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在伍丹看來,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若北境獲勝:行會就是“深明大義、暗中協助”的功臣,能在新政權下繼續作威作福。
若王室派慘勝或僵持:滲透者製造的混亂將嚴重削弱艾拉的力量,讓她即使僥倖保住位置,也不得不更加依賴行會來維持穩定,屆時行會的談判籌碼將空前強大。
若王室派迅速獲勝(他認為可能性最低):行會大可推說“被奸人矇蔽”,只是“正常招募流民”,丟擲幾個替罪羊了事,核心層依然可以躲在幕後,等待下一次機會。
他算盤打得精明,認為艾拉最多會發現流民異常,然後陷入與行會無休止的調查、扯皮、談判之中,最終要麼不了了之,要麼為了換取行會在其他方面的支援而妥協。
可他萬萬沒想到,艾拉的反應會如此激烈、直接,而且……速度這麼快!
她不僅第一時間察覺了問題,竟然還直接派兵進入礦區,現在更是親自帶人朝著行會總部來了!
她想幹什麼?難道不應該先發個質詢函,然後雙方派代表在談判桌上唇槍舌劍、互相試探、討價還價嗎?這種直接帶兵上門的架勢……她瘋了嗎?她就不怕引起大規模騷亂,不怕徹底激怒行會,不怕鐵鑄領的生產徹底癱瘓?
伍丹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但隨即被更強的怒意和對自己多年經營、對行會根深蒂固勢力的信心壓了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代表行會長身份的、繡著金線礦鎬圖案的華貴長袍,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威嚴和平靜。
與此同時,通往礦業行會總部的寬闊石道上,腳步聲整齊而沉重。
艾拉走在最前面,修身禮服外罩著一件輕便的皮質護甲,頭髮紮成馬尾在腦後隨著步伐有力地晃動。
在她身側稍後半步,是本傑明·布萊克伍德。他穿著便於行動的便服,目光不斷掃視著街道兩側的建築和匆匆避開的人群。
他們身後,是二十名全副武裝、神情冷峻的領主親衛隊士兵。武器碰撞聲和整齊的腳步聲,在黃昏空曠的街道上回響,帶來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力。
寒霜鎮帶來的護衛被安排了給了迪奧那,他們畢竟是外領的人,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場面。
“爐心城裡,”本傑明一邊走,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說道,“有沒有和礦業行會利益衝突、至少不對付的勢力?能拉攏的。”
艾拉立刻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工坊。尤其是那些大工坊的工匠大師,還有從我這裡直接拿訂單、採用新冶煉和鍛造技術的中小型鍛造坊主。他們和行會那幫死守著老礦脈、靠壓榨礦工和壟斷原材料發財的老古董不是一路人。行會一直想卡他們的原料供應和抬高價格。”
“那就讓他們站在你這邊,”本傑明語速很快,“以你的名義,召集那些主要的工坊主和工匠頭領。不需要他們立刻拿起武器參戰,只需要他們公開表態支援你,並且約束好自己手下的工匠和學徒,不要被行會的人煽動,保持工坊區的穩定。”
“我已經想到這點了,”艾拉側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還用你教”的意味,但語氣肯定,“出發前,我已經派了最信得過的幾個人,帶著我的手令去辦了。”
本傑明點點頭,對艾拉的迅速反應並不意外。她或許在政務上有些急躁和粗疏,但在涉及根本衝突和戰鬥準備時,直覺和行動力從不缺乏。
“待會兒見到那個行會長,”本傑明繼續低聲囑咐,“不要一上來就拍桌子發作。表現得……一切盡在掌握,彷彿他做的那些小動作,你早就知道,而且已經有了完全的對策。”
艾拉聞言,嘴角勾起一個略帶諷刺的弧度,下巴習慣性地微微抬起:“難道這還需要“表現”嗎?”
本傑明看著她那副與生俱來的、彷彿整個世界都該繞著她轉的驕傲模樣,忍不住也笑了:“這倒是。”
兩人說話間,腳步未停。前方,一棟氣勢恢宏、用大塊暗色岩石砌成、門口矗立著巨大礦鎬與鐵砧雕塑的建築,已經清晰地出現在視野中。建築門口,數十名穿著統一制服、手持長矛和盾牌的行會護衛隊成員,正緊張地列隊阻擋。
礦業行會總部,到了。
艾拉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速度都沒有放慢,徑直朝著那嚴陣以待的大門走去。
第134章 詭辯
行會總部大門前,氣氛劍拔弩張。
守衛中為首的那人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試圖擋住艾拉的去路:“帕卡斯領主,請問您前來行會總部,有什麼要緊事?按照程式,您需要提前……”
“程式?”艾拉打斷他,腳步未停,甚至沒有正眼看他,“伍丹就是這麼教你們對領主說話的?”
