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終於,柳乘風喊出了聲,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破音。
......
峽谷高處。
兩道身影正迎風而立,靜靜地注視著下方峽谷中已經開始爆發的慘烈廝殺。
骷羊魔教的人殺了下去,頃刻間那些侍衛、侍從身死,而柳家的兩位長老則是拼盡全力抵抗。
“看來玄元宗是要從骷羊魔教的手中保下柳家...”
裴蘇的目光中,蘇長青所帶的那位長老終於出手了。
那灰袍長老幹枯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按。虛空之中,瞬間凝聚出一隻方圓數十丈的巨大青色真氣手印,帶著排山倒海的毀滅之勢,狠狠地拍向了那些衝殺而來的魔教眾人。
“砰砰砰砰!”
伴隨著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爆裂聲。
那巨大的青色手印碾壓而過,數十名修為不俗的骷羊教精銳殺手,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這恐怖的天宮境力量直接拍成了一團團猩紅的血霧,染紅了大片的積雪。
“但是崔護法也是鐵了心要滅了柳家啊...”
妖梔子忽而往上一看,卻見那厚重的烏雲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裂。
一名身穿暗金色鑲邊黑袍、臉上戴著一張巨大且猙獰的黑羊頭骨面具的老者,猶如一尊絕世大魔般,緩緩從雲端降臨。
他身上的氣息,猶如淵海般深沉狂暴,竟然絲毫不弱於玄元宗的那位灰袍長老,赫然也是一位踏入了天宮境的高絕強者!
赫然是骷羊護法!
瞧見那那護法,妖梔子不禁又唸咒,斂息術又上了一層。
“可別看見了我,到時回教還怪我在一旁看戲...”
裴蘇卻盯著那位護法,發現這位護法正是當初在雲霧海上領著一眾人一起圍殺雲祈仙的那個。
為何會來滅殺柳家一行人,柳家究竟做了什麼,而玄元宗又知曉些什麼,非要來摻和一腳。
忽然間,裴蘇有了一個猜測,他記得前世,曾爆出過太一宗與骷羊有過勾結。
而裴蘇一直不清楚是如何勾結的,如今看來,貌似與六十年前的血菊裹屍案有關。
......
“玄元宗的老匹夫,既然你們敢多管閒事,那今日便把命一起留下吧!”
黑羊護法怒吼一聲,雙掌猛地推出,兩道猶如實質般的黑色魔氣化作咆哮的骷髏頭,朝著下方的灰袍長老狂噬而去。
“狂妄魔頭,老夫怕你不成!”
灰袍長老也是毫無懼色,拔地而起,渾身青光大盛,迎著那漫天魔氣衝上了高空。
剎那間,兩位天宮境的絕世強者在數千丈的高空中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絕於耳,狂暴的能量餘波猶如海嘯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峽谷兩側的堅硬岩石震得紛紛崩塌,大塊大塊的落石猶如暴雨般砸向下方的隊伍。
而隨著黑羊護法的現身,峽谷的各個角落裡,再次湧出了近百名更加精銳的魔教殺手!
他們如同餓狼撲食一般,瘋狂地衝向了已經失去天宮境長老庇護的柳家車隊。
地面的局勢,瞬間徹底失控。
“擋不住了!快跑!”柳山長老一掌震退一名魔教頭目,自己卻也狂噴出一口鮮血,絕望地大喊。
蘇長青望著這一幕,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他看著天空中被黑羊護法死死拖住的灰袍長老,又看了一眼周圍如潮水般湧來的魔教殺手,眼中閃過一絲果決。
他轉頭對著柳乘風和柳如煙厲聲喝道:“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話音未落,蘇長青腳尖一點地面,渾身玄氣爆發,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強行撕裂了魔教的包圍圈,朝著峽谷的另一端瘋狂突圍。
柳乘風和柳如煙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連忙連滾帶爬地從獸車上躍下,拼了老命地跟在蘇長青的身後逃竄。
柳山和柳海兩位長老也是拼死殿後,護著他們一路血戰。
而在他們逃離的背後,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殘酷單方面屠殺。
“啊——!救命!”
