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73章

作者:夏木山人

  “若是真就這麼辦了,師父,你之前說的那兩全法,不就在放屁!到底度了誰?這分明是換著花樣的自欺欺人!倒不如那白骨僧,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這不還是老天不長眼,專門搞些什麼造化弄人,來欺負老實人。”

  “不如當時就讓猴哥一棒子敲碎這奎木狼的天靈蓋!倒是更爽利!”

  “俺不願去!俺噁心!”

  一通怒吼劈頭蓋臉地砸下。

  八戒吼完,胸膛劇烈起伏。

  天際恰逢其時地響起一道沉悶的炸雷。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頸。

  可當他抬起眼皮,卻直直撞進了一雙清亮幽深的眸子裡。

  玄奘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欣慰。

  霎時間。

  玄奘腦後大放光明,佛輪顯現。

  白色的佛光如烈火般瘋狂升騰。

  正是無礙光明佛輪。

  佛輪顯現的瞬間,玄奘體內的眾生煞氣也如黑潮般翻滾而出。

  眉心那點硃砂紅痣,此刻紅豔如血,閃爍著極其妖異的黑紅光芒。

  “哈哈哈 ”

  玄奘大笑。

  那笑聲沒了往日的端莊平和,竟透著一股罕見的狂放與瀟灑。

  “悟能!對了!如此,便對了!”

  “委曲求全,又豈是兩全?”

  玄奘收斂笑意,目光如炬,盯著那道輕盈的神魂,溫聲道:

  “玉女,你二人動情下凡為因,歷情劫為果。”

  “百花羞雖是你,亦不是你,百花羞無錯,苦楚便不該由百花羞代你等承受。”

  “故此,你可願幫她一把?”

  玉女的神魂,在虛空中雙手交疊,伏下身去:

  “諡樾∠芍^,小仙願意。”

  玄奘微微頷首,雙手於胸前合十。

  “善哉善哉!”

  薄唇輕啟,誦唸聲響徹大殿: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譬彼病目,見空中華,及第二月……”

  黑紅光芒竟開始與白焰交織,順著玉女的神魂經絡蔓延,將她整個魂體包裹其中。

  “唔——!”

  玉女發出一聲悶哼,奎木狼的神魂猛地上前一步,滿眼心疼,但玉女則是搖了搖頭。

  一道極其微弱、近乎透明的虛影,正被一點點從玉女神魂的深處抽出。

  然後那白焰般的佛光將其緩緩凝聚成人形。

  正是屬於凡人百花羞的命魂!

  太白金星立在數步之外,握著拂塵的手指變白。

  老李頭心中暗暗叫苦。

  他本還暗自高興此事處理的頗為圓滿,算是滴水不漏,正欲說幾句寬慰的場面話收官。

  沒成想這天蓬元帥開始發瘋,越喊越大聲,最後竟然指天痛罵,他那拂塵方才差點嚇得脫手。

  轉眼一看,不見這取經人阻攔,反而又開始發癲。

  他就知道!

  只要摻合這取經一夥的差事,就不可能順心如意,這不又是平白無故的一場因果孽債。

  老李頭眼觀鼻鼻觀心,右腳後跟微不可察地向後。

  重心暗轉,正欲悄無聲息地退至殿門外的陰影處。

  一隻長滿金毛的手臂,如鐵鉗般橫插過來,死死搭在了老星君的肩膀上。

  “老倌兒,急著去哪啊?”

  太白金星動作一僵。

  悟空不知何時已閃至他身側,摟住金星的肩膀。

  大聖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一副經典的兕^笑容。

  另一隻手順勢伸到太白金星胸前,掌心向上攤平:

  “拿來吧。”

  太白金星看到悟空熟悉的笑容,心中發毛,眉頭微皺,不解道:

  “大聖此言何意?要老道拿什麼?”

