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陳守恆瞥見她腳邊放著的一個小巧食盒,又見她髮梢沾著些許夜露溼氣,心知她定然等了不短時間,心中歉然,忙道:“讓書薇小姐久等了,我剛從藏書閣回來。”
“藏書閣?你去那兒作甚?”
周書薇疑惑,隨即揚了揚手中的食盒,臉上又露出笑吟吟的模樣:“喏,你託我買的藥材,湊齊了!不過時間倉促,有幾味藥年份差些,只勉強配出兩份的量。”
陳守恆驚訝,沒想到這麼快就湊齊了藥材。
八珍蘊靈養神湯中的藥材不算珍品,但市面上也較少。
去歲修煉,陳守恆跑了許多藥鋪,有時都未必能湊出兩份來。
接過食盒,入手微沉,能聞到淡淡的藥草清香。
他感激道:“有勞書薇小姐費心,多謝。”
他將食盒拿進房內放好,轉身出來。
“你這是要出去?”
周書薇剛轉身離開,見他也要離開,便出言詢問。
“正要去雜貨房一趟,買熬藥用的陶罐火爐。”
陳守恆答道。
周書薇聞言,嫣然一笑:“左右我也無事,便陪你走一遭吧,正好也去雜貨房逛逛,看看有無什麼新奇玩意兒可買。”
“如此甚好,有勞書薇小姐了。”陳守恆點頭。
兩人並肩而行,朝著武院內的雜貨房走去。
武院佔地極廣,學舍區與生活坊市之間由一條條青石小徑連線,兩旁古木參天,夜色中更顯幽靜。
行至半途,迎面遇見兩位女子攜手而來。
兩位女子皆容貌秀麗,衣著華美。
一人身著柳綠色長裙,氣質清冷,另一人穿著淡紫色襦裙,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她們見到周書薇,主動停下腳步打招呼。
“書薇姐姐,這是要去何處?”
綠裙女子含笑問道,目光友善地落在了周書薇身旁的陳守恆身上。
第196章 曹家
周書薇比武院中多數女弟子年長些許,故相熟之人多以姐姐相稱。
周書薇笑著回應:“蘅妹妹,文萱妹妹,我去雜貨房一趟。”
她自然地側身,向陳守恆介紹道:“守恆,這兩位是我鄰舍的妹妹,這位是柳蘅,這位是曹文萱。”
接著又對二女道:“這位是陳守恆,我的……家人。”
武院之中,女子習武求學並非稀罕事。
朝廷任用女官由來已久,各地織造、銀業、針織、廣儲等局,女官甚至佔據多數。
因此,武院內女弟子數量不少,且多為世家出身。
學舍也分雙人間與單人間,單人間價格昂貴,唯有世家嫡系或家境極其優渥者才會選擇,如周書薇便是獨居一室。
而像陳守恆這般,或是世家旁支,或是受資助入院,為節省開銷,多選擇與人合住雙人間。
曹文萱聽聞陳守恆姓陳,又知周書薇出自溧陽郡,心中一動,語氣溫柔地問道:“陳同學,姓陳,可是鏡山縣人士?”
陳守恆有些詫異,仍禮貌點頭:“正是。”
曹文萱眼神微亮,追問道:“陳師弟既姓陳,又是鏡山人,可曾聽說過一位名叫陳永孝的人?”
陳守恆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坦然道:“陳永孝乃是晚輩族叔,曹師姐認識永孝叔?”
曹文萱聞言,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他……他曾是我家中一位長輩,多年前音訊全無。陳同學,可知他如今何在?”
聞言,陳守恆心中明瞭。
陳永孝昔年之事,陳守恆自然也聽過。
這女子姓曹,又如此關心他的下落,那極有可能就是陳永孝在曹家的女兒了。
但她既不明說,自己也不便點破。
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惋惜,沉聲道:“永孝族叔他……已不幸亡故多年了。”
“亡故?”
曹文萱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晃,臉色白了少許,幸得身旁柳蘅及時扶住。
她強自鎮定,聲音卻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如何亡故的?還請告知詳情。”
陳守恆便將陳永孝遭遇盜匪劫殺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言語間充滿惋惜,但也只說是不幸罹難,並未提及任何與白三或陳家內部恩怨相關的細節。
曹文萱靜立原地,默然片刻,眼中似有水光閃動,但很快便收斂了情緒。
她對陳守恆微微頷首,語氣低緩:“多謝陳同學告知實情。”
說罷,便由柳蘅攙扶著,默默轉身離去,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落寞。
待二人走遠,周書薇一直壓抑的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燃燒起來,她扯著陳守恆的衣袖,連聲追問:“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那陳永孝是誰?那位曹妹妹跟他又是什麼關係?”
陳守恆苦笑著,將陳永孝早年入贅曹家,後又離開等事,擇其能言之處,簡單告知了周書薇。
周書薇聽得嘖嘖稱奇,眼中閃著光:“這麼說,現在的曹家家主,竟是一位女子?這倒是有趣得緊。”
她對於世家內部的這些陳年舊事,顯然極感興趣。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到了雜貨房,買了兩個厚實的陶製藥罐,以及小火爐、火炭等物。
陳守恆將東西包好,正準備與周書薇離開,卻被一個溫和的聲音叫住。
“這位可是陳守恆,陳同學?”
來人是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身著逅{色暗紋直裰,面容俊朗。
陳守恆停下腳步,看向對方,並不認識:“正是在下,閣下是?”