“大小姐救我!”
柳家帶來的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侍衛、那些嬌滴滴的侍女,在這群訓練有素、殺人不眨眼的魔教殺手面前,宛如待宰的羔羊。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斷肢殘骸伴隨著溫熱的鮮血,將這片潔白的雪地徹底染成了一個人間煉獄。
僅僅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除了逃走的幾人外,柳家的數十人龐大隊伍,被屠戮殆盡,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第297章 獠牙
一處偏僻的溶洞內,終年不見天日,巖壁上長滿了滑膩的暗綠色青苔。
“滴答……滴答……”
洞頂倒掛的鐘乳石上,冰冷的水珠不斷地砸落在坑窪不平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突然,伴隨著一陣踉蹌且凌亂的腳步聲,幾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喪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闖入了這個幽暗的溶洞之中。
赫然正是蘇長青一行人,他的身後是柳家兄妹,還有一位斷後的大長老的柳山。
至於那位柳家二長老,早已死在了魔修的圍攻之下,而即便柳山逃出生天,為了斷後,也付出極其慘烈的代價。
柳家兄妹二人早已魂不守舍,心神巨震,他們哪裡見過這等生死一線的場景。
無不是軟了腿腳,雙腿戰戰。
柳乘風還好些,畢竟是男人,雖然也驚懼得面色蒼白,但還保持著冷靜。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聲音瑟縮。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會遭遇到那傳說中的魔教!”
至於柳如煙,則更加不堪些。
她那件價值連城的雪白狐裘,早就在逃亡的過程中被荊棘劃破、被泥水與鮮血染得汙濁不堪。
原本精心梳理的髮髻徹底散亂,幾縷溼漉漉的頭髮黏在她那慘白如紙的臉頰上。
至於心理防線早在看到滿地的殘肢斷臂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崩潰了。
“嗚嗚嗚……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柳如煙雙腿癱軟,她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癱軟在地上,嬌俏的面容上滿是淚水與驚恐之色。
忽然一隻手臂輕輕抱住了她,柳如煙抬頭看去,正望見蘇長青那張儒雅的面孔。
“嗚嗚嗚嗚!蘇公子,求求你,一定要救我一命!”
柳如煙也顧不上什麼世家千金的儀態,只是一個勁地把臉埋在蘇長青的胸口,歇斯底里地哭訴著、顫抖著。
“放心吧,柳小姐,我家長老一定能擋住那骷羊魔修,別擔心。”
蘇長青的聲音很有安全感,叫柳如煙心中安定幾分,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他抱著,不免幾分面色羞紅起來。
不過她很快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又作出了一副小女兒的姿態,梨花帶雨,伏在蘇長青的胸膛上。
“謝謝你,蘇公子。”
蘇長青一隻手,輕輕地拍著柳如煙那不斷顫抖的後背,安慰她。
隨即吐出一口氣。面色凝重。
“真是未曾料到,這等荒山野嶺,竟然會潛伏著骷羊魔教這等恐怖的凶神。”
柳家兄妹二人心頭也再次冰冷起來,他們即便是在滄州,也聽聞過那骷羊魔教的兇名,可萬萬沒想到他們此生竟然真的會遇到。
這種駭人聽聞的魔教,即便是屠了他們風雷谷柳家也是輕而易舉......
就在這個時候——
“噗——哇!”
只見溶洞的角落裡,一直靠著巖壁、沉默不語的大長老柳山,突然身軀猛地一震,仰起頭,淒厲地噴出了一大口濃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汙血!