  悟空金睛微眯,目光落在老道寬大的雲袖上

  “還魂丹啊。你這等滴水不漏的性子,豈會只帶一粒?”

  太白金星面色平湖如鏡。

  老李頭看了一眼,前方正以白焰重塑命魂的玄奘。

  臉上的疑惑瞬間化作了然,右手拍了一下腦門。

  左手極快地探入袖中,摸出一個玉匣,穩穩擱在悟空掌心:

  “對對對,大聖慧眼,大天尊確實賜下兩粒,是老道一時忘了。”

  悟空掂了掂手中的玉匣,隨手拍了拍太白星君的肩膀,嘿嘿一笑:

  “還得是你,靠譜!”

第91章 衣可浣,非你錯

  白焰裹挾著那縷近乎透明的命魂,懸浮在百花羞冰冷的屍身上方。

  虛影越聚越實。

  佛光緩緩下壓,命魂沉向軀殼,鑽入眉心。

  悟空掂著手中的玉匣,跳到屍身旁。

  他半蹲下身,拇指在匣蓋上輕輕一推。

  “咔噠——”

  悟空捏起丹丸,指尖發力,掰開百花羞緊咬的牙關,將仙丹送入口中。

  還魂丹入口即化。

  仙氣順著喉管滑入腑臟,沿著枯竭的奇經八脈瘋狂蔓延。

  皮肉下隱隱透出微光。

  百花羞蒼白的臉頰生生被逼出一抹屬於活人的血色,冰冷的四肢也漸漸重獲溫熱。

  長睫輕顫。

  百花羞睜開了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恍惚,似在回憶。

  視線剛一聚焦,便對上了幾步外玉階上的那具屍首。

  屍身血跡早已發黑。

  她目光從屍體上掃過,又轉向大殿深處。

  空空蕩蕩。

  他們與他都不見了。

  老國王跪坐在她旁邊旁,整個人早已哭得說不出話。

  從後宮跑過來的王后趴在她身上,嘴裡只能發出斷續的嗚咽,眼淚早已流盡,只剩乾澀的抽噎。

  老國王抬起頭,滿眼淚痕的臉上變得狂喜。

  他張了張嘴,想喊“女兒”,喉嚨卻堵得厲害,只能伸出顫抖的手,朝百花羞的方向伸過去。

  王后撲過來,一把抱住百花羞的腰,趴在她肩頭嚎啕大哭:

  “我可憐的孩兒啊!”

  百花羞垂著眼。

  任由王后抱著。

  她沒有哭。

  也沒有笑。

  臉龐上尋不到半絲表情。

  就那麼僵直地坐著,像一截被抽乾水分的枯木。

  胸前衣衫被王后哭的淚溼,她卻連一根手指都未曾抬起。

  老國王扶著地磚踉蹌起身,幾步挪到百花羞跟前。

  枯瘦的手掌舉在半空,顫抖著伸向女兒的面頰。

  指尖懸在半寸外,卻怎麼也不敢落下,生怕力道重了一分,這好不容易活過來的人又碎了。

  “好……好就好……活著就好……”

  老國王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渾濁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百花羞盯著他。

  眼神空洞,如同一潭死水。

  活著,與死去,似無分別。

  玄奘緩步上前,在百花羞面前站定。

  替她擋住了殿外刺眼的殘陽。

  他雙手合十,垂眸看她。

  “公主。”

  “可否聽貧僧講一個故事?”

  百花羞沒有應聲。

  玄奘嗓音平穩,字字分明地送入她的耳中:

  “古時,有一女子,名喚蓮華色。”

  “生得極為貌美,無人不愛。”

  “某日孤身上山採花,遇歹人,被強拖入林中。”

  百花羞依舊不語。

  “事後,她逃回家中,衣衫破碎,很快此事便傳開,流言漸起,原本喜愛她的人都對她敬而遠之。”

  “但村中有一武士,與她青梅竹馬,得知此事後不改初衷,仍備聘禮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