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熬鷹小狼君
蕭硯寸步不讓,針鋒相對的說道:“死者為大,我本不想多說,但是事關我的名譽,我不得不把話說清楚。”
“我和張虎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了,張虎近日在縣衙門口,還狹私報復過我,眾目睽睽之下,我不和他計較,和他化干戈為玉帛。”
“但是他的表現你也看到了,從頭到尾都是龍班頭要與我和解,虎班和狗子牌頭從頭到尾都不願意!”
“喊口號說大話誰不會,虎班頭下倉窖前,總不能說老子下去找機會弄死蕭硯吧!”
李耀祖和張虎下去之前一番慷慨陳詞,讓一眾一心血戰的捕快們大受鼓舞,將兩人視為英雄。
不揭穿李耀祖的本意,作為一個緩衝暫且承認他,但是張虎的目的眾人更容易想明白。
“蕭硯,你這是誅心之論,就欺負死人不會說話嗎?!”張龍咬牙切齒道。
桑猛的目光不時掃過蕭硯腰間的斬馬刀,心中五味雜陳,這麼好的上品凡兵,竟然被這小子捷足先登了!
但是,剛剛在倉窖下方的事情極其詭異,如果坐實了蕭硯在其中居心不良,坐視甚至引導鑽地虎殺害兩個班頭,那麼蕭硯不但沒有功勞,反而會有過錯,甚至是罪責!
那樣的話,自己作為這裡的最高指揮,獲得這件上品凡兵戰利品,理所應當。
想到這裡,桑捕頭穩重的沉聲說道:“蕭硯,在倉窖中的事情的確蹊蹺,你有必要解釋清楚,是功勞還是過錯,本捕自會判斷。”
蕭硯拱手說道:“桑捕頭,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也有兩個道理說給你聽。”
“其一,我們只是暫時獲勝,據我所知虎頭崖尚有六七百餘孽,而且存糧不足,對方會不會還有後續援兵前來劫糧?”
“兵械庫、望樓的戰鬥如何,藕花堡整體的大局如何了,現在是糾結細枝末節,枉顧可能發生危機的大局的時候嗎!
聽到這裡,桑猛心中一凜,說的嚴重一點,眾人還在戰場上,戰鬥還沒有完全結束。
若是山匪還有援兵,眾人在這裡研究細枝末節,完全不做防備,這不是作死嗎。
“其二,此戰已然獲勝,我斬殺兩位匪首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至於藏窖中的事情,因為只有我一個倖存者,所以你們有疑慮也是正常。”
“但是,倉窖之中一片漆黑,情況複雜,就算我一時半會說得清,你們還有各種質疑,難道我們就要在這裡一直說下去嗎?”
桑猛張龍神色複雜起來,這種事情的確會拉扯很久,更重要的是兩個首犯、兩個班頭的屍體都沒有驗看。
就算要質疑蕭硯,也沒有實際證據,不過是在臆測而已。
“事情涉及到兩位班頭殉職,就算桑捕頭不過問,回到縣衙之後俨芄⒅鞑竟y道不會過問嗎?”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功就是功,過就是過!”
“等一切塵埃落定,稅糧徹底守住了,各方取證都做足了,本牌頭自然會和所有質疑者對質!”
“到了那個時候,如果證明本牌頭是清白的,質疑功臣的人就是胡亂攀咬,也希望縣衙能給個交代!”
蕭硯說著話,語氣沉穩,擲地有聲,目光冰冷的看著張龍、張狗子。
剛剛獲得大勝的捕快們,也再次生出了警覺,紛紛扔掉長槍,牢牢按住刀柄,等著桑猛下令鞏固戰果。
“是啊,局勢還沒有完全明朗!”
“蕭牌頭斬殺兩個匪首,的確是事實!”
“鑽地虎那麼強,兩個班頭都死了,蕭硯怎麼活下來的!”
“哼,還沒完全取勝,就要清算功臣了嗎!”
最後一句是侯進說的,孟氏一方的捕快、中立的捕快、支援蕭硯的捕快,漸漸有吵起來的趨勢。
“夠了!”桑猛再次出聲,控制了場面。
“張龍,你帶兩個牌清理糧倉現場,將兩位班頭、兩個匪首的屍體仔細驗看,儲存留證,做好記錄。”
“蕭硯,你帶兩個牌負責清掃藕花堡中的殘敵,不留活口,格殺勿論!”
“剩下兩個牌,組織堡中倖存部曲和民壯,修理把守後門!不得有誤!”
