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文種,卻修成武聖人仙 第1006章

作者:熬鷹小狼君

  中原將北境五國稱作五胡。

  究其根本,便是自詡文道正統,視北境為未開化的蠻夷之地。

  認為那些部族茹毛飲血且不懂禮樂,是落後的化外之民。

  唯有中原,才承繼了上古文脈,掌文道正宗。

  五胡如今的文道體系和文官規制,乃至軍中禮法,大半都是效仿中原。

  算得上是中原的“徒弟”。

  若是文道比拼輸了,無異於徒弟贏了師傅。

  中原自詡的文道正統地位,便會被撼動。

  往後再提蠻夷不懂教化,反倒會淪為笑柄。

  滿場文士朝臣,皆是屏氣凝神,目光死死盯著金墉臺。

  他們的心頭,彷彿懸著一塊巨石,半點不敢鬆懈。

  剛才崔瀚說,賦文乃是替燕國武聖慕容霸所作,專為獻給香火神女。

  臺下的中原文士瞬間炸了鍋。

  怒罵聲此起彼伏,個個面露慍色,滿是不忿。

  “鮮卑慕容霸,也配覬覦神女殿下?”

  “神女殿下掌大乾香火,護中原根基,何等神聖!”

  “崔瀚!你投靠胡虜,數典忘祖,狗彘不如!”

  滿場怒罵聲裡,金墉殿頂層忽然傳來慕容霸爽朗的笑聲。

  語氣算不上格外囂張,不復之前狂態。

  畢竟此前數輪較量,五胡輸得太過慘烈。

  他原本勝券在握的氣焰,早已消了大半。

  此刻對崔瀚能否贏下文鬥,心裡也沒了底。

  哪裡還敢囂張。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古皆然。

  香火神女豔絕九州,風姿絕世,本王願做她裙下之臣。

  借崔老之手獻上一篇大賦,訴盡仰慕之意。

  有何不可?”

  慕容霸目光掃過臺下群情激奮的文士,語氣淡淡。

  “你們這般急赤白臉地駁斥,莫不是怕了。

  怕你們中原文士,拿不出比這更好的賦文。

  在文道上讓我大燕後來居上,丟了中原文道的臉面?”

  賦文體例向來繁雜冗長,非短詩可比。

  吟誦起來,起碼一刻多鐘。

  蕭硯聞言並未多言,只淡淡瞥了一眼臺上的崔瀚,便轉身退至臺下。

  他神色平靜,看不出半分焦躁。

  崔瀚整理衣襟,清了清嗓子。

  他準備當眾吟誦《神女賦》,自己耗時許久打磨而成的佳作。

  蕭硯剛落座,陸雲、潘岳、左琛三位文壇名士便快步湊了上來。

  三人手中,各自捧著一卷絹帛卷軸。

  他們神色懇切,沒有半分調笑之意,齊聲開口。

  “蕭君侯。

  這場事關文道正統。

  崔瀚籌備良久,賦文功底不湣�

  我等三人各做了一篇賦文,君侯若是需要,儘管取用。”

  蕭硯目光掃過三人手中的卷軸,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本侯自己做賦便可。”

  左琛見狀,連忙上前一步。

  “蕭君侯,賦文不比尋常詩詞短句。

  講究引經據典、章法規整,需得尋章摘句、鋪陳辭藻。

  與君侯平日所作直抒胸臆的詩詞,格調體例全然不同。

  絕非一時半刻便能成篇的。”

  潘岳也跟著附和,語氣諔�

  “蕭君侯,我等絕無輕視之意。

  只是賦文體例特殊,繁雜冗長,最耗功底。

  尋常文士需得醞釀數日乃至數月,方能成篇。

  君侯文才蓋世,可賦文一道,終究與詩詞有別。

  切莫掉以輕心。”

  身旁的宋不均聽得不耐煩,擺了擺手。

  “你們幾個,就別在這兒瞎忙活,杞人憂天了!

  此前數場大比,大乾早已全勝,五胡輸得底朝天。

  就算這場文鬥輸了又如何?

  無傷大雅,總歸是咱們贏了全域性。

  沒必要這般緊張。”

  這話一出,潘岳三人更是急得額頭冒汗。

  他們連連搖頭:“宋君,此言差矣!

  文道是中原根基,關乎正統。

  別的比鬥輸了尚可彌補,這一場萬萬輸不得。

  若是輸了,中原文道如何立足?”

  蕭硯抬手示意,壓下了幾人的爭執。

  “噓,安靜。

  諸位且靜心,聽崔瀚的這篇賦文。

  這老頭的賦文,還是有些門道的。

  不可小覷。”

  眾人聞言,紛紛閉了嘴,目光重新投向金墉臺。

  崔瀚渾厚的嗓音緩緩傳開,賦文詞句順著風,傳遍了金墉臺上下。

  優美文辭,飄到了周遭各處觀禮臺。

  “雲鬟峨峨,翠羽凝霜。

  修眉聯娟,黛色含芳。

  ……”

  金墉殿內。

  庾淳與裴煒兩位文壇重臣凝神細聽了數句。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微微頷首。

  庾淳淡淡開口:“這老匐m說數典忘祖,背棄中原。

  可賦文功底,倒是紮實。

  這《神女賦》通篇辭藻華麗,章法規整。

  平仄對仗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見是下了苦功的。”

  崔瀚立於臺上,滔滔不絕。

  他神色間帶著幾分自得,一口氣吟誦了四十餘句。

  賦文字就篇幅極長,這一篇更是他精心打磨的得意之作。

  足見其為了這場文鬥,籌備了許久,勢在必得。

  “不與俗伍,不逐塵埃。

  仙姿玉質,宛在瑤臺。

  ……”

  隨著賦文吟誦,臺下圍觀的學子文士之中,已有不少人頭頂緩緩亮起文膽光華。

  這便是文道的玄妙之處。

  即便眾人厭惡崔瀚的為人,鄙夷他投靠胡虜的行徑。

  可若是其詩詞賦文契合自身文心,文膽便會不由自主地被點亮。

  不受個人好惡左右。

  崔瀚的賦文,與蕭硯往日所作的通俗詩文截然不同。

  用詞古奧、用典生僻,尋常百姓大多聽得一頭霧水,似懂非懂。

  大乾的賦文向來如此,本就是在世族文士之間流傳的雅文。

  尋常百姓鮮有機會接觸,更難通曉其中深意。

  臺下百姓靜靜佇立,聽著臺上的吟誦,低聲議論紛紛。

  “聽著氣勢足,可就是聽不懂說的是啥。”

  “可不是嘛,十個字裡,頂多能聽懂三五個!”

  “我還不如你,十個字裡只能聽懂一兩個!”

  “不如蕭君侯往日做的詩詞直白好懂。”

  “還是蕭君侯的詩文貼心,十首裡總能聽懂一半,聽得明白,也覺得暢快。”

  ……

  渾天台上。

  香火神女靜立其上,身姿綽約,容顏絕世。

  雷煥站在她身側,目光看向臺上的崔瀚。

  “師妹,這老頭的賦文,功底如何?

  算得上佳作嗎?”

  香火神女眸光平靜,無波無瀾,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

  “章法規整,辭藻夠用,有些功底,算是中上之作。”

  她只評賦文優劣,半句不提慕容霸獻賦示好之事,神情清冷,無半分波瀾。

  以她的身份地位,掌大乾香火命脈。

  能為中品武夫開竅,地位何等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