青年微微一笑,拱手一禮,顯得頗為客氣:“在下姓蘇言承。方才聽聞陳同學與文萱妹妹提及鏡山故人之事,冒昧打擾。”
陳守恆還禮:“原來是蘇學兄。”
蘇言承笑容不變,語氣依舊溫和:“不知陳師弟近日可否方便返鄉?若能代為向鏡山縣衙遞送一封書信,催促他們加緊緝拿文萱妹妹遠親的真兇,我蘇言承必有重謝。”
陳守恆面色不變,歉然道:“學兄,武院規矩森嚴,非年節或特許公務,不得私自離院。學兄應當知道。”
蘇言承臉上笑容未減,從容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陳同學既在廣業堂,可以接個採購物資的差事外出,順路送封信,不過舉手之勞。我亦絕不會讓師弟白忙一場。”
陳守恆依舊搖頭:“多謝學兄好意。只是我已接了鐘樓的活計,職責所在,不敢因私廢公。還請師兄見諒。”
蘇言承見他油鹽不進,臉上一抹戾氣浮現:“既然如此,那便不便強求了。只是……來日方長,陳同學不要後悔才好。”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守恆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周書薇在一旁聽得柳眉微蹙,待蘇言承走遠,才低聲道:“守恆,此人我見過幾次,是蘇家子弟。聽聞他已在武院修行三年,修為已至玄竅關,在院中結識的人也不少。而且……
他糾纏文萱妹妹已有一年多,此人看似客氣,實則心思頗深,你需多加小心,他未必會就此善罷甘休。”
“多謝書薇小姐提醒,我會留意的。”
陳守恆點點頭,對方話中綿裡藏針,確實比直接的威脅更讓人警惕。
周書薇見他聽進去了,便也不再多說,告辭離去。
陳守恆回到學舍,關好房門。
他開啟周書薇送來的食盒,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兩份配好的藥材,藥香撲鼻。
仔細挑揀了一番,確認藥材無誤後,便取出新買的陶製藥罐與小爐,開始生火熬煉八珍蘊靈養神湯。
小心翼翼用內氣控制著火候,直到罐中藥液變得濃稠醇和,色澤深沉,才小心地將火熄滅。
待藥液稍涼,取來另一個乾淨的陶罐,將熬好的藥湯仔細地倒入其中,蓋好蓋子。
他提著尚有餘溫的陶罐,走出小院,來到周書薇的學舍。
周書薇開門見他到來,手中還提著湯罐,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你這是?”
“藥熬好了,趁熱服下,藥效最佳。”
陳守恆將湯罐遞了過去。
“這……是給我的?”
周書薇微微一怔,隨即心中仍是不由得一暖,暗道,這小混球總算不是呆子,知道顧及我了。
她接過湯罐,卻聽陳守恆道:“昨日服了你三顆玉髓通竅丹,這藥湯,算是還你的。”
周書薇剛湧起的暖意頓時消了一半,沒好氣地輕哼一聲:“誰要你還!”
話雖如此,她捧著陶罐回到屋內,尋了個碗,將濃褐色的藥液倒出,稍作吹涼,便仰頭服下。
藥液入腹,很快化作一股磅礴卻溫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周書薇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下,引導藥力衝擊玄竅。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書薇周身氣息起伏不定,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約莫一炷香後,她緩緩睜開眼,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竟然……一口氣衝開了五個滯澀的穴竅!”
她抬頭看向陳守恆,語氣帶著驚歎與好奇:“守恆,你這究竟是什麼藥膳?你從何處得來的方子?”
陳守恆並未透露此藥來歷,只是道:“此藥還望書薇小姐能代為保密。”
周書薇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強求,笑吟吟地點頭答應:“放心,我曉得輕重,自會守口如瓶。”
她頓了頓,眼中帶著期待,又問道:“這藥膳……我還能繼續服用?”
陳守恆點頭:“這一副還可再熬煮兩次。但藥力會遞減,也僅能助你打通兩三處玄竅了。”
即便如此,周書薇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玉髓通竅丹成丹率如何、一次能得幾顆她不清楚。
但陳守恆這一副藥膳,算上藥材成本大約七百兩銀子。
僅從價格和效果對比來看,無疑是遠遠優於玉髓通竅丹的,這藥方的價值,簡直難以估量!
她當即試探著問道:“守恆,那……我能否請你再幫我熬製幾份,助我登上玄竅關。藥材我自己去準備,另外……我可以單獨付你一份酬勞,不能讓你白白辛苦。”
陳守恆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可以。酬勞就不必了。”
周書薇心中更是歡喜,笑吟吟地道:“那就多謝你了!”
回到自己住處時,已是夜深人靜。
推開房門,只見宋子廉還在燈下刻苦用功,面前攤開著厚厚的筆記,眉頭緊鎖。
見陳守恆回來,宋子廉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隨口問道:“守恆兄,這麼晚才回來?去何處了?”
陳守恆不欲多言藥湯之事,便含糊應道:“去了一趟藏經閣,借閱了一冊降龍掌要義綱要。”
說著,他將那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看向宋子廉,出於同室之誼邀請道:“子廉兄可要一同觀閱?”
書院武學,借閱之後,本不禁止同窗之間相互參詳。
只是武學之事,關乎自身。
因此,幾乎所有人借閱後,都不會與人分享。
宋子廉笑著搖了搖頭,婉拒道:“多謝賢弟好意。愚兄所修乃是道家一脈的三心映月訣,與這佛門武學路數迥異。賢弟自行參悟便好。”
陳守恆點了點頭,簡單洗漱後,便躺在了床榻上。
達到靈境之後,武者確實可以長時間不眠,但那樣會極度損耗精神,影響靈識。
不過,陳守恆也並未立刻入睡。
而是就著宋子廉桌案上傳來的燈光,翻開了那本降龍掌要義綱要,仔細閱讀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疲憊漸漸湧上,書本從手中滑落,他保持著閱讀的姿勢,沉沉睡去。
宿舍內,只剩下油燈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以及宋子廉時而翻動書頁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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