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
“多謝世子,又一次替小女解圍!”
遠處的石林之中,大霧瀰漫,郎瀟瀟垂著頭,眼中含淚,聲音怯怯。
算上第一次斬殺張虎,裴蘇已經救了她兩次,郎瀟瀟雖然聰慧,但依舊猜不透這位北侯世子的心思,也不知他想要什麼。
下一刻,這位擁有明亮杏眼的少女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雙手輕輕解開了紅衣上的紐扣。
“如果是世子的話,小女...願意,只求世子能夠救我一命。”
她終於抬起頭來,直視裴蘇完美的面龐,臉頰泛起紅暈之色,卻不見什麼猶豫之色。
郎瀟瀟是個很懂得看清局勢的人,憑著這一點她在商業咦魃蠠o往不利,自小便操持著郎家的產業,積累龐大的財富。
而此時此刻,遭遇這等災難,她沒有什麼修為傍身,依靠裴蘇似乎便是最優的抉擇。
更何況這位世子面容俊美,天縱奇才,縱使委身於他,郎瀟瀟也不覺得是自己吃了虧,說不定今後還能在他心頭擁有一席之地。
簡單計算一番,這個決定也就不難做了。
然而縱使郎瀟瀟已經解開了紅衣,露出了胸前大片白嫩的肌膚,面前的世子依舊淡淡望著他,眼中不見任何慾望色彩。
“郎瀟瀟,你是個聰明人。”
裴蘇終於開口了。
“而我裴蘇也最喜歡與聰明人打交道,你想要活命我知道,但這番做法大可不必,你只需替我做好一件事,我不僅保你郎瀟瀟活著走出這座葬劍島......還能今後讓朝廷官府與你郎家通商,財富滾滾......”
郎瀟瀟雙眸瞪大,連忙強壓下心頭的震撼,沒有半分猶豫,她低下頭去。
“不知世子,想要小女做些什麼?”
裴蘇笑而不語,目光落在了遠處的一個挎著鏽劍的青年身上。
第208章 兇陣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郎瀟瀟回去了。
她臉上的驚恐之色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情,眼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未乾的淚痕。
許多人望著這位紅衣少女的眼神都有些古怪,她卻只是安安靜靜地坐下,抱著飛撲而來的丫鬟輕聲安慰。
“郎小姐,你沒事吧。”一道聲音傳來,郎瀟瀟轉頭,瞧見一個挎著鏽劍的冷酷青年。
“沒事的,”郎瀟瀟向著他勉力一笑,“其實北侯世子並未對我做什麼,只是替我解圍而已。”
蘇皓點了點頭,笑道:“我自然知道,北侯世子可不是那般小人。”
“蘇公子好像對北侯世子很瞭解?”
“北侯世子裴蘇名氣本來就很大嘛!”蘇皓摸了摸鼻子,“又怎麼會是落井下石之人。”
在前世,這位裴蘇在江湖所做的大事,哪一件不是為了天下蒼生,這樣的正道天驕,怎麼會像蕭進那般齷齪。
郎瀟瀟抱著膝蓋,側過臉看著蘇皓,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眸黯淡下去,“蘇公子,你覺得我們,能走出去嗎?”
不知道為什麼,蘇皓忽然感覺眼前這位少女忽然柔軟了起來。
他頓了頓,只安慰道:“放心吧,肯定能走出去的。”
“嗯。”郎瀟瀟輕輕應了一聲,不再答話,大小姐的架子好像早已被磨難撫平。
升起的火光之中,蘇皓瞧著少女嬌媚的側臉,不知為何忽然心跳快了幾分,他連忙轉過頭去閉上眼睛。
“你在想些什麼!”
蘇皓暗暗搖頭,無論前世今生,他仰慕乃至傾慕的,唯有那位雪崖劍閣的傳人云祈仙,儘管那位卓絕高冷的天仙劍或許從未看見過他。
但蘇皓並不在意,他願意為那道仙影而追逐,即便付諸一生的努力!
