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257章

作者:夏木山人

  “走了五萬裡。”

  “終於到了。”

  鏡中風雪散盡。

  鐘聲悠悠傳來。

  一座巨大的寺門在晨光中顯現。

  佛塔高聳,塔身染著淡金的光。

  一個僧人站在寺門前。

  鞋破了,衣角被風沙磨得發白。

  肩上的經袋舊得辨不出原色。

  他仰頭看著佛塔。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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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藏看著鏡中那人。

  那人沒有跪天,也沒有謝神。

  只是站在寺門前,像一個終於找到井口的口渴之人。

  鏡中佛塔淡去。

  玄奘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一路,沒有妖怪。也沒有神佛護持。”

  “路難行,水會盡,火會滅。”

  “人還是人,是人便會死。”

  三藏忽然道:

  “道友這話,倒是不假。”

  “但道友是想說,貧僧是幸叩模克圆辉撆拢蜇毶辽龠有神佛護持?”

  玄奘搖了搖頭:

  “道友。”

  “貧僧從未說過你不該怕。”

  “因為貧僧若說自己從未怕過,那是誑語。”

  “沙漠中,五天四夜,滴水未進,貧僧也曾四顧茫然。”

  “夜則妖魅舉火,燦若繁星,貧僧分不清那是遠處燈火,還是死前幻象。”

  “飢餓就是飢餓,經文不能當飯吃。”

  “乾渴就是乾渴,佛號不能變出水來。”

  “怕死就是怕死,那時什麼願心,都不如一口水真。”

  “可怕歸怕,貧僧還是一樣。”

  “寧可向西一步死,不向東一步生。”

  三藏的指尖一顫。

  “為什麼?”

  玄奘看著他,緩緩道:

  “為求真法。”

  屋內寂靜良久。

  三藏忽然笑了一聲。很輕。

  “真法。”

  他重複這兩個字,像是在掂它的分量,“道友有真法可求。貧僧呢?”

  玄奘沒有接話。

  三藏慢慢抬眼。

  “道友,還是那個問題,你有路可選。”

  “貧僧有什麼?貧僧身不由己。”

  鏡中一切驟然消失。

  沙漠、王城、雪嶺、佛塔,全都不見了。

  只剩一盞青燈。

  燈下,有一方經案。

  案上攤著經卷。

  墨跡未乾。

  一個僧人坐在燈前,背影清瘦。

  他的手執著筆,指節上有凍裂後留下的舊痕。

  他一邊寫著,一邊說道:

  “你說,神佛要你做取經人。”

  “你說,悟空他們各有所求。”

  “道友說,你身不由己。”

  青燈一晃。

  鏡中人變回玄奘:

  “可道友,你說身,不由己,那心呢,你把心交給了誰?”

  三藏眼神一沉。

  屋內燈火頓時矮了一寸。

  玄奘卻沒有停。

  “他們要什麼,你便是什麼?”

  “要你軟弱,你便將聰慧變成軟弱。”

  “要你糊塗,你便把慈悲磨成糊塗。”

  “問你為何,你便說別無選擇。”

  “道友。”

  “這也是選擇。”

  “你自己選的。”

  三藏猛地扣緊鏡沿。

  玄奘道:“你選擇把自己的心,一寸一寸交出去。交到最後,便說一切皆是命定。”

  “所以貧僧才說不會。”

  “你若去了貧僧的世界,你也成不了貧僧。”

  “因為貧僧的心,從未變過。”

  三藏猛地抬眼。

  眉心紅痣又亮了起來。

  “你說得輕巧!”

  他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怒意。

  “我只是個凡人!”

  玄奘道:“我也是。”

  這一句落下,三藏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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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靜靜看著他。

  片刻後,他道:

  “道友,你亦是我。”

  “貧僧今日說的,是你自己在問自己。”

  三藏眼中的怒意凝住。

  玄奘繼續道:

  “怕,是血肉之身。”

  “忍,是求活之法。”

  “都沒有錯。”

  “可你將怕與忍,當作捨棄本心的藉口。”

  “這便是錯了。”

  三藏盯著鏡子,

  玄奘雙手合十。

  “回到長安後,有人問貧僧:若讓法師回到過去,知曉前路所有苦難,是否仍會再走一遭。”

  “那時貧僧未答。”

  “可如今,道友也已經看見了。”

  “貧僧再走了一次,到現在,也是五萬裡。”

  三藏沒有說話。

  玄奘看著他。

  “方才道友問貧僧,貧僧答了。”

  “現在貧僧請問道友。”

  “你已知曉貧僧當時遇到的所有苦難。”

  “你,願意走一次嗎?”

  三藏沒有回答,他扣上了銅鏡。

  聲音卻還是從不知何處傳來:

  “道友,可願與貧僧打個賭?”

第274章 如此可替的?

  前廳之內。

  陳清聞言,忙擦了淚,踉蹌著往裡走。

  不多時,他抱著一個小男孩出來。

  那孩子哪裡知道死活,袖裡恢鴰酌豆樱煅e還嚼著半塊蜜餞。

  但許是被悟空八戒等嚇住了,嚎啕大哭。

  一顆棗子從袖中滾落,骨碌碌到了悟空腳邊。

  悟空彎腰撿起,遞回去。

  “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