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十一歲開始練刀,白天偷奸耍滑,夜裡尋花問柳,硬生生氣走了陳王尋來的江湖聞名的“柳楊刀”許大師。
氣得陳王罰了他三個月禁閉,誰知,他又勾搭一幫紈絝,偷了陳王兵符率八千騎兵進了草原王庭,消失了足足兩月。
等到陳王忍不住差點親率鐵騎再入草原王庭的時候,那世子又慢悠悠地回來了。
原來是為了討涼州花魁虞美人的歡心,跑去尋那傳聞中的天山雪蓮去了······
前幾年陳堯行冠禮時,他還給自己取字“世堯”,鬧得那段時間的酒館青樓歡笑不斷,提及此字無不是拍桌子大笑。
前些時日,聽聞那紈絝世子逼著軍營中一位軍功赫赫的先鋒將給他磕了三十六個響頭,圍觀者無不是心頭痛斥悲愴世道炎涼!
陳王大怒之下直接給他逐出了涼州,直言一年內敢踏入城門軍法伺候。
不少人幸災樂禍——
這陳王打下來的北地基業,遲早有天要敗在這陳世堯的手上,不曉得陳莽那時候會作何感想。
裴蘇雖從未與陳王世子見過面,但他倆的名字卻是經常一齊出現在別人的口中。
作為這天底下名氣最大的兩位世子,風評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每每被人提在一起,充滿了一種戲劇性的反差。
父輩都是鎮國大將,身份都是名滿大晉的世子,一個光芒萬丈,受世人尊崇,一個卻是廢物紈絝,遭天下人恥笑。
“廢物紈絝麼······”
裴蘇一聲輕喃,說不清是戲謔還是嘲諷。
第28章 小二上酒
日薄西山,殘陽如血。
幷州邊陲,人跡罕至的小路邊,有一個破舊的露天小館。
“小二上酒!”
忽的一聲叫嚷,店裡的小二連忙從牆角的酒罈邊跑出來。
簡陋低矮的小酒館裡,陳設寥寥。
幾張粗布方桌邊上,此刻正站著三個風塵僕僕的人影。
離店小二最近的是一個年輕人,身形修長、劍眉星目,儘管全身上下的衣物都陳舊不堪,灰垢滿面,依舊可以瞧出有幾分俊俏模樣。
在其身側的一個老僕則是頭戴斗笠、面色枯槁,腳蹬草鞋,全然一副老農的形象。
至於最後的那位全身徽衷诙放裰校瑑H露出灰白的長鬚,頗為神秘。
“好嘞!幾位爺,想吃點什麼?”
店小二引著幾人坐下,露出熱情的笑容。
“酒!把你們店裡最好的酒端上來,小爺我有三天沒沾酒了!”
陳堯高聲叫嚷,氣質輕浮,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全身髒兮兮如乞丐,語氣神態卻像位大家公子。
店小二連忙應聲,退了回去準備端酒。
陳堯身旁的老僕嘿嘿笑了一聲,也準備順勢坐下,不料自家主子忽的抬腳搭在木凳上,佔住了位置。
老僕望去,只見陳堯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老懞,實話告訴我,我那匹小紅馬是不是讓你拿去當了?”
“冤枉啊少爺,那小紅馬馱了少爺七七四十九天,勞苦功高,我怎麼會為了點銀子就把它當了呢?”
陳堯狐疑望了老僕兩眼,想想也是。
“那小紅馬怎麼不見了,害小爺我的腿都走得酸痠麻麻,你藏哪了?”
聞言,老僕扭捏起來。
“那個······少爺,你還記得,前兩日咱倆在東水臨風坡烤的紅燒肉嗎?少爺你還誇肉質鮮嫩肥美,乃人間珍饈呢!”
陳堯嘴巴慢慢張開,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老僕,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
“老懞,你忒孃的!你還我小紅馬!”
十分鐘後。
陳堯抱著一桶鵝黃酒,一邊狂喝一邊痛哭,嘴裡還不停唸叨:
“小紅馬我會永遠記住你的,那個挨千刀的老東西估計也沒幾年可活了,到時候在陰曹地府,你一定要記得用你的小馬蹄子狠狠踹他的臉······”
在他對面,老僕一臉樂呵呵的笑,望著那好酒被自家少爺那樣糟蹋,心頭同樣唾罵不止。
“誒,那老伯!咋跟柱子一樣在那杵著?”
足足喝到面色潮紅,陳堯才想起還有一位老頭子站在那。
說來也巧,在兩日前巫田縣外的荒原裡遇著這斗篷老人,他們目的地竟都是那豫州洛都,於是本著相逢即是緣,便一起同行。
“來來來!一起喝酒啊,別在那光站著嘛!”
陳堯從小便在北地與各種人馬打交道,雖然平日性格囂張跋扈,但處事還是該妥當時妥當。
他立馬搖搖晃晃走上前去,一把摟住那老伯的肩膀,拉著往店內走。
陳堯拉了兩下,卻是紋絲不動,正當他滿心疑惑轉頭之時。
斗篷老人反手扣住了陳堯的手腕,用極低極低的聲音緩道:
“陳王世子······”
“陳王世子?!!”
豈料陳堯忽的大叫一聲,驚得不遠處林子一陣鳥雀亂飛,斗篷老人都微愣了一愣。
“什麼陳王世子?老懞,你忒孃的是陳王世子嗎?”
店內的老僕連忙放下陳堯剛剛喝過的酒桶,驚恐道:
“不是啊,少爺, 你是陳王世子嗎?!”
