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255章

作者:夏木山人

  “留下自己兒女後代,難道不好?”

  這話落下。

  陳清和陳澄又哭了起來道:

  “老爺,你不知道。”

  “那大王甚是靈感。”

  “常來我們人家行走。”

  悟空眼神一凝。

  “他來行走,你們可見過他?”

  陳澄連連搖頭。

  “不見其形。”

  “只聞得一陣香風,便知大王爺爺來了。”

  “我等即忙滿鬥焚香,老少望風下拜。”

  “他把我們這人家,匙大碗小之事,都知道。”

  “老幼生時年月,也都記得。”

  “只要親生兒女,他才受用。”

  “不要說二三百兩沒處買。”

  “便是幾千萬兩,也買不來這般一模一樣、同年同月的兒女。”

  悟空臉色更加奇怪,他手指在腿上輕輕敲著。

  “這倒是怪事,為何呢?”

  “你們這陳家莊之人,有甚特殊?”

  “俺老孫見慣了吃人的妖怪,也沒少見裝神弄鬼的邪祟。”

  “像這等費心思挑日子,還非要親生的,俺倒是真沒見過。”

  說罷看向師弟們:

  “八戒你們見過嗎?”

  沙僧一臉嚴肅的搖了搖頭。

  八戒皺了皺眉:“聽猴哥這麼說,卻是蹊蹺得很。”

  “用童男童女修煉,選生時年月倒不少,但用得著去挨家挨戶巡查,記什麼匙大碗小之事?”

  “這靈感大王是為了修行,還是是跟你們有仇啊?”

  “但若是有仇,又為何一邊保著你們風調雨順,讓你們過得這般好日子?”

  小白龍摸了摸下巴:“這聽著,倒像是為了血脈。”

  八戒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血脈……”

  隨即點了點頭,“小白說的對,應該是了,老施主你們祖上可有什麼特殊之人?”

  陳澄陳清互相看了一眼,均是搖了搖頭:“我們陳家莊世代都是普通人,哪裡有什麼特殊之人?”

  “沒有?”

  八戒撓了撓耳朵,“那倒怪了,沒有特殊,專吃親生的,陳家莊,不對……姓陳的?”

  八戒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猛的看向悟空,不說話了。

  小白龍與沙僧也是猛然驚醒,看向悟空。

  悟空翹著腿,身子重新靠住椅子,雙手抱胸,閉上了眼睛。

  過了片刻。

  忽然笑了。

第272章 鏡中的自己

  悟空雙手抱在胸前,椅子後腳輕輕落回地面。

  噠。

  “二位老施主,不是俺老孫刁鑽。”

  “俺還有一問。”

  陳澄忙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長老請問。”

  悟空盯著他,目光不閃不避。

  “二位老施主,既有這般家財,緣何不走?”

  “等那妖邪年年來此抽籤吃人,這算甚麼道理?”

  “守住兒女後代,才是正事。”

  “若無後人,縱有良田千頃、高堂華屋,又有何用?”

  這話落下,兩位老者忽然哽住了。

  陳澄拄著柺杖,顫聲道:“我等世代居於此地,故土難離。祖墳在此,田產在此,族親也在此。實在是……走不脫。”

  他頓了頓,忽然雙膝一軟,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陳清也緊跟著跪倒。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方才聽聞,諸位長老神通廣大,能降妖除魔。還請救救老朽兄弟二人的兒女,我等願奉上白銀千兩。救救我們陳家莊吧。”

  悟空從椅子上跳了出去,側身躲過這一禮。

  他彎著腰,看著這兩個伏地痛哭的老者,眼神仍如先前那般冷靜。

  過了片刻,他笑著擺了擺手。

  “原來如此。也罷,也罷。”

  “你且將令郎令愛叫出來,俺先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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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客房。

  三藏坐在床邊。

  桌上擱著一面銅鏡,是他方才特意請陳清尋來的。

  他還告知二人,自己的徒弟們神通廣大,最擅降妖,若想求助,儘可去求他們。

  說完這些,他便獨自進了屋。

  三藏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面斑駁,映出一張與他一般無二的臉。

  眉目清淨,神色平和。方才廳堂裡的怒意與難堪皆已不見,彷彿從未有過,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他靜靜地看著。

  過了片刻,鏡中的玄奘,竟開口了。

  “道友,刻意如此引導,處處與貧僧相悖,故意惹怒他們,又是何苦?”

  三藏搖了搖頭,唇邊浮起一絲笑意:

  “道友,你心不靜了。”

  “貧僧是玄奘,你也是玄奘。我知你,你知我。你又為何問我何苦如此?”

  鏡中玄奘看著他,目光溫和,卻並不退讓。

  三藏伸出手,指腹沿銅鏡邊緣緩緩摩挲,聲音極淡。

  “道友在時,他們如同開悟,各行己道。如今換貧僧來,為何便不成了?”

  鏡中玄奘道:“因為道友並非在教他們,而是在激他們。”

  三藏抬眸。

  “激?”

  他輕輕笑了一聲。

  “這倒沒錯,道友,是你太心疼他們了。”

  鏡中玄奘沒有否認,溫聲道:

  “他們是貧僧的徒弟與同行之人,為何不能心疼?”

  三藏眼底的笑意淡了些,點了點頭:

  “是,道友說的對。”

  他慢慢道:

  “但道友,你護得太好了。”

  “好到他們一見不著你,便亂了。”

  “他們敬你,信你,也習慣有你。”

  “但你難道不知他們現在道途中最大的阻礙,便是你?”

  “道友可曾聽過:法尚應舍,何況非法。”

  “他們如今這般,何嘗不是另一種執迷?”

  “道友常勸人放手,為何自己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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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中玄奘輕輕搖頭,目光依舊溫和,並未被這番話所激怒。

  “貧僧的徒兒們,並非如道友所言這般。”

  “此前種種,不過是關心則亂,加之道友刻意引導罷了。”

  “至於放手,我們師徒六人本是一體,是同行同道,自當攜手共進,何談放手?”

  “他們已然各行己道,並非道友三言兩語便能否定。”

  三藏笑著搖了搖頭,“既然您如此說,那您便看著吧。”

  “貧僧是你,也是劫。”

  “沒了您,他們能否渡過此劫呢?”

  玄奘也搖了搖頭:

  “可道友,這並非你故意惹怒他們的理由。”

  三藏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才緩緩道:

  “沒有其他原因,就是貧僧不服。”

  “道友,托您的福,那本書,我也粗略看過了,我比您看得更仔細些,記得比您多些,如同自己走了一遍。”

  “道友看到的,是一個愚鈍、耳軟、迂腐的唐僧。”

  “您問,這便是註定的取經人?如此便能成佛?您說,您不是書裡寫的那樣,也不想成為那樣的佛。”

  三藏看著鏡中那張臉。

  像在看自己。

  又像在看一個自己永遠到不了的夢。

  “可我看到的只有無奈。”

  “我與道友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