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卑職不過神堂,修為低微,萬一那陳家狗急跳牆,做出些非常之舉……卑職這顆人頭,恐怕難以保全,還望都督體恤。”
“有本督在此坐鎮,你怕什麼?”
周伯安語氣陡然轉沉,帶著一股肅殺之意:“更何況,此事並非本督一人之意,乃是州牧親自交代,務必要儘快辦妥的重中之重。鎮撫司三位千總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此事已驚動內廷,上峰震怒。若我們不能儘快查明,揪出幕後黑手,給朝廷、給內廷一個明確的交代……”
周伯安的目光死死盯住趙元宏,一字一頓道:“你,我,乃至整個江州,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卑職明白了。”
趙元宏再不敢多言,連忙躬身應命。
“去吧。抓緊去辦。”
周伯安揮了揮手,重新閉上了眼睛。
“卑職告退。”
趙元宏又行了一禮,這才退出了房間。
他暗歎一聲,他很清楚,若真與陳家有關,那這就是一個死局。但此刻,自己也已無路可退,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第333章 機緣
鏡山,竹林村。
時近正午。
陳立正挽著袖子,手持一柄柴刀,不緊不慢地劈著堆在牆根下的幾段硬木。
灰色的粗布衣沾了些木屑,看上去與村中尋常的樵夫無異。
一道香風襲來。
“老爺,您怎麼親自做起這粗活了?可是一個人在這山野之間,日子過得清苦寂寞,特意喚玲瓏過來,給您解解悶?”
玲瓏的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戲謔,她嫋嫋娜娜地走上前,聲音清脆婉轉,如同出谷黃鶯。
陳立手起刀落,將一段木柴劈成兩半,隨手將柴刀插在木墩上。
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向玲瓏,臉上並無笑意:“莫要說笑。喚你來,是有正事問你。”
玲瓏見他神色嚴肅,立刻收斂了笑容,垂手恭立:“老爺請問。”
陳立走到井邊,打了桶水,一邊沖洗雙手,一邊問道:“當初香教讓你們查鏡山之事,究竟查到些什麼?”
問題讓玲瓏一怔。
鏡山之事,若非陳立此刻提起,她幾乎快要忘了。
走到井邊,搖動軲轆打起一桶清水,又從懷中取出絲帕浸溼,遞給陳立。
“老爺先擦擦吧。”
她動作卻自然,像是做慣了這些事,陳立接過帕子,卻沒有用,只盯著她。
玲瓏輕嘆一聲:“鏡山之事,後來不了了之了。”
“為何?”
“因為查不出什麼。”
玲瓏搖頭:“我按教中指示,派人在鏡山周邊十幾個村子探查了幾個月。異常倒不少,可真正能坐實的,一件也無。”
陳立皺眉:“有哪些異常,說具體。”
玲瓏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來:“這鏡山看似與尋常山巒無異,但山中多以竹林、以及一些根系較湹臉浞N為主,少見高大深根的喬木。這般植被,說明山下浮土不深。”
陳立目光微凝。
玲瓏頓了頓,繼續道:“還有便是些流傳已久的鄉野怪談。有傳言說,鏡山之中,古時有些墳冢,被盜墓俟忸欋幔e頭的屍身栩栩如生,毫無腐爛之象,彷彿剛剛下葬一般。
不過,這多是幾十上百年前的傳言了,如今鏡山的古墓早就被盜挖一空,又無新墳下葬,無人能證實真假。我們私下也曾尋過懂些風水堪輿的先生看過,但卻含糊其辭,只說此地風水特異,可能是一處養陰之地。”
養陰之地?
陳立眉頭皺起。
莫非這整座鏡山,竟是一座大墓?
或者其下埋藏著什麼至陰之物?
“還有麼?”
陳立的目光投向院外蒼翠的鏡山。
“最詭異的是最後一點。”
玲瓏指向山體:“老爺您看,鏡山表面竹海蔥鬱,但實際上,它是一座石山。”
“我們的人曾偷偷在幾處隱蔽地點下挖,最深處挖下半丈,就碰到了岩層。不是碎石,是完整、堅硬的青灰色岩石,連綿一體。”
玲瓏轉身看他:“也就是說,整座鏡山,可能是一整塊巨大的岩石,只是表面覆蓋了薄薄一層土。”
陳立眉頭越皺越緊:“香教上層得知這些後,什麼反應?”
玲瓏搖頭:“沒有反應。這些訊息彙總上報後,上層只是讓我們繼續留意,未給出進一步明示。再後來,此事便似乎被徹底遺忘了一般,再無人提起。”
陳立沉默。
山風穿過竹林,發出嗚嗚聲響。
他這幾日在山中修煉,發現此地天地元氣遠比靈溪濃郁。
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絲絲縷縷的元氣從四面八方湧入體內,速度之快,讓他都有些不適應。
最初的欣喜過後,他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如此寶地,為何無人佔據?
鏡山可沒有與世隔絕。
江州這些世家,或許沒有大宗師強者。
但像天劍派這等江湖一流勢力,必然是有的,他們會察覺不到?