那口毒血噴灑在灰白色的岩石上,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瞬間將堅硬的岩石燒出了一個深坑。
“大長老!”柳乘風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想要攙扶住搖搖欲墜的柳山。
然而,當他靠近時,卻被柳山此刻的慘狀給徹底驚呆了。
柳山他那原本紅潤的面龐,此刻已經變得一片灰敗,死氣縈繞在眉宇之間,整個人氣若游絲,雙眼渾濁不堪。
剛才在突圍時,他硬抗了那魔教護法隔空打出的一道魔氣。那魔氣中蘊含著骷羊魔教最為歹毒的“蝕骨腐心毒”,此刻毒素已經徹底深入五臟六腑,神仙難救。
柳山艱難地擺了擺手,推開了柳乘風的攙扶。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破風箱般的嘶鳴。
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命不久矣。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蘇長青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嘶啞道:
“蘇公子!”
蘇長青也面色鄭重。
“不知前輩有何要事?”
“老朽知道,今日這骷羊魔教設下了這等天羅地網,那群瘋狗……只怕是絕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老朽這條殘命,本就活夠了,今日若是死在這荒山野嶺,也就死了,權當是為柳家盡了最後一份忠心。”
柳山喘了幾口粗氣,目光顫抖著落在了柳如煙的身上。
“但是……蘇公子!您是玄元宗這等名門正派的首席高徒,為人高風亮節,俠肝義膽。老朽在這臨死之際,厚顏懇求公子一件事!還望公子看在一路同行的情分上,一定要保護好如煙,帶她安全北上崑崙虛!然後...然後...”
說到這裡,柳山頓了一下。
“將如煙送到太一宗那位清衍真人那裡...那位真人,與我柳家曾有一番交情,有過一個承諾。”
這番話一出。
不僅是柳乘風愣住了,就連正伏在蘇長青懷裡哭泣的柳如煙,也忘記了抽泣,瞪大眼睛看著自家長老。
太一宗?清衍真人?!
如果他們沒有聽錯,那可是太一宗的掌教真人啊。
那就是全天下公認的正道魁首,是如神仙般高高在上、統御道門聖地的至尊大人物啊!他們風雷谷柳家,雖然在滄州稱霸,但放在整個江湖,也算不得什麼大勢力。
他們怎麼可能與那種傳說中的大人物有牽連?
還讓柳如煙去往那位清衍真人那裡?
“大長老……您……您在說什麼胡話?我們柳家,何時與太一宗掌教有了這等淵源?我身為長孫,為何從來不知?”柳乘風瞠目結舌地問道。
然而,面對柳乘風的疑問,柳山卻根本沒有力氣去解釋。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蘇長青,眼中滿是渴求與希冀。
在這個所有人都陷入震驚與茫然的時刻。
一直保持著溫潤如玉的蘇長青。
他那隻原本正在輕輕拍打著柳如煙後背、給予她無限安慰的手掌,突然之間,毫無徵兆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蘇長青微微低下了頭。溶洞深處的陰影恰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龐,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一聲極低、極輕,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漠與嘲諷的笑聲,從蘇長青的唇縫中緩緩溢位。
“哦?原來……是她呀。”
第298章 插手
這笑聲,落入柳家三人的耳中,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還沒等柳如煙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
“唰!”
一道刺目的寒芒,猶如閃電般劃破了溶洞內的昏暗。
柳如煙只覺得自己的脖頸處猛地一涼,一絲尖銳的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她驚恐萬狀地低下頭,眼角的餘光赫然瞥見——
一把通體漆黑、刀刃上泛著幽藍毒光的鋒利匕首,不知何時已經如幽靈般出現在了蘇長青的手中,並且,不偏不倚地橫在了她那雪白修長的喉嚨之上!
鋒利的刀刃已經割破了她嬌嫩的肌膚,一條細密的血線悄然浮現,溫熱的鮮血順著刀鋒緩緩滑落,滴在了蘇長青那件纖塵不染的月白儒衫上,綻放出朵朵刺目的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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