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280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中年美婦抬了抬眼皮,淡淡吐出三個字:“曹丹晨。”

  趙元宏心頭猛地一跳。

  他雖然沒見過本人,但對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

  曹家老家主的第八女,在江州高層圈子裡,是出了名的精明厲害角色,手段非同一般。

  只是素來深居簡出,沒想到,這次拍賣,這位竟然都親自出馬了。

  而且看這情形,非但沒有隱藏行跡,反而直接坐在了陳家的正堂裡。

  陳家與曹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趙元宏心中警鈴大作:“原來是曹夫人,失敬失敬。久聞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聽陳解元所言,夫人似乎知曉昨夜那位前輩的來歷?還望夫人不吝賜教。”

  曹丹晨微微頷首:“賜教不敢當,只是想起一樁陳年舊聞,或許有所關聯。”

  她稍作停頓後,緩緩道:“十八年前,雲州之地曾興起一個商會,勢力頗大,組了個大馬幫,專司雲州至南洋的山路販撸洜I茶葉、絲綢、瓷器等物,獲利極豐。後來不知何故,觸怒朝廷,被雷霆手段查抄封殺,煙消雲散。”

  “當年商會覆滅,朝廷緝拿相關人等時,相傳有一名使算盤的大宗師,曾於半道出手,劫走了一批本該流放邊陲之人,隨後便銷聲匿跡,再無音訊。昨夜見那老者兵器、修為,倒是讓妾身想起了這樁陳年舊事。只是,是不是同一個人,就不得而知了。”

  曹丹晨說得輕描淡寫,但這番話聽在趙元宏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

  十八年前?雲州商會?

  趙元宏臉色變幻不定。

  沉吟了足有數息功夫,他才抬起頭,試探著問道:“十八年前……夫人所指,莫非是當年的雲州阿芙蓉案?”

  曹丹晨語氣依舊淡然:“或許是吧。妾身一介女流,對這等朝廷欽定要案的內情,哪裡清楚?不過是些道聽途說的傳言罷了,當不得真。趙大人聽聽便好。”

  曹丹晨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帶過,然而她的話語,卻在趙元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雲州阿芙蓉案!

  即便他當年還未入仕,但關於這場席捲朝野的風暴,他亦是聽聞甚多,深知其恐怖。

  此案發於十八年前,震動天下。

  據傳,起初是雲州幾位勢力龐大的土司,勾結數州的世家豪強,利用雲州邊陲、山高林密的地理之便,大規模種植朝廷明令禁止的阿芙蓉。

  此物製成的煙膏,能令人沉迷癲狂。

  這些勢力織成了一張龐大的網路,從雲州邊境開始,沿途關卡、漕摺⒛酥林菘ぱ瞄T,皆被其用重金買通,使得阿芙蓉得以一路暢通無阻,源源不斷流入中原腹地。

  不少世家大族子弟,都因吸食這阿芙蓉,敗盡家財,家破人亡。

  此案最終爆發,導火索乃是當時的鎮南王獨子。

  這位小王爺沾染阿芙蓉,最終因吸食過量而暴斃。

  鎮南王老年喪子,悲憤欲絕,不顧一切地將此事捅上了天。

  一場席捲朝野的血雨腥風就此拉開序幕。

  此案牽連之廣,駭人聽聞。

  上至京城部堂高官,下至地方官員,僅被問罪的有品級官員就達五百三十七人之多。

  甚至連當時的刑部左侍郎、大理寺卿這等位高權重的朝廷大員,都被查出收受鉅額賄賂,為這阿芙蓉的販咛峁┍幼o,最終落得抄家問斬的下場。

  而這,還僅僅是朝廷官員層面的清洗。

  案卷背後,那些參與其中的地方豪強、世家大族,更是遭到了滅頂之災。

  上百個大族被連根拔起,其中傳承數代、聲名顯赫的世家,就有二十一家之多。

  據稱,在此案中,僅從那些被抄家的官員和世家府庫中查抄出的現銀、黃金、珠寶,摺合白銀就超過了三萬萬兩。

  這還不包括被沒收的田產、宅邸、商鋪等無法計數的龐大家業。

  其規模之巨,堪稱國朝立國以來數得著的大案要案,餘波至今未平。

  趙元宏更是清楚地知道,後來天劍派之所以能說服朝廷,對豬皇的隱皇堡動手,所用的核心藉口,便是隱皇堡依舊在販賣阿芙蓉,並且找到了其賬冊,這才獲得了朝廷的默許甚至支援。

  想到這裡,趙元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掃向坐在主位、面色平靜的陳守恆。

  莫非……我之前的判斷錯了?