“小爺我······”陳堯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聲音一收,“正是陳王世子!”
陳堯瞧著被斗篷遮住身形面容的老人,倨傲地昂起了頭,斜著嘴。
“沒想到本世子的名聲在中原這麼大,這隨便碰個人都能認出本世子這張俊臉,真是煩惱!”
四下安靜了一會兒,陳堯感覺有些尷尬,只能輕咳了兩聲。
忽然,那斗篷老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陳堯與老僕一齊張開了嘴,面露愕色。
只見那人像是壓抑著什麼,喉嚨滾動——
“世子,現在整個天底下,只有陳王救得了我······”
······
入夜。
豫州洛都的城門口火把搖曳,光暈昏暗,一個個侍衛身姿筆挺,臉龐冷峻,目光掃視前方。
萬籟俱靜,偶爾城內打更人敲著梆子,傳來幾聲“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除此之外,便只有城樓的旗幟被秋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聲音。
城門校尉劉陽身穿玄鐵鎧,手持長劍,正安靜地巡視著城門口。
忽的,幾聲馬蹄格外入耳,侍衛們紛紛將目光看向城內,眼神驚奇。
何人?!
劉陽皺著眉走上前。
要知道,宵禁期間無故外出者,輕則鞭撻,重則入獄,什麼人竟敢如此大膽,便是州府官員也得重罰。
然而當劉陽仔細瞧見來人的面容,差點便腿腳一軟。
“王大人!您怎麼來了!”
劉陽連忙躬身一拜,笑容諂媚,那模樣哪還有剛剛的囂張氣焰,只慶幸自己還好沒有出言不遜。
來人三騎,為首者鼻如鷹嘴,兩腮無肉,嘴唇寡淡,神情陰鷙,然而這個面相,在洛都城何人不知?
赫然是那鼎鼎大名的封疆大吏,從三品,豫州牧,王賢,王大人!
劉陽不過是小小城門校尉,對於他來說,豫州牧這樣的人物與那天人又有何異,一個指頭都能捏死他······
王大人怎會夜來城門口,還攜著兩名親信,馬車都未備,騎著馬顯然是匆忙而至。
“封鎖城門口,攜兩隊玄甲騎士巡查耒中路,此刻至卯時不得有任何人打擾,今夜有大人物將至,若是洩露了風聲,皆斬······”
王賢身側的一個白面書生柔聲吩咐,然而眼神卻讓劉陽渾身發寒,迅速應聲,並趕忙抽調侍衛隊按吩咐行事。
三人繼續騎馬越過城門,隨即下馬,眺望遠處的黑暗。
王賢身側除了白面書生外,還有一個青年,生得油滑面相,兩頰帶著些許贅肉,正是最受王賢器重的兒子,王善。
此刻秋風漸起,王善不禁打了個哆嗦,搓著雙手,見父親跟州府质慷际且桓编嵵氐哪樱挥傻镁o張——
“爹!你說,那傳聞中的北侯世子,怎的想來我洛都瞧上一瞧啊?”
王賢沒有回應,卻是道:
“善兒,把貂皮大衣脫了,差侍衛送回去。”
“啊?這,這外面現在這麼冷,爹,你要凍死我啊?”
白面書生看不過去。
“你這凍會兒算什麼,馬上啊,你這輩子最大的機緣就要來了,要是得了那位的賞識,你爹說不定就能靠你重回帝京了······”
第29章 前奏
七騎牽引著硃紅車輦撞破夜幕,停在了洛都城門之前。
裴蘇透著珠簾便瞧見有三人遠遠守在城門口。
裴蘇從朱輦上走下,卻見三人已然迎了過來,中間那位身軀佝僂的中年人踏步上前,呵呵大笑——
“先前得北侯世子傳書,於洛都停留些許時日,我等便連忙趕來,幸得迎到世子!”
裴蘇目光在三人間流轉,見左側那位青年衣衫單薄,微微哆嗦,但面目卻是興奮潮紅。
“裴蘇失禮,擾了王大人清淨,還讓令郎遭秋風凍寒。”
裴蘇嘴角含笑,輕輕一禮。
王賢笑容殷切:
“哪裡哪裡,北侯世子蒞臨洛都,是洛都之幸,小兒早已對北侯世子仰慕已久,驟聞世子將訪,大衣顧不得添,騎馬趕來,呵呵!讓世子見笑了······”
王賢聲音落下,王善便拱手,滿眼欽佩之色。
“早聞世子神人之姿,今日一見才知傳聞何及世子風姿萬一!”
裴蘇身後,半夏與姜歲檸也隨同下來,只不過她倆皆掩蓋遮掩容顏,不引人注意。
儘管如此,其氣質與身姿亦讓那王善一怔,隨即連忙低頭,不敢露出半點褻瀆神情。
“世子,城外風大,還是一同入城吧。”
王賢臉上的笑意都未消失過,全然不似往日在下人面前的冷酷陰鷙。
“有勞了。”
裴蘇淡笑回應,心頭想起了來洛都前對這位豫州牧的調查資訊。
一查才知,竟也是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幷州牧柳公允是由沙場武將轉入仕途,雖有些不符規定,但有鎮北侯舉薦信,朝廷上下愣是沒人敢吱聲。
而眼前這位王賢,同樣不是像尋常封疆大吏一樣一步步升遷,最終坐到這個位置的。
說句不好聽的,甚至可以說是“流放”。
因為他姓王,出身帝京七閥之一的王家,而且是嫡系一脈。
是當代王家那位老家主的第二個兒子,身份是帝京都絕對尊貴的王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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