易穿透了倉促佈下的掌風,餘勢不減。

  虎面男子心頭一寒,張口發出一聲淒厲尖嘯。

  尖嘯尚未落定,周身大穴卻已被封,重重摔落在厚厚的雪地中,濺起大蓬雪沫,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只有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驚駭與不甘。

  而就在虎面男子摔落的同時。

  “轟!”

  洞口猛然迸發出一道狂暴無匹的血色刀罡。

  衝開洞口的積雪,足有十數丈長,裹挾著刺骨的殺意,撕裂風雪,朝著陳立當頭猛劈而下。

  刀罡未至,那股屍山血海般的慘烈殺意已然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