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而有關他的罪名,也已經昭告天下。
鬼君座下五大護法之一,殘害生靈,罪不容誅!
鬼君這個名號在京城的底層中早已興起動盪。
但直到此刻,直到白玉堂堂主,諸葛青都被策反,淪為那鬼君座下護法。
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世家貴族,才第一次...真正重視起了“鬼君”這個名字!
諸葛青這般角色都只是他手下一個護法,那這位鬼君,究竟是何人物?
這個案子讓整個京城頓時風聲鶴唳起來,傳聞鳳儀宮中,皇后娘娘也震怒異常,下令成立了“鬼君專案”。
而那位制獄司邢昌夜,則是在皇后面前推薦了一人。
“白玉堂,宇文遲。”
“此子,不畏強權,不懼生死,更是...第一個,揭穿諸葛青真面目之人!”
“有他,任此案‘督察’,必能...還京城一個朗朗乾坤!”
...
宇文家中,得到訊息的爺孫倆相對而坐,大眼瞪小眼。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宇文遲當真投靠了裴家。
不僅如此,他還在邢昌夜的推薦下,徑直做上了白玉堂堂主之位,負責鬼君專案,能調令三司侍從,如今已經在著手打掉鬼君的根據地。
且不說這孽子不僅絲毫沒有與他們商議,便與那裴蘇混在一起。
如今他們宇文家已經與那天妖達成了合作,若叫鬼君知道此案負責人姓宇文,對他們宇文家起了不忿。
“這,宇文遲,當真是吃裡扒外!”宇文珏憤怒至極,“不聲不吭與那裴蘇鬼混在一起,他還當自己是宇文家的嗎?”
而宇文閔卻要冷靜些,沉思了會。
“珏兒,你去找一趟宇文遲,姿態放低些,先叫他回來,一切容後再議。”
……
三日後,天色陰沉,風雪飄飄。
京城南郊,一座廢棄的“織雲坊”外,拉起了明黃戒線。
這裡曾是京城最大的絲綢工坊,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而就在一個時辰前,這裡還是“鬼君”信徒的一處重要據點。
此刻,工坊內,最後的火苗被撲滅,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血腥氣。
數十具身披黑袍的邪徒屍體,被整齊地抬了出來。
宇文遲身著一襲嶄新的玄黑勁裝,這是督察的制式官服,金絲銀線繡著獬豸暗紋,將他那份少年人的清秀襯托得愈發冰冷。
他站在一口被砸開的枯井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下甲兵,從井底拖拽出更多的祭祀邪物。
但是這位如今的宇文遲心中卻無半點欣喜,反倒是愈發低沉。
太容易了。
這三天,太容易了。
他如此輕易地便找到了鬼君的據點,輕易剿滅,甚至都沒有遇到什麼抵抗,就像是,那位鬼君,早就放棄了他們一樣。
“遲兄,當真是雷厲風行。”
一道讚歎聲從不遠處傳來,在此的甲兵齊齊目光一震,躬身行禮。
赫然是裴蘇。
他一襲玄袍,自工坊的另一端緩緩走來。
“短短三日,這已是你端掉的第七處據點了。”
宇文遲卻未自滿:“若不是世子的情報,我也不過是無頭蒼蠅罷了。”
“遲兄何必自謙。”裴蘇站在他身側,讚賞道,“這幾日,你所展現出的卓越能力,已經能讓諸多看不起你的人閉上嘴巴。”
宇文遲卻覺得自己當不得這樣的稱讚,從最初到現在,一切的情報都是裴蘇所探查而出,這位世子才是真正的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其智慧手段無不讓宇文遲歎服。
自己不過是得了世子的重用,做了刀而已,每每受到旁人誇讚,他都有些不自在,他心中清楚,若沒有世子,他決計辦不到這個地步。
他對裴蘇,如今只有深深的感激與敬佩。
第98章 勸回
“鬼君座下,有五大護法,”裴蘇聲音平淡清晰,“黑蛟潛伏白玉堂,已經被你拿下,灰熊善斂財,昨日,被你堵死在‘錢通’銀號的地下金庫。”
“‘血蝠’,掌控京城所有‘鬼君’信徒的聯絡,今日...亦是折在了這‘織雲坊’。”
“短短几日,五大護法,你已斬去了三位,如斷鬼君三指。”
宇文遲心中微震,立刻保證道:“放心吧,世子,剩下兩個護法,我一定會將他們揪出來!”
根據這些日子的情報,宇文遲自然也知道了鬼君座下五大護法的資訊。
還剩下的兩個,其中一個代號是‘鼴鼠’,傳聞此人是鬼君的情報核心,謹慎至極,藏得極深。
而另一個,代號焰靈,傳聞她是一位女子,乃五大護法之首,也是鬼君最心腹的下屬,在很多時候,她都被當做鬼君的代言人。
傳聞除了鬼君,無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裴蘇向著宇文遲低聲道:
“對於那護法鼴鼠,我倒是有個猜測。”
宇文遲一凜,卻見裴蘇神情有了些許低沉。
“只是...他在朝廷的身份地位並不低,背後脈絡眾多,牽涉甚廣,你可敢...對他動手?”
這一瞬間,宇文遲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麼,他口中微微腥甜,腦海中驟然浮出一個名字來。
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低,乃是朝廷三品侍郎,名副其實的大人物!
