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熬鷹小狼君
蕭硯手中的太歲凶刃,斜指地面,罡氣翻湧。
“不讓你跪在地上磕三個響頭,你這一品大族,別想下臺!”
蕭硯真的動怒了。
因為,這次和麵對臨海孟氏、臨海楚氏、建鄴顧氏等情況完全不同。
雖然那些大族也是目高於頂,對蕭硯的寒素出身嗤之以鼻。
但是,他們的高傲,在蕭硯眼中多少有些沐猴而冠。
畢竟屈居郡縣一州,在大乾來說並不算什麼。
眼前這位一品大族計程車族公子,展現出來的高傲態度,是深入骨子裡的。
蕭硯從盧鶴亭的目光中,看到對方看自己、看擂臺周邊這些寒素,完全不是看人的眼神。
這種深入骨髓的高傲,是數百年來世家大族壟斷文化、壟斷官職、世居高位形成的。
他們是真的認為,自己高人一等。
“找死!”盧鶴亭冷冷道。
裁判一聲令下,恨不得將對方置之死地而後快的兩人,迫不及待地廝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霎時間如電閃雷鳴般交錯。
修為不足的人,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能看到兩人身形移動極快,化作模糊殘影。
整個金墉臺上,留下數十道殘影。
盧鶴亭手中長劍挽出連綿不斷的劍花,不止一種劍意引動天地共鳴,將蕭硯的刀意牢牢壓制。
金鐵交鳴之聲清脆不絕,轉眼間已經交了十幾招。
“蕭硯,你身法不如我,淬體不如我,文膽不如我!”
“出身更是遠遠無法與我相比,你憑什麼做我對手?”
盧鶴亭的聲音,聽起來氣定神閒,如春雷一般在金墉臺上空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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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君三門齊修,雖然劍意只有兩門問鼎,但是配合仙道神識和文道身法,也能壓著蕭硯打。
甚至不用釋放陰神,就將蕭硯壓制得無法還手。”
司徒府眾人面有喜色。
被繡衣臺逼到最後一人,他們的確有些壓力。
此時盧鶴亭展現壓倒性優勢,讓他們心中一鬆。
圍觀的邊軍武夫們,神色卻是緊張起來。
“三門五品,盧鶴亭竟然修為如此高深!
“蕭君侯最擅長的身法,也被盧鶴亭壓制。”
“這麼下去,怕要敗呀!”
繡衣臺眾人,都忍不住站起身來。
衛玠憂心道:“危險了,這一戰真是危險了。”
霍徵和傅盛等人緊握雙拳,心中七上八下。
此前蕭硯對戰李華松,是真意有優勢。
對戰崔暮海,身法和修為上沒有明顯劣勢。
對上最終對手盧鶴亭,卻是沒有一處佔得先機。
宋不均默然不語,目光死死盯著擂臺。
他對蕭硯更加了解。
蕭硯看似被動,卻能在兩人真意交錯間不被傷到。
這是因為蕭硯有神識,能感知對方的攻勢。
蕭硯的仙道修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施展。
但是,蕭硯自從大比開始,從來沒有陷入過明顯的被動。
哪怕對陣太孫那一場,也沒有這般被死死壓制。
前來觀戰的文武百官,大多都是士族出身。
“盧君威武,滅了寒素威風!”
“一品士族,名不虛傳!”
“神州脊樑,不愧是范陽盧氏!”
“蕭硯一點機會都沒有!”