眾人即將各自行動的時候,張龍突然出言道:“桑捕頭,卑職還有一言!”
“鑽地虎的上品斬馬刀事關重大,若蕭硯是大功臣。按照慣例,佔有繳獲的戰利品無可厚非。”
“假若蕭硯是罪人,或者功不抵過,戰利品就要重新分配,上品凡兵不能讓蕭硯保留,應該交給桑捕頭暫時保管。”
桑猛讚賞的看了張龍一眼,說出了他不方便開口說的話。
如果上品斬馬刀暫時存在自己這裡,他就有辦法永遠留住。
無論蕭硯是功臣,還是罪人。
這個時候,馬上要散開的捕快們紛紛駐足,關注著這一戰最重要戰利品的歸屬。
蕭硯已經摸清楚了張家三兄弟的性子,一龍一虎一狗子,一陰一莽一傻子。
對付張虎那樣的莽夫,就要使陰招激他、埋汰他、噁心他,他會無法釋懷,會意氣用事,會自己犯錯。
對付張龍這樣的陰逼,不能太彎彎繞,那樣只會拉拉扯扯,永遠沒個頭。就得大力出奇跡,以力破法。
至於張狗子那樣的貨色,樂意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
在眾人的注視下,蕭硯按住上品斬馬刀刀柄,噌的一下直接拔刀!
月光下,剛剛斬殺數人的上品斬馬刀鋒芒畢露,寒氣森森!
蕭硯頎長的身影佇立如山嶽,俊逸的面容沉靜如平湖,雪亮的刀尖直指張龍。
“上品斬馬刀是本牌頭以命相博,九死一生,才從悍匪鑽地虎手中奪來的!”
“你張龍陰險狡詐,縣衙誰不知道。你說兩句廢話,就想輕輕鬆鬆的奪走戰利品嗎?”
“我雖然只是人微言輕的小小牌頭,但你張班頭想借著權勢欺壓下屬,強取豪奪,以公肥私,那就問問我的手中刀,它答不答應!”
“如果真想要,別廢話,拔刀!來戰!”
張龍臉色極為陰沉,“蕭硯!你恃功而驕!”
不敢恃功而驕,那立功有何用?
第97章 爆殺!斬馬刀清場(04/25)
看到蕭硯的表現,桑猛痛苦的微微閉眼,這些大帽子,哪裡是送給張龍的,分明就是給他的。
遇到這種刺頭下屬,桑猛也是無奈,氣的肝子生疼,還不能偷偷一刀殺了了賬。
被蕭硯這麼一逼迫,張龍手按刀柄,有些騎虎難下,“蕭硯,你太驕悍跋扈了!”
眼前的蕭硯,是藕花堡一戰功勞最大的活人,李耀祖和張虎都死了,蕭硯還斬殺了兩個匪首。
這個時候,強行扣住大功臣的戰利品,的確有些涼人心。
桑猛強壓心中怒火,向眾人發號施令,“好了,上品斬馬刀暫時由蕭硯保留,最終歸屬縣衙會有公論,都散了,各司其職!”
“得令!”眾捕快齊聲領命,各自散去。
“鼠輩懦夫!”蕭硯瞪了臉色陰晴不定的張龍一眼,手按斬馬刀柄,帶著兩個牌的捕快,風風火火的清剿殘敵去了。
總體來說,這一戰,蕭硯收穫頗豐。
一戰斬殺了四個練皮境,若是爬山虎和張虎這樣的練皮初期,他可以隨便殺。
若是手持斬馬刀的鑽地虎,和手持黑鰭刃的李耀祖聯手,蕭硯只能保證不敗。
他是利用地勢和神識優勢,將四個練皮境一鍋燴了,還收穫了兩柄上好凡兵。
等回到縣衙把故事圓好,這次大戰的功勞到手,升任班頭問題不大。
兩個匪首的身上沒有什麼財貨,人家本來就是出來打劫的。
兩個班頭身上也沒有蕭硯感興趣的,一兩千文的零花錢,他也不放在心上。
蕭硯帶人離開之後,張龍指揮人繼續清理糧倉現場,盜匪、部曲、捕快的屍首,全部從藏窖中被抬了出來。
整個露天糧倉之中,地面上擺滿了冰冷的屍體,血腥味濃重而刺鼻。
“虎子!”張龍仔細檢視了張虎的屍體,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心痛如絞。
“大兄,鑽地虎竟然如此折磨二兄!”張狗子哭唧唧的,看著張虎的屍體,目光中湧現出恐懼。
張虎的無頭屍體表面,皮膚被肌肉掙破,到處都是血流的小口子,陰部被頂的稀爛,切斷的脖頸處,喉骨幾乎被捏碎。
“能將虎子折磨成這樣的,起碼是練皮巔峰的力量。”捕頭桑猛基本上確定,是鑽地虎乾的。
張狗子在鑽地虎的屍體上又刨又踹,憤怒的發洩,他哭泣嚷道:“蕭硯也在倉窖之中,他為什麼不救二兄,二兄是為了救他才下窖的!”