這位朝廷大官,曾經還動用巨大的權力,強制他們白玉堂對鬼君結案。
導致宇文遲曾一度認為,鬼君在朝中的保護傘便是他,而如今看來,他極有可能便是鬼君座下的一個護法!
宇文遲眼神冰冷。
從數月前,他接手的一個流浪兒失蹤的小案子開始,還是白牌小捕快的他接觸到了鬼君。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獲得的助力越來越多,如今更是成為白玉堂堂主,專案之首,三司侍吏盡聽調令,而這個對手,卻依舊隱隱綽綽看不真切,偶爾顯出的面目,能叫京城膽寒!
如今連三品的侍郎都只是他的一個護法!
他到底是誰?!
無論是誰,他都會親自將其揪出來審判,這是天下公理所在!
想到這裡,宇文遲心中再無半點波瀾,僅有一片沉靜的湖。
“無論是誰,無論什麼身份,只要違背了天下公理,我永遠會站在正義的這邊,將其審判!”
宇文遲沒有看見,在裴蘇讚賞的目光深處,掠過了滿意之色。
兩人正說話間,忽然,織雲坊外,傳來了一陣不小的喧譁。
“讓開!本官乃中書省右司郎中!奉命...前來探望舍弟!”
“宇文大人!此處乃專案重地……”
“滾開!”
宇文珏,一身嶄新的中書省官袍,在數名家族護衛的簇擁下,滿臉冷冽地步入了這片廢墟。
他第一眼,並沒有看宇文遲,而是下意識地落在了一旁的裴蘇身上。
他與裴蘇,可謂再熟悉不過,因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自負地認為在這天下,能與裴蘇做對手的,唯有他宇文珏一個。
宇文珏壓下心頭冷意,又看著宇文遲,吸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身為兄長的關切之色。
“十三弟!”
他快步上前抓住了宇文遲的手臂。
“你怎的又不聲不響地離開,祖父尋你許久了,他老人家聽聞你大破邪祟,很是欣慰。”
宇文遲面無表情。
“兄長有什麼事嗎?”
“嗐,以前是家中對你多有苛刻,祖父心中也是有愧的,遲弟,同我回家吧,你如今在外拋頭露面,打打殺殺,實在是太過危險。”
一旁的裴蘇似要出聲,宇文珏連忙搶先繼續道:
“遲弟,祖父已經答應帶你入朝了,你且同我回家幾日,待事情安定,他便帶你入中書省,在那權力中樞做官,豈不比你這捕快更有前途!”
“宇文大人,拳拳愛弟之心,裴蘇...感佩不已。”
裴蘇開口了的一瞬間,宇文珏便眼底一沉。
他是極了解裴蘇的,這天之驕子可絕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其心智放眼同輩絕對是一等一的。
他如今將宇文遲迷成這個模樣,宇文珏可不相信他會安什麼好心。
太子登基之後,他們宇文家將開始把持朝政,是定然要同皇帝一起狠狠報復打壓他們裴家一派的。
他裴蘇握著宇文遲這顆棋子,說不定就是為了接下來同他們宇文家談條件,少割些肉,少流些血,在朝廷變化之中多留幾分權力。
雖說朝爭只在棋盤之上,但那也只是一般情況,如今太子登基,可是幾十年不見的天大變局。
然而下一刻,裴蘇的話卻是出乎了宇文珏的預料。
“遲兄,你兄長所言也是,此事並不安全,家族也終是你的根,你若就此卸甲同你兄長回去...我絕不勸阻。”
宇文珏正準備趁熱打鐵,卻見清秀少年擺手。
“不必了。”
宇文遲將自己的手臂,從宇文珏的手中抽了出來,看著宇文珏。
那張清秀的臉上,再無半分曾經的怯懦惶恐,只剩下平靜的冰冷之色,宛若寒雪成冰。
“你回去吧,我現在是不會走的。”
他平靜地開口,“世子待我真切,委以重任,我不可能如今辜負世子。”
“你...你...!”
宇文珏的臉色陰沉起來。
“冥頑不靈!!”
被宇文遲毫不留情的拒絕,宇文珏終於撕下了偽裝。
“宇文遲!你可記住了,今日過後,你再想進宇文家的大門,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宇文遲卻不看他。
“我只知道,我與世子,在做著對的事,在蕩奸除惡,在除暴安良。”
宇文遲淡淡瞥了一眼宇文珏。
“郎中大人在中書省站得太高,理解不了。”
宇文珏竟是掩面失笑起來。
隨後他不再勸告,望向了一旁的裴蘇。
“裴蘇,你跟這小子在這折騰又有什麼勁呢!”
裴蘇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知道相國大人告訴你沒有,今日朝會已經敲定了登基事宜,七日後,國喪禮畢。一月後,太子登基。”
他跨步上來,與裴蘇只餘兩步之距,聲音低沉帶笑。
“我祖父宇文閔,將會是...輔政大臣之首,而你們家的相國大人,只怕是,連太廟都進不去...”
第99章 三公主
這已經近乎是赤裸裸的挑釁,四周的侍衛都恨不得此刻耳聾,然而裴蘇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模樣。
“那...提前恭喜宇文閔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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