渾天台上,雷煥耳廓聳動。
“華,這小子頂不住了。”
張華神色如常:“司徒府最後一人,不過如此。”
別的不說,張華知道蕭硯還有絕學陰神沒有釋放。
盧鶴亭看似攻勢兇猛,將蕭硯追得滿場跑,但蕭硯並沒有受傷。
金墉臺偏殿,太孫忍不住道:“盧鶴亭倒是有些本事。”
他暗暗思忖,如果自己對上盧鶴亭,的確不是對手。
司徒府,果然是底蘊深厚。
太康帝的陽神,卻是一言不發。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端倪。
蕭硯雖然被追逐,卻沒有露出敗相。
擂臺上,兩人身影在各個角落穿梭。
眾人甚至看不清刀劍揮舞的痕跡,只能看見罡氣劇烈碰撞,炸出一坨坨氣旋。
一波波洶湧氣流,從擂臺上鋪開。
兩人的武道真意,將天空雲團攪得洶湧如潮,怒濤翻滾。
真意碰撞之聲,宛如雷霆炸裂,聽得人心驚膽寒。
觀戰的百姓和官員們,紛紛退出百丈。
儘管擂臺有陣法隔開,洶湧的餘波還是讓普通人難以承受。
就在這時,盧鶴亭的聲音陡然激昂。
頭頂的五品文膽雲雷篆,在空中急速飛馳,寫下一句句詩詞。
“穆穆我祖,世篤其仁。”
“其德克明,惟懿惟醇。”
“宣慈惠和,無競伊人。”
“巖巖我考,蒞之以莊。”
“……”
這首《祖德頌》,在整個金墉城傳盪開來。
聲音循循然,直入人心神。
城內城外,成千上萬的人聽得心神激盪。
恍惚間,只覺士族代代威德,凜然不可侵犯。
司徒府眾人神色凝重,齊聲應和這首頌歌。
歌頌祖宗功德的詩詞,像是為世家大族量身定做。
由盧鶴亭這樣的一品士族郎君念出來,更是自內而外透著高貴典雅,盛氣凌人。
邊軍武夫們雖然不懂詩詞,卻也能感覺到強大的氣勢。
渾天台,張華輕笑一聲:“呵,祖德頌?
若非文叱匦靶g,盧鶴亭如何能修到五品文道?”
雷煥卻道:“華,莫要說酸話。
這詩詞雖然我聽著也不舒服,但你看盧鶴亭,劍意和身法都加強不少。
文膽之力很強,蕭硯似乎頂不住了。”
就在這時,又一道清氣落在兩人身邊。
穿著邋遢如山野村夫,鬍鬚蓬亂的阮籍,出現在雷煥身旁。
他皺眉道:“又是臭不可聞計程車族氣味。
誰說蕭硯頂不住了?
我看未必吧!”
雷煥雙手抱胸:“雖然,蕭硯的詩詞我也愛聽。”
“但他的四鬥文膽,還能壓住盧鶴亭的五斗文膽?”
“難說。”張華言簡意賅。
雷煥搖頭:“華,不能輸不起啊。”
話音剛落,眾人就聽得蕭硯舌燦蓮花之聲響起。
悶雷般的人聲,頂著盧鶴亭的《祖德頌》,在金墉城上空傳開。
蕭硯的驚鴻翎文膽,浮現在金墉臺上空,頂著盧鶴亭的雲雷篆文膽一步步上移。
盧鶴亭的舌綻春雷突然失效,循循然的《祖德頌》也戛然而止。
宋不均拍案而起,驚喜道:“天生文膽,初生四鬥!”
“可比盧鶴亭文叱匦蕹鰜淼男暗牢哪憦姸嗔耍 �
宋不均的話在附近傳開,司徒府眾人均是臉色鉅變。
盧鶴亭本人,也是神色一凜。
他的五斗文膽,竟無法再頌《祖德頌》!
舌戰春雷也暫時被壓制,取而代之的是蕭硯的聲音:
“鴻鵠燕雀無尊卑,布衣王侯酒一杯!”
這一聲宛如春雷乍響,衝擊著成千上萬人的耳膜。
驚鴻翎文膽在空中急速揮舞,寫下這直透人心的兩句詩。
文膽加持之力,生效了。
蕭硯的身法和真意都得到強化,被動的形勢瞬間扭轉。
盧鶴亭的文膽,竟突然啞然。
渾天台上,張華喃喃道:“燕雀鴻鵠無尊卑……好大的志向。”
阮籍捏須笑道:“好一個布衣王侯,倒是符合蕭硯的身份。
雷煥,你區區術士,哪裡懂天生文膽、初生四斗的含義?
蕭硯天生四鬥文膽,把盧鶴亭文叱匦蕹鰜淼奈宥肺哪憠旱盟浪赖摹!�
雷煥嘿笑道:“不錯,這兩句詩聽起來倒也硬氣。”
金墉殿中,諸葛柳蘅喃喃道:“辭藻並不華麗,卻氣勢磅礴。”
文膽繼續揮動,一縷縷文氣在空中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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