  那算盤老者,根本就不是陳家的靠山?

  還是說……陳家本身,就與當年的隱皇堡,甚或是十八年前那些被剿滅的雲州世家,有著不為人知的關係?

  但這個念頭剛起,又被他迅速否定。

  他仔細回想,當年被剿滅的家族裡,並沒有陳姓。

  而這陳家是溧陽本地之家,其族譜趙元宏早就查過,與雲州似乎八竿子打不著。

  他今日前來,本是認定那算盤老者與陳家關係匪湥踔量赡芫褪顷惣业牡着啤�

  打算放低姿態,化解仇怨,為自己求得一線生機。

  可若按曹丹晨所言,那老者是十八年前阿芙蓉案的餘孽,與雲州土司、與那些覆滅的世家有關。

  但這反而讓他更加困惑,如同墜入雲裡霧裡。

  算盤老者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溧陽?

  又為何會找上與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周伯安和自己?

  隱皇堡之事,他自己根本未曾參與,按理說,他與那老者,應是風馬牛不相及才對。

  不對,這其中,絕對還有自己完全不知道的隱情。

  種種疑問,讓趙元宏心亂如麻。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悸,追問道:“曹夫人,關於這位前輩的具體身份,比如名號、相貌特徵,或者當年在雲州商會中的具體職司,您可還知道更多細節?”

  曹丹晨輕輕搖頭:“趙大人太高看妾身了。這些陳年舊事,妾身也是道聽途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方才所言,已是盡數告知,更多的,實在是不清楚了。”

  趙元宏心中暗罵一聲狡猾。

  這曹丹晨絕對還知曉什麼,卻不肯盡言。

  曹丹晨話鋒一轉,似笑非笑地望向趙元宏,開口問道:“趙大人,周都督昨夜,似乎受了些傷?都督親臨溧陽,我等還未曾拜見。不知都督傷勢如何?若方便,可否請趙大人代為引薦,也好讓我等探望問候。”

  趙元宏面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擠出一絲無奈的笑容:“有勞曹夫人掛心。周都督昨日確實受了些皮肉之傷,所幸並無大礙。都督此刻需靜心休養,特意吩咐了暫不見客。待時機合適,趙某定當第一時間引薦。”

  曹丹晨聞言,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也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便不再追問。

  她這一問,卻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趙元宏今日來陳府,自然還有其他要事,但曹家一行人都在,自是不好開口。

  於是,只能硬著頭皮,端起桌上的茶,便這麼坐在椅子上。

  正堂內的空氣,彷彿也隨之凝固了幾分。

  曹丹晨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目光在趙元宏和陳守恆夫婦之間流轉片刻,便已心知肚明。

  趙元宏此番前來,絕非僅僅為了打聽算盤老者,必有其他目的。

  心念電轉間,曹丹晨已有了決斷。

  她站起身,臉上掛起冷淡的笑容:“陳公子,看來趙大人還有要事與二位相商。老身還有些俗務,不多叨擾,就此告辭了。”

  陳守恆起身相送。

  趙元宏也象徵性地抬了抬手。

  來到府邸大門前。

  曹丹晨腳步停下,笑容徹底斂去,目光銳利地看著陳守恆:“陳公子,送到這裡便可。妾身今日之言,還望公子謹記於心。”

  她壓低了聲音,語中卻帶著森寒:“合作之事,貴在招拧j惞赢敵跤H口應允與我曹家攜手,還望事到臨頭,莫要首鼠兩端,行那出爾反爾之舉。我曹家待人,向來是人敬一尺,我敬一丈,若有人以為我曹家可欺……呵呵,這後果,只怕公子未必承擔得起。”

