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隊伍立刻向前湧動。
周書薇和陳守恆緊緊跟著前面的人,很快便輪到了他們。
“我們兩人,每人三顆。”
周書薇毫不猶豫地從繡囊中取出六片金燦燦的葉子,遞了過去。
一人接過金葉,驗看無誤後,另一人從玉盤中取出兩個小巧的玉瓶,分別遞給周書薇和陳守恆。
每個瓶中都躺著三顆龍眼大小、色澤溫潤、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丸。
周書薇轉身,接過陳守恆的玉瓶,眉開眼笑,如同得了什麼寶貝,立刻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
然而,就在他們拿到丹藥,準備轉身離開時,那武院學子卻忽然提高了聲音,對後面排隊的人道:“諸位,今日玉髓通竅丹已售罄,請七日後再來。”
此言一出,院中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這就沒了?”
“我才排到中間啊!這怎麼可能!”
“每次都這樣!根本搶不到!耍人玩呢?”
不滿和抱怨聲四起。
有人忍不住高聲指責:“藥房這是什麼意思?每次就放出這麼點丹藥,是不是故意吊著我們胃口?”
這時,一位鬚髮皆白、身著藥師袍服的老者從藥房內踱步而出。
他面色淡然,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非是藥房吝嗇,實是這玉髓通竅丹的主藥石髓乳極為難得,所得有限,煉製成功率亦不高,成品自然稀少。還望諸位學子體諒。”
眾人見老者出面,喧譁聲稍歇,但不滿之情依舊溢於言表。
很快,有人將矛頭指向了剛剛購買到丹藥的周書薇和陳守恆。
一直排在周書薇和陳守恆身後的青年冷哼一聲,指著陳守恆道:“藥師,你看這兩人,這男子根本就不需要,買了丹藥轉手就交給了那女子!我看,就是因為有他這種人湊數,名額被無關緊要的人佔去,才讓我們這些真正急需的人空手而歸!這合規矩嗎?如此行事,委實不公!”
這話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一道道懷疑和不滿的目光聚焦在陳守恆身上。
“說得對!”
“就是!這不是鑽空子嗎?”
“請藥師明察!”
“我們相信藥師會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道道懷疑、不滿、甚至帶著譴責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守恆,尤其是周書薇身上。
藥房老者的目光也落在陳守恆和周書薇身上。
他微微蹙眉,對周書薇道:“這位姑娘,藥房規矩,此丹每人限購三顆,旨在惠及更多學子。還請你遵守規矩,勿要借他人名額多購。”
眾目睽睽之下,被當眾點破心思並指責,周書薇面色頓時窘迫得通紅,臉頰火辣辣的,彷彿被無形的巴掌扇過。
但她仍強撐著面子:“藥師,他是我家人,與我同來武院修行。我不過是先替他保管而已,怎麼就不行了?”
藥房老者緩緩搖頭,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堅定:“即便關係密切,亦不能壞了藥房定下的規矩。若無法證明這丹藥確是這位公子自用,就請將多出的三顆退還藥房。”
“你……!”
周書薇氣得眼圈微微發紅,貝齒緊咬下唇。
感受到四周那些看熱鬧、甚至幸災樂禍的目光,她只覺無比難堪和委屈。
她咬了咬唇,猛地從懷中掏出那個小玉瓶,塞到陳守恆手裡,沒好氣地道:“吃!現在就把這三顆吃了!我看誰還嚼舌根!”
陳守恆接過玉瓶,感受到四周投來的各種目光。
沒有猶豫,拔開瓶塞,將那三顆價值十五兩黃金的玉髓通竅丹盡數倒入口中,仰頭嚥下。
丹藥入腹,很快化作三股溫潤卻磅礴的藥力散開,湧向四肢百骸,衝擊著未通的玄竅。
他不敢怠慢,立刻走到一旁空地,盤膝坐下,咿D內息,引導藥力。
周圍的人群見他果真當場服下並立刻吖捇切┵|疑和指責的聲音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但許多人眼中依舊充滿了惋惜與不甘。
藥房已經無藥,也無熱鬧可看,人們也三三兩兩地散去,場院中很快恢復了冷清。
約莫一炷香後,陳守恆緩緩睜開眼,藥力已被初步煉化。
他細細感知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三顆丹藥,竟只他打通了六處玄竅。
這效果……似乎還比不上家中父親配給的八珍蘊靈養神湯。
一副八珍蘊靈養神湯雖然沒有丹藥那麼方便,還需三日左右時間服用完畢,但一副約莫能打通七到八處玄竅。
最關鍵的是價格,一副藥材,價格不過五百兩左右。
而這三顆玉髓通竅丹,可足足一千五百兩銀子!
是八珍湯藥材成本的三倍還多!
“不划算……”
陳守恆心中暗自搖頭。
看來以後這藥房的藥材,自己倒是不用來買了。
用家中的藥膳就好。
周書薇一直在一旁等著,見他醒來,小聲嘟囔著,語氣裡全是對剛才那個挑事青年的不滿和咬牙切齒:“都是那個討厭的傢伙!多管閒事!長舌婦!害得我白白少了三顆丹藥!這下好了,我的突破又不知要拖到猴年馬月去了!”
她越說越氣,踢飛了路邊一顆小石子,彷彿那就是那個可惡的青年。
陳守恆安靜地聽著,等她抱怨稍歇,才開口問道:“書薇小姐,周家沒有輔助靈境修煉的藥膳嗎?”