“桑君、大兄,見死不救,坐視同僚被折磨殺害,蕭硯真的清白無辜嗎!”
“他一直躲在暗處,等著最後收割功勞,如此卑鄙無恥,惡毒陰險,怎麼配得到功勳!”
張龍驚怒無比,但是他心如明鏡,如果換做他是蕭硯,這種時候也會潛藏不出聲,尋找機會反殺。
但是,他是蕭硯,是敵人,他轉身重重的跪在桑猛面前。
“桑捕頭,請為虎子主持公道!”
張狗子也跪了下去,兩人義憤填膺,愈發對蕭硯恨之入骨。
桑猛默契的說道:“你們放心,如果蕭硯真的有過錯或者罪責,縣衙不會放過他的。”
“你們仔細驗屍留證,將蕭硯的蹊蹺和過失之處,全部記錄下來,留待對質。”
“遵命!”張龍張狗子拱手領命。
望樓一層。
賀濟和五個部曲將大門向內鎖上,房中所有能挪動的東西全部堵在門上,竟然將進攻的山匪攔住。
因為望樓居高臨下,有弓弩守衛,門戶堅固,十幾個山匪沒有攻破,然後就去衝擊軍械庫了。
但是,半個時辰後,望樓門口傳來了一陣陣撞擊之聲。
原來,攻破糧倉大門之後,四個盜匪扛著棗木槓直接來到了軍械庫,和衝擊望樓、衝擊軍械庫的盜匪合兵一處,集中進攻軍械庫。
砸爛軍械庫大門,屠殺看守軍械庫的部曲和民夫之後,一群人又殺奔望樓而來。
這個時候,糧倉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望樓外門,二十多個山匪,握著從兵械庫中淘來的新兵器,叫囂著衝鋒。
“衝進望樓,堡主的寶庫就在望樓!”
“十六頭領說了,堡主還有三房美妾也在望樓下面!”
“殺啊,殺進去人人有份啊!”
望樓中賀濟心中大罵不止,自己的財貨美妾肯定都在縣城內城祖宅,怎麼可能在塢堡。
這些傻子山匪真是土包子嗎,這種話他們也敢信?
山匪們卻被這些話點燃了,八個人扛著棗木槓,瘋狂衝擊著望樓一層大門。
轟!轟!轟!
大門已經開裂,門內堵著的桌椅開始碎裂,撐不了多久了。
看著大門數尺寬的猙獰裂縫,山匪們像是聞到了血絲的鯊魚,更加發狂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形勢突變。
月華照耀下,一道血色身影從天而降,轟的一聲,穩穩的落在了山匪的最前方!
與此同時,最前方的一個練肉境小頭目,突然身形一滯,然後腦袋直接從脖子上掉落!
“什麼人!”
“哪裡來的民夫!”
“不對,他身上的是血!”
山匪一陣慌亂,蕭硯手握六十斤重的斬馬刀,覺得輕盈而趁手。
這麼重的刀,即使對方是練肉武夫,也能輕鬆斬斷骨骼,剛剛的斬首就是證明。
抬著棗木槓的山匪尚在呆滯,蕭硯肌肉牽動牛皮,再給六十斤重的斬馬刀施加上百斤力量!
噗!噗!噗!
斬馬刀從三個山匪脖子上劃過,三顆頭顱沖天而起,三具無頭屍體軟軟的倒地。
“是十六頭領的斬馬刀啊!”
一個山匪認出了這把刀,抬著棗木槓的盜匪將沉重的木槓扔掉,打算拔出腰間鋼刀。
“他就一個人,我們二十幾個人,還打不過他一個嗎!”
蕭硯臉色古井無波,這些人中最強者不過練肉初期,對他來說一拳就能打死。
更何況他手握上品凡兵,果然,兵刃相交之後,刀刃斷裂聲、入肉之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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