嚴格來講,前世的蘇皓只見過雲祈仙兩次。
一次是在雲祈仙成名之日,在崑崙天山上一朝領悟劍意,一劍蕩清千萬妖邪鬼魂,那時據說她才二十歲,妖孽天資卻讓萬千圍觀者為之震撼。
蘇皓便是那遙遙而望的諸多觀看者之一,第一次他感覺到了自己握著的劍究竟有多麼的不堪,後來江湖上就開始遙遙傳起那句打油詩。
“天山一劍鬼神驚!”
蘇皓正是萬千見證者之一,那時起,那個影子就已經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
他要追上那位天仙劍的步伐,他想!
而第二次見面,卻是數年之後。
許多人總想著,自己今後能夠成功,從而能夠正大光明的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和喜歡的人,然而悲催的是,現實往往是在自己過得最落魄的時候,撞見了最想見又最不想見的那一位。
老天就是在蘇皓過得最落魄的時候,賜予了他與雲祈仙的第二次見面。
那時他正在被鎮武司通緝,被弄瞎了雙眼,正潛藏在蠻荒山脈之中,那是九州白麟試後的兩年,天下陷入了短暫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就在某個夜晚,蘇皓忽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劍意,他絕不會認錯,就是當年天山上的劍意,正是雲祈仙。
他摸索著過去,雙眼已瞎,只憑著感知知道是雲祈仙在此處,而她似乎在與另外一人正對峙著,叫人驚奇的是,另外一人同樣有著劍意。
只是不如雲祈仙那般仙氣飄飄如寒如雪,那道劍意好似更為霸道熾熱。
蘇皓只能隱約聽見雲祈仙的聲音帶著隱怒,而另外一人則是風輕雲淡,最後山林重歸寂靜,兩人離去,但蘇皓卻在地上發現了一顆療傷的丹藥。
那一定是雲祈仙留給他的!
儘管她未曾言說,甚至沒有打一個招呼,那是她性格就是這般冰冷,這份恩情讓蘇皓記到了現在,化為濃濃的仰慕。
這一世,他蘇皓註定要登上最高的雲端,也勢必要追上雲祈仙的步伐。
想到此處,蘇皓的心境已然一片平靜,掃了一旁的柔憐的紅衣少女。
或許郎瀟瀟很不錯,但誰也無法替代雲祈仙在他心中的地位。
……
次日清晨,霧氣似乎淡薄了些,但空氣中的肅殺之意卻更濃了。
眾人經過一夜的休整或是煎熬,終於繼續出發向著正中央走去,而在快要抵達島嶼最核心區域的時候,一所巨大的劍陣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裡是一處巨大的環形山谷,四周插滿了成千上萬柄古劍,每一柄劍都散發著森森寒氣,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風暴,封鎖了通往中心祭壇的唯一道路。
那祭壇之上,懸浮著一本散發著冷光的古籍和一柄通體黑色的長劍。
天大的機緣!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祭壇。
這機緣雖說不是那道天人劍仙的機緣,但也能看出是個絕對頂尖的劍客所留,絕不一般。
忽然,在場有人透過劍陣佈置和所留傳承猜出的原本主人是誰,聲音陡然提高。
“這...莫非是四百年前失蹤的血梟陌劍!”
“是他!你們看,那柄黑劍,就是血梟陌劍的佩劍!”
在場有人極度興奮起來。
血梟陌劍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魔道劍客,修為高深,最後卻莫名失蹤,沒想到是進了這葬劍島!
然而,蘇皓的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
“這劍陣……”他咬著牙,盯著前方那翻滾的劍氣風暴,“是‘血祭生魂陣’!”
這種陣法,乃是上古邪陣的一種變種,或是為了考驗傳承者的心性,或是陣法年久失修發生了異變。想要透過風暴,必須用新鮮的血液和生命去“填補”劍氣的空缺,短暫地安撫那些狂暴的劍靈。
換句話說,要有人去死,其他人才能活。
除了他之外,一身金甲的蕭進也認出了這陣法,舔舐唇角,笑得極其陰森。
隨即他轉過身,如同惡狼一般掃視著剩下的人群。
此時隊伍中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你,進去!”蕭進長刀一指,指向一名散修。
“不!我不去!”那散修意識到了什麼,驚恐大叫,轉身欲逃。
“不去就是現在死!”蕭進身形一閃,金甲帶起一道殘影,手中長刀瞬間劃過那散修的脖頸。
噗!