話音未落,她身後的親衛隊已經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沒有拔刀,但動作粗暴迅猛,直接用包鐵的肩膀和盾牌將攔路的護衛狠狠撞開,清出一條通路。行會護衛們猝不及防,踉蹌後退,陣型頓時散亂,臉上滿是驚愕和屈辱——他們習慣了在爐心城受人敬畏,何曾見過如此直接的武力衝撞?
艾拉目不斜視,徑直穿過散亂的人群,步入行會總部那如同巨獸大口般的門洞,只丟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守在外面。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
本傑明緊隨其後,伊芙琳如同影子般跟上,老管家克萊門特最後一個進入。
門內的景象別有洞天。行會總部竟是直接在山體內部開鑿、擴建而成,高大空曠的廳堂由粗大的原木和未經打磨的巨石支撐,牆壁上鑲嵌著散發著穩定黃光的螢石燈,空氣裡瀰漫著塵土的味道。通道四通八達,深入幽暗,顯然有不少暗道直接通往地下的礦脈網路。這裡沒有貴族府邸的精緻雕琢,卻有一種屬於大地深處的、粗獷而堅實的力量感。
因為艾拉和本傑明的高調闖入。大廳裡、通道旁,原本忙碌或交談的行會管事、監工、賬房先生們紛紛停下動作望過來。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粘在闖入者身上,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形成一種無聲的、充滿壓迫的目送。
本傑明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獨特的空間和周圍沉默的人群,甚至還有閒心低聲打趣艾拉:“我說,你真的有照我建議的,設立那個什麼礦業發展基金,改善礦工生活條件嗎?我看這些人……似乎不怎麼歡迎咱們仁慈的領主啊。”
艾拉臉色更黑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時,跟在稍後位置的伊芙琳,用她恰好能讓前面的艾拉和本傑明聽到的聲音詢問:“艾拉大人在推行這些惠民政策時,是否有親自到礦工面前露面,或者至少讓礦工們明確知道,這些改變來自於領主?”
走在伊芙琳旁邊的克萊門特聞言,臉上露出些許無奈,低聲回答:“大小姐……不太喜歡與礦工直接接觸,認為那是行會管理的範疇。所以主要是撥款給礦業行會,由他們負責具體執行和監督。”
走在前面的本傑明耳朵動了動,心裡頓時瞭然。好嘛,錢花了,好事做了,名聲全被行會摘走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行會那幫人肯定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說不定還在礦工面前暗示領主“不懂礦業”、“只會添亂”。
克萊門特肯定勸過艾拉要“深入基層”、“展現親民”,結果嘛……看艾拉這脾氣,估計是嫌麻煩或者拉不下臉,根本沒聽進去。
他們沿著寬闊的石階向上層走去,沉默的“圍觀隊伍”依然尾隨。本傑明一邊走,一邊對礦業行會的創始人生出幾分真正的佩服。在貴族權力根深蒂固的世界裡,能從王權和貴族手中生生搶出一塊獨立王國,建立並維持這樣一套高效的管理體系數十年甚至更久,絕非易事。這套體系本身,堪稱某種“奇蹟”。
如此精妙的管理體系,如果只因站在自己的對立面,就將其推倒重來,多少有些可惜。
思緒間,他們已經來到了頂層。一處相對開闊的平臺出現在眼前,這裡聚集的人更多,氣息也更精悍,不少人的手有意無意地按在腰間的短斧或匕首上。
平臺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
艾拉沒有絲毫停頓,更沒有敲門請示的意思。她徑直走到門前,在周圍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抬腿——
“砰!!”
一聲巨響,包鐵的門板被狠狠踹開,撞在內部的牆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門內,是一間異常寬敞的辦公室。巨大的原木辦公桌後,坐著一位頭髮花白、身形卻依然壯碩的老人——伍丹,礦業行會現任會長。
他並未因暴力破門而驚慌失措,只是穩穩地坐在那裡,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平靜地看著闖進來的不速之客。在他身後和辦公室兩側,站著八名身材魁梧、眼神精悍的護衛。他們穿著精良的鎖子甲,腰間佩著打磨光亮的長劍,氣息沉穩,一看就是經歷過實戰的好手,與樓下那些普通護衛不可同日而語。
艾拉無視了那些充滿威脅的護衛,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睛死死盯住伍丹,一字一頓地問:
“伍丹會長,我需要一個解釋。為什麼繞開我的命令,私自引入數身份不明的流民?這些人現在被安置在哪裡?在做什麼?”
