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木山人
仙霧如紗。
莊嚴無聲。
須菩提開口道:“那時,世尊辭別了玉帝,回至雷音寶剎。”
大眾抬頭,見一祥雲遠遠而至,正是如來。
如來駕住祥雲,對眾開口:
“我以甚深般若,遍觀三界。”
“根本性原,畢竟寂滅。”
“同虛空相,一無所有。”
“殄伏乖猴,是事莫識。”
“名生死始,法相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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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如來掌中舍利之光大放,滿空有白虹四十二道,南北通連。
大眾皈身禮拜。
須菩提站在佇列中段,一身素色道袍未換。
文殊菩薩卻不知為何來到他身旁,看了一眼須菩提的穿著,低聲笑道:
“須菩提尊者,你久居在外,今日歸來,正逢世尊去降服那鬧天宮、攪蟠桃之人歸來。”
“恰逢其會,真是緣法。”
少頃間,世尊聚慶雲彩霧,登上品蓮臺,端然坐下。
那三千諸佛、五百羅漢、八金剛、四菩薩,合掌近前禮畢。
須菩提緩步踏出佇列,步履輕緩,問道:
“世尊。”
“弟子有一事請問。”
如來看他。“須菩提,你且問。”
須菩提躬身道:“鬧天宮,攪亂蟠桃者,何也?”
如來看著須菩提道:
“那廝乃花果山產的一妖猴,罪惡滔天,不可名狀。”
“諸天神將,俱莫能降伏。”
“雖二郎捉獲,老君用火煅煉,亦莫能傷損。”
“我去時,正在雷將中間,揚威耀武,賣弄精神。”
“我止住兵戈,問他來歷。”
“他言有神通,會變化,又駕筋斗雲,一去十萬八千里。”
“我與他打了個賭賽。”
“他出不得我手。”
“便將他一把抓住,指化五行山,封壓在那裡。”
“玉帝大開金闕瑤宮,請我坐了首席,立安天大會謝我。”
“卻方辭駕而回。”
須菩提聞言又行一禮,不過肩頭微不可察下沉半寸,低頭退回佇列。
世尊卻也不再看他,梵音漫出蓮臺:
“今值孟秋望日,我欲設盂蘭寶盆,盛百花靈蕊、千種玄洲異果,供諸位共賞。”
“且此番盛會,當融通道佛,諸位且去請各位仙友共享盛會,以酬玉帝。”
旨意落地,大眾皆領法旨,諸佛菩薩起身。
羅漢金剛分列而去。
紛紛奔赴三十六重天、地仙地界,廣邀道友。
可須菩提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
如來垂眸。
“須菩提。”
須菩提未答。
世尊又叫一聲:
“須菩提。”
須菩提仍未答。
“須菩提。”
第三聲落下。
須菩提恍然驚醒:“弟子在。”
世尊靜靜地看著他:
“可曾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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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光外,悟空猛地抬頭。
“師父……”
須菩提看著塵光,沒有回頭。
塵光裡的須菩提
沉默很久。
回道:“弟子應是尋到了,卻又丟了。”
如來並未有變化,聲音無悲無喜,開口道:“須菩提!”
“你已尋得靈臺方寸,斜月三星。”
“自然當見空得道。”
須菩提未答。
如來搖了搖頭,又問:“你以佛心入世,又以道身行路。”
“那可曾有道號?”
須菩提搖頭。
“不曾。”
如來又問道:“我昔日給你的菩提種子,可曾發芽?”
須菩提抬頭望世尊。
攤開掌心,掌中那枚果子安靜躺著。
果皮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紋。
如來看著他溫聲道:“此果隨你多年。”
“今日當成。”
啪。
裂紋開了。
果皮一層層翻起。
褪去。
金光從果中透出,照得他指縫如琉璃。
那果子在他掌心裡化作一枚薄薄金殼。
形如金蟬。
如來看著那顆果子,又看向須菩提。
“蟬伏土中,久而出殼。”
“舊殼既蛻,方可高鳴。”
“此物應名金蟬子。”
“正為你之道號。”
那果子化為金蟬!
緩緩飛入須菩提眉心。
剎那間,地中湧出無數金蓮,天花如雨,天音讚歎。
須菩提俯身拜下。
“金蟬子謝世尊賜名。”
可他抬起頭時,臉上沒有喜色。
“世尊。弟子敢問。”
如來卻搖了搖頭打斷道:
“此乃大劫所牽,乃你成道之劫。”
金蟬子問:“世尊,何為成道之劫?”
如來搖頭,“不可說。”
金蟬子指尖微緊:“世尊,如何渡劫?”
世尊又搖頭,“亦不可說。”
金蟬子低頭不語,卻聽得如來開口道:
“盂蘭盆會將開。”
“今日會中,尚有一位仙友。”
“你該去見。”
金蟬子抬頭問道:
“何人?”
“地仙之祖。”
“鎮元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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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光微微一晃。
仙花鋪地。
異果滿盤。
諸佛與仙真相對而坐。
佛光清淨。
仙氣玄黃。
正是那盂蘭盆盛會。
金蟬子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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