鮮血噴湧,蕭進一腳將屍體踢進了劍陣之中。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屍體瞬間化作黑劍的食料,眾人瞧見這一幕,眼瞳劇烈顫抖起來。
第209章 撕破臉皮
“上古兇陣,若無血祭,何以開天門?”
蕭進環視一圈,再也不加掩飾,眼中的殺意瞬間爆發,周身地煞境的氣勢轟然炸開。
“既是尋寶,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身為地煞境的蕭進如狼入羊群,身形已如鬼魅般飄動,剎那間便踢死兩人丟入兇陣之中。
“快跑!他瘋了!”
眾人瞬間炸鍋,驚恐的尖叫聲撕裂了空氣。
但在地煞境強者的領域之內,逃跑簡直成了奢望。蕭進五指成爪,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瞬間抓碎了一名散修的頭顱,鮮血噴濺而出,竟並未落地,而是被那遠處的陣法憑空吸去。
蕭進狂笑,身形再閃。
就連與蕭進熟識許久的其他金麟衛也沒能逃過他的魔爪,絲毫未講情面地被丟入兇陣化為養料。
若說場上還有誰未動,也就只有裴蘇了。
他安靜站在原地,就這樣冷冷瞧著蕭進瘋狂屠戮,不曾出手也不曾阻止,而蕭進也識趣地沒有對裴蘇動手。
很快場上只有寥寥幾人。
“小姐快走!”
郎瀟瀟身邊的丫鬟用盡全力將她推開,自己卻被蕭進抓住脖頸,只聽“喀嚓”一聲脆響,雙目兀自圓睜,被蕭進扔進了兇陣之中。
蕭進立馬又欺身而上,只見郎瀟瀟與蘇皓站在一起,前者驚懼慌亂,後者則是一臉凝重。
“都死吧。”
蕭進獰笑一聲,一拳猛出,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蘇皓一把將郎瀟瀟拉到身後,右手已從懷中掏出一物。
那是個三寸高的青玉淨瓶,瓶身浮刻著細密的雲雷紋,瓶口隱隱有流光轉動。
蕭進的拳風凝成實質的血色虎頭,然而虎頭撞上淨瓶虛影,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淡青漣漪。
反震之力將蘇皓和郎瀟瀟同時掀飛,兩人藉著這股力道倒掠而去,瞬間遠去。
“想跑!”
蕭進雙眸瞪大,未料到這個螻蟻還有這等手段,立馬想要追上去時,卻聽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已經夠了。”
蕭進停頓了一下,回身望去,只見是裴蘇喊住了他,這世子淡漠地瞧著地上的血腥,好似剛剛的殺戮於他而言不過是輕風拂面。
蘇皓與郎瀟瀟已經遠走,蕭進只是皺了皺眉,隨即向著裴蘇露出開朗的笑容。
“哈哈!世子不屑動手,我便替世子幹了這活。殺上一批廢物,換你我獲得無盡機緣,這買賣可划算得很。”
蕭進清理了一番衣服上的血跡,隨即走到兇陣之前,細細觀望一番。
陣紋已由暗紅轉為妖異的紫黑,中央的圖騰如心臟般搏動,每一次收縮都從陣中抽出縷縷猩紅霧氣。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血腥氣,混著某種古老的、鐵鏽似的鏽蝕味道。
“哈哈,的確是夠了!”
瞧這情形,兇陣之中的血氣已經無比濃郁,已經抵達了臨界點,只消再殺上一人,便能開啟兇陣,取得其中傳承。
蕭進環視一圈,瞧見了最遠處還站著一位全身灰衣的的中年人。
他像是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又像是剛剛憑空出現。灰色粗布衣衫洗得發白,面容普通得扔進人海便再尋不見,連氣息都平平無奇,毫無特點。
“喂!你這蠢貨,”蕭進冷笑起來,“是你自己進去,還是想我把你扔進去?”
......
蘇皓帶著郎瀟瀟飛速遠離,最後才來到一處冰涼的荒原之地,蘇皓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其手上的傷口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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