伍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熱情,他甚至緩緩站起身,微微欠身:“帕卡斯領主,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他彷彿沒聽到艾拉的質問,自顧自地說道:“關於城防部隊進入礦區一事,想必是有些誤會。行會與領主溝通不暢,老朽深感遺憾。不過請領主放心,行會一定配合調查,理清原委。”
然後,他才彷彿剛想起來似的,回答艾拉的問題:“至於那些可憐的流民……唉,北方戰亂,民不聊生, 我見此心有不忍。恰逢礦區近日人力短缺,影響生產,這才斗膽以行會名義,招募了一些身強體健者,以解燃眉之急。這完全是為了鐵鑄領的生產大局著想啊。”
他示意了一下桌角一疊厚厚的檔案:“僱傭契約、流民名單、安頓記錄,一應俱全,手續完全合規。領主若是不信,隨時可以查閱。”
伍丹的語氣始終保持著一種老成持重的平靜,甚至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寬容。他微微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
“帕卡斯領主,您年輕有為,志向遠大,我十分欽佩。只是……鐵鑄領情況特殊,歷史悠久,傳統深厚,各方關係更是盤根錯節,並非一朝一夕能夠理清。領主治理領地,尤其是我們這樣的礦業重鎮,更需要與行會這樣的傳統派緊密合作,瞭解實際情況,尊重傳統做法。對抗……對誰都沒有好處,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啊。”
辦公室裡的空氣,因為這番話,變得更加凝滯。
第135章 爐心溶解
伍丹這番故作姿態的勸誡,如同熱油潑進了艾拉這座本就瀕臨爆發的火山。
“荒謬!”艾拉幾乎是在咆哮,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她身體前傾,幾乎要撞到桌沿,“私放身份不明的危險分子入城,繞過領主權威,現在還想用這些虛偽的程式和傳統來搪塞我?!伍丹,你把帕卡斯家族的尊嚴,把爐心城的安全當成什麼了?!”
她的怒火如此熾烈,以至於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都隨之升高。克萊門特悄無聲息地上前半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拇指一頂,一抹寒光悄然露出鞘口。
伍丹眼見艾拉徹底撕破臉,火藥桶一觸即發,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領主大人息怒!息怒!”他舉起雙手,做出安撫的姿態,“是老朽考慮不周,言語失當。這樣,我們立刻成立一個由領主府和行會共同組成的調查組,老朽親自督辦,一定將此事徹查到底,給領主府一個滿意的交代!只是此事牽扯甚廣,調查取證,詢問相關人員,總需要……幾天時間,方能水落石出,還望領主大人理解。”
他甚至轉向旁邊侍立的管事,語氣急促地吩咐:“還不快給領主大人和貴客上茶?”
本傑明保持著沉默,目光卻掃過伍丹的每一絲表情,每一個細微動作。他注意到,伍丹雖然表面強作鎮定,但眼神卻不受控制地、頻繁地瞥向辦公室那扇開在高處的、狹窄的窗戶。
時間不多了。這老頭在拖延,多半是等待他佈置在外的力量到位,要不就是等待別的什麼。
就在艾拉被伍丹這番虛偽的拖延戰術氣得又要爆發時,本傑明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按住了艾拉因憤怒而繃緊、微微顫抖的肩膀。
這個細微的觸碰讓艾拉一滯,洶湧的怒火奇異地被截斷了一瞬。
然後,本傑明開口了,話語直指核心:
“伍丹會長,越權兩個字,你不會寫,總該明白是什麼意思。” 本傑明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就憑你繞過領主私自引入數百不明人員這一條,按照王國律法,艾拉領主現在就可以剝奪你的行會長職務,並追究你以及相關責任人的罪責。請你時刻記住——在這片領地上,誰才是唯一合法的主人,誰賦予你們行會管理和開採的權力。”
這句話,彷彿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伍丹最敏感、最自負的神經。
“你!”伍丹臉上的從容假面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猛地轉向本傑明,“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在我和帕卡斯領主談話時插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寒霜鎮男爵,本傑明·布萊克伍德。”伊芙琳的聲音在本傑明之前響起清晰,迅速。
本傑明接過話頭,直接扯起第二王女的虎皮:“我此次前來,也代表著賽麗婭殿下的部分意志。殿下對鐵鑄領,尤其是礦業行會近期的表現,非常、非常不滿。”
他看著伍丹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說道:“至於你在等的援軍,或者別的什麼指望……省省吧。我可以向你保證,在你交代清楚一切之前,你,絕對離不開這個房間。”
“賽麗婭王女……外人……你一個外人,憑什麼管鐵鑄領的事?!”伍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明顯的慌亂,“我們礦業行會世世代代紮根在這裡!領主換了一茬又一茬,可鐵鑄領離不開行會!沒有我們,哪來的礦石?哪來的爐火?!你們又懂什麼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對方的意圖已經赤裸裸地擺了出來,是要動真格,要徹底掀翻桌子。
“動手!拿下這些擅闖行會的狂徒!”伍丹猛地向後一退,厲聲對身後的精銳護衛喝道。
那八名護衛早已蓄勢待發,聞令立刻爆發出驚人的氣勢和速度,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鎖子甲摩擦發出細密的金屬聲響。
克萊門特和伊芙琳的武器瞬間完全出鞘,二人同時上前,準備迎擊。
然而,本傑明的眼中沒有絲毫慌亂。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只是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艾拉。
就在護衛們即將撲到的瞬間——
“嗡——”
一種難以形容的、低沉而灼熱的嗡鳴,毫無徵兆地在空氣中炸響。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和物質的震動。
衝向本傑明的那名護衛,動作猛地僵在半空。他驚恐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緊握的精鋼戰斧——斧刃,正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紅、軟化、然後……融化!