更何況,連香教這種勢力都能來查,說明這些勢力早就注意到了。
但卻無人佔據,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玲瓏見陳立面露沉吟,補充道:“老爺若想知曉更多,或許可以尋鏡山縣令洛平淵試探一二。”
“他?”陳立疑惑。
玲瓏解釋道:“當初蔣家為方便行事,曾將整座鏡山買了下來。只是後來蔣家驟滅,知曉此事的人是否還在人世,不得而知。若在的話,洛平淵執掌蔣家,又身為本地縣令,或許對此事也有些瞭解。”
陳立微微頷首。
不過,他倒也不急於立刻去尋洛平淵。
此人心機較深,貿然詢問,未必是好事。
……
是夜,月明星稀。
陳立盤膝坐在床榻之上,並未立刻入定修煉。
玲瓏所述,讓他多了警惕。
這裡的天地元氣,濃郁得近乎詭異。
結合養陰之地的傳聞,焉知這元氣之中,是否摻雜了陰穢、邪異之氣?
若貿然吸收煉化,日積月累,恐有隱患。
沉吟片刻,不再像前幾日那般,直接咿D先天採炁訣吸收煉化元氣,而是嘗試著將這幾日修煉出來為數不多的幾縷元炁從體內剝離提煉出來。
這個過程極為微妙,稍有差池便會損傷元神根基。
陳立進行的極為小心。
緊接著,他拿出了鼉龍珠,珠子微微震顫,將那幾絲被剝離的元炁吞沒進去。
下一刻,元神化作一道清光,投入鼉龍珠內的天地。
珠內世界,依舊是一片荒蕪,天穹低沉,大地乾裂,唯有那株紮根於貧瘠土壤中的青蓮,靜靜舒展著三片晶瑩剔透的蓮葉,散發著微弱的生機。
而那幾絲元炁一進入此界,就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瞬間引發了劇烈的反應。
原本平靜的、近乎枯竭的鼉龍珠內殘存的天地元氣,瞬間狂暴起來,彷彿有自我意識般,瘋狂地排斥、圍攻著這幾縷外來的元炁,欲將其驅逐。
那幾縷元炁也似乎活了過來,在這片不大的空間內左衝右突,飛速逃竄,躲避著圍攻。
這場無聲的追逐持續了片刻。
突然,幾縷慌不擇路的元炁,一頭撞向了靜靜懸浮的青蓮。
下一刻,讓陳立驚訝景象發生了。
那株青蓮,蓮身微微一顫,三片蓮葉無風自動,散發出更加柔和的碧綠色光華。
幾縷元炁竟毫無阻礙地被青蓮吸納了進去,瞬間消失不見。
緊接著,青蓮周身光華流轉,蓮葉似乎變得更加青翠欲滴,連那含苞待放的花蕾,也彷彿微微脹大了一絲。
“這是?”
陳立的元神落在了青蓮之旁,目不轉睛地仔細觀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青蓮在吸收了那幾縷元炁後,氣息似乎壯大、凝實了一絲,雖然變化微乎其微,但在他元神感知中卻無比清晰。
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面。
片刻之後,青蓮彷彿消化完畢,蓮身再次輕輕搖曳。
這一次,不再是吸收,而是散發。
一縷縷比之前更加精純、平和的元氣,自青蓮葉脈與花蕾中緩緩散溢而出,飄散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之中。
而這一次,這些元氣出現後,鼉龍珠內殘留的天地元氣,不再攻擊、排斥,反而逐漸與這淡青色元氣交融、平靜下來。
“淨化?衍生?”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劃過陳立的腦海。
系統關於青蓮的介紹,孕育於鴻蒙未判之先,乃天地間一縷先天生機所化,有淨化、衍生、造化之莫測玄能,驟然清晰起來。
驚喜之情湧上心頭。
看來,這鏡山異常濃郁的天地元氣,真的存在某種問題。
但自己這株青蓮,恰恰就擁有淨化之能。
若真如此,那豈不是可以放心大膽地吸收鏡山的天地元氣,只需在煉化前,用青蓮淨化一遍即可?
想到此處,陳立心中一片火熱。
他不再猶豫,元神瞬間離開鼉龍珠,迴歸本體。
睜開雙眼,窗外月色正明。
悄然起身,離開了居住的小院,朝著之前修煉的山坳疾馳而去。
在山坳中尋得平日打坐的青石,陳立盤膝坐下,摒棄雜念,咿D先天採炁訣。
這一次,他放開了吸納。
周遭濃郁的天地元氣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瘋狂湧入他體內。
與以往不同,這些元氣進入經脈後,陳立並未咿D煉化成自身元炁,而是以神念為引,將其匯成一股洪流,直接導向鼉龍珠。
“嗡……”
鼉龍珠微微一震,彷彿一個飢餓了許久的巨口,來者不拒,將這股天地元氣盡數吞納。
青蓮似乎感應到了養分的湧入,光華流轉得愈發急促,蓮葉輕搖,將湧入的異種元氣吸納、轉化,再吐出更為精純的生機元氣,彌散開來。
夜色漸深,月華如水。
山坳之中,陳立的身影與山石融為一體。
這一修煉,便是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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