  這番話說得已是相當不客氣,近乎赤裸的威脅。

  一旁的曹文萱雖然沒有開口,但那雙妙目中也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質疑。

  陳守恆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曹夫人言重了。合作之事關乎重大,豈敢兒戲?夫人的叮囑,守恆定當謹記,必會給夫人一個滿意的答覆。”

  曹丹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但願如此。告辭。”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登上了候在門外的華麗馬車。

第347章 威脅

  望著馬車遠去,陳守恆站在門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把這尊大佛送走了。

  原來,昨日他前往郡衙辦理孫家產業交割手續之事,本意是想盡快將既得產業落袋為安,避免節外生枝。

  未曾想不知怎的,竟如此之快就傳到了曹家耳中,惹得曹家極為不悅。

  今日一早,曹丹晨便親自帶著人登門拜訪。

  說是拜訪,實則是詰問。

  對他在未與曹家通氣、未敲定官貢合約細節的情況下,便擅自前往郡衙辦理手續表達了不滿。

  指責陳守恆缺乏合作找狻�

  陳守恆只得言道家中現銀暫時週轉不靈,無力同時吃下曹家允諾轉讓的那一萬五千畝的良田,故而想先確保已拍下的兩份產業云云。

  又推說官貢合約條款需仔細斟酌,不敢貿然簽署。

  但這些託詞,如何瞞得過曹丹晨?

  她當即冷笑,直言陳守恆前後言行不一,毫無找饪裳浴�

  連一旁作陪的曹文萱也收起了一貫的笑臉,語氣帶著不滿地追問,陳家此舉究竟意欲何為,是欲過河拆橋?

  廳內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趙元宏來了。

  這位代郡守的突然到訪,如同一聲驚雷,打斷了曹家的步步緊逼,也替陳守恆解了圍。

  曹家雖然離開,但陳守恆心知,曹丹晨離去時的警告,絕非虛言恫嚇。

  與曹家的合作,已成了一個燙手山芋,答應與否,都潛藏著巨大的風險。

  他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暫壓心底,轉身走回府內。

  回到正堂,見趙元宏依舊端坐不動,顯然去意未決。

  他不動聲色走回坐下,看向趙元宏,平靜問道:“趙大人特意留下,不知……還有何指教?”

  趙元宏那雙因徹夜未眠和巨大壓力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如同鷹隼般,直勾勾地盯著陳守恆。

  沉默了數息,他才一字一頓地緩緩開口:“陳解元,陳夫人。趙某再問一次,你們當真不認識昨夜那位使算盤的老者?”

  陳守恆迎著他逼視的目光,神情坦蕩,搖頭道:“趙大人,那等神鬼莫測的人物,我夫妻避居溧陽,如何高攀得上?”

  趙元宏緊緊盯著兩人的眼睛和麵部最細微的變化,試圖捕捉到一絲一毫的閃爍或偽裝。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坦盏睦Щ蠛鸵唤z被質疑的不耐煩。

  沒有破綻。

  他心中的猜想,在此刻動搖了。

  他不再試探,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低沉而壓抑,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周都督……去世了。”

  “什麼?!”

  “怎麼會?!”

  幾乎是在趙元宏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道震驚與難以置信的聲音同時響起。

  陳守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趙大人,你說什麼?周都督他……去世了?這怎麼可能?!昨晚都督雖與那偃私皇郑礃幼印皇瞧ね鈧。 �

  周書薇也是花容失色,一雙美眸中滿是驚駭:“周都督究竟是如何……去世的?昨夜到底還發生了什麼?”

  趙元宏死死盯著,但他失望了,他沒有看到預想中的故作驚訝,只有純粹的、猝不及防的衝擊。

  他故意先說去世,而非更直接的被殺,就是想看看對方是否會表現出異樣。

  但顯然,兩人的反應,完全符合驟然聽聞一位封疆大吏、武道大宗師暴斃的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