周書薇嘆了一口氣,無奈道:“自然是有的,只是效果有些差了,遠不如這玉髓通竅丹。”
陳守恆沉默了一會,詢問道:“武院的藥房,可否直接購買藥材?”
周書薇一愣,想了想道:“藥房一般不直接對外出售藥材。不過……若是院內學子,倒是可以委託代為採購,只是需要支付一些牙錢。
尋常藥材,牙錢並不算高,通常只是一二個點,但藥材若是太過罕見,那就高了,甚至他們也未必能弄到。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陳守恆帶著周書薇來到他的學舍,尋了紙筆,將八珍蘊靈養神湯煉製所需藥材抄錄。
為避免被人知道,又夾雜了其他玄武渡厄秘藥等藥材的一些相對比較便宜的藥材寫下,遞給周書薇。
“家中傳下的方子,於我修煉頗有裨益。不知書薇小姐能否託人幫忙購買幾副?銀錢方面,我會如數奉上。”
“明明是你來當我護衛的,怎麼讓我幫你幹活了?”
周書薇白他一眼,但還是爽快地將紙張收下:“不過,這次就答應你,下不為例。”
陳守恆在學舍中取了銀錢奉上。
周書薇看著他捧出的銀子,又白了他一眼:“這麼一大堆銀子,你讓我一個小女子搬啊!算了算了!我先幫你墊著吧,等日後你再給我。”
“多謝書薇小姐。”
陳守恆拱手拜託,沒有過多糾結。
……
第194章 授業
次日,廣業堂。
清晨,陳守恆用過早膳,又打包了一份飯菜送給鐘樓值守的宋子廉,這才匆匆趕往廣業堂大殿。
今日授課的老師是張律言。
他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靜,穿著一身黑白儒袍,頗有幾分飽學宿儒的風範。
他緩步走上講臺,在案後坐定,目光掃過堂下濟濟一堂的學子,並未寒暄,直接開口,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老夫要講的是——真意。”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細微嘈雜的大殿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學子,無論之前是在神遊天外還是竊竊私語,此刻都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張律言身上。
賀牛武院教學包羅永珍,經史子集、兵法致越杂猩娅C。
但最核心、最吸引人的,永遠是關乎自身實力提升的武道真解。
張律言的講解由溔肷睿瑏K未一上來就故弄玄虛。
他選取從最基礎的拳法開始闡述。
而後,才開始講解拳意。
“爾等可知,何為拳意?”
他自問自答:“意之境界,說到底,是對自身肉殼、氣血、勁力達到一種極致的掌控。意念甫動,相應部位便能瞬息響應,爆發出當前狀態下最完美的力量。”
他進一步解釋道,常人一拳擊出,能調動起自身五成極限力量已屬不易。
即便是外練功夫紮實的武者,經過多年磨礪,一拳能發出七八成勁力,也近乎極限。
若想爆發出十成,乃至十二成的威力,就必須將意與肉身錘鍊得渾然一體,念動即力至,無有滯礙。
“那麼,何為真意?”
張律言丟擲了核心問題:“或稱神意。”
他抽問了數名學子,有人茫然,也有人依據典籍或聽聞答道:“回先生,典籍有云,神意者,神與意合,意與身合,三者圓融如一。”
張律言微微頷首:“此解不錯,然則,老夫更傾向於真意,而非神意。二者雖殊途同歸,最終皆指向至高境界,但路徑初時,卻有微妙差異。”
一時間堂下竊竊私語,卻無人敢起身回答。
張律言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一位眉宇間帶著思索神色的弟子身上:“你似有所想,但說無妨。”
那弟子起身,謹慎道:“學生妄加揣測……是否因真字在身體根本,而神,則在神識之力?”
“善!”
張律言點頭:“雖不中,亦不遠矣!二者雖殊途同歸,最終皆指向至高境界,但路徑初時,卻有微妙差異。”
“真意,重在真我。此需去偽存真,擯棄外在模仿與虛妄,直指本心本性,明見自身武道之真。”
“而神意,則偏向無我。更強調精神超脫肉身的束縛,與天地萬物之理相合,某種程度上,是暫時忘掉小我,融入大我。”
他明確指出,靈境第六關,便是“神意關”。
“如何登臨此關?便是要將神意與真意合二為一。但,神意虛無縹緲,真意存乎一心,二者皆非實體,如何相合?”
張律言並未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反問眾人:“意與神,可是一物?”
堂下議論紛紛,有言是者,有言非者。
張律言最終道:“可謂是一,亦可謂非一。簡而言之,神乃有為之心,是思慮、謩潯Q斷;意乃無為之心,是本能、反應、直覺。譬如,你深思熟慮後決定做一件事,此是神動;而你驟然跌倒,下意識伸手抓握,此是意發。”
一番深入湷龅睦碚撽U述後,張律言環視臺下,只見大多數學子或眉頭緊鎖,或一臉茫然,顯然對這抽象的概念難以消化。
他的目光落在正埋首疾書、認真記錄的陳守恆身上。
“陳守恆。”
張律言直接點名。
陳守恆聞聲抬頭,有些意外:“學生在此。”
“你上前來。”
陳守恆雖不明所以,還是依言走上講臺前方空地。
“將你平日所修拳法,演示一遍。”
張律言吩咐道。
陳守恆稍作定神,深吸一口氣,拉開架勢,將爛熟於心的伏虎拳一招一式演練開來。
拳風呼嘯,動作剛猛,顯然浸淫已久。
“不夠。”
張律言搖頭:“打出你的拳意來。”
陳守恆聞言,不再保留,心神凝聚,低喝一聲,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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