赤紅的鐵水如同粘稠的血液,順著斧柄滴落,燙穿了他的皮手套,灼燒著他的皮肉,發出“嗤嗤”的聲響和焦糊的氣味。
但這僅僅是開始。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撲出的護衛,都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他們身上穿著的、精心打造的精良鎖子甲,那些環環相扣的鋼環,此刻如同被投入無形熔爐的蠟塊,迅速變得通紅、發亮!滾燙的金屬緊緊貼在他們的皮膚、肌肉上,瘋狂地灼燒、碳化一切接觸到的血肉。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皮肉燒焦的可怕惡臭。
“啊啊啊啊——!”
護衛們變成了一個個慘嚎的火人,他們瘋狂地拍打、撕扯身上已經成為刑具的甲冑,但融化的金屬反而粘黏得更緊,灼燒得更深。有人試圖扔掉武器,但武器早已和手掌熔鑄在一起;有人倒地翻滾,卻只是讓滾燙的甲片更深地嵌入身體。
短短几個呼吸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精銳護衛,已經變成了一地翻滾、哀嚎、最終漸漸無聲、只留下焦黑扭曲殘骸的可怖景象。
本傑明心中默唸:來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艾拉。
此時的艾拉·帕卡斯,與片刻前那個怒不可遏的年輕領主判若兩人。她周身彷彿徽种粚訜o形的高溫熱浪,空氣在她身邊微微扭曲。最令人震撼的是她那一頭燦爛的長髮——此刻,那髮絲並非燃燒,卻彷彿內部被注入了熔岩的光輝,呈現出一種流動的、熾烈的金紅色,如同火焰在她頭頂無聲地躍動、流淌。
伍丹癱坐在他的高背椅上,面無血色,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裡咯咯的怪響。他聽說過帕卡斯家族歷代受熔爐女神的眷顧。但熔爐女神不該是好戰的神祇才對。
但為何……會是如此純粹、如此暴烈、如此……恐怖的毀滅姿態?!
艾拉邁步向前。
她的步伐並不快,甚至稱得上優雅。但隨著她每一步落下,地上那些尚未完全冷卻的金屬殘骸——無論是融化的武器還是鎖甲碎片都會再次變得暗紅,發出最後的、細微的“滋滋”聲,彷彿在向它們絕對的主宰致以最終的哀鳴與臣服。
她走到了伍丹的辦公桌前,距離癱軟的老會長只有一步之遙。
那雙呈現熔金色的眼眸,如同兩顆小太陽,聚焦在伍丹慘白的臉上。
“我過去對你們礦業行會的放縱和容忍,”艾拉開口了,聲音不再高亢,但每個字都如同敲打在伍丹瀕臨崩潰的心臟上,“似乎讓你們產生了一種可悲的錯覺,忘記了這片土地上……誰才是唯一的主人。”
她微微俯身,熔金色的髮絲垂落,在伍丹驚恐放大的瞳孔中映出灼熱的光斑。
“這不是請求,也不是通知。”
“這是命令。”
艾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如同鍛錘砸落般的絕對意志:
“把你知道的一切——關於那些流民,關於密郑P於行會里還有哪些蠢貨參與了這場背叛——全部,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焦黑的屍體,最後落回伍丹涕淚橫流的臉上,語氣冰冷得如同淬火後的刀鋒:
“伍丹,你剛才那些徒勞的狡辯,唯一的價值,就是徹底耗盡了我對你,以及對這行會最後一絲微不足道的耐心。”
艾拉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虛張,對準了伍丹。雖然沒有接觸,但伍丹立刻感到自己身上所有金屬物品——腰帶扣、衣釦、甚至是他鑲的金牙都開始散發出危險的、逐漸升高的熱量!
第136章 鋼劍與刺劍
本傑明或許曾為艾拉的治理手段擔心過,擔心她會被人耍得團團轉,甚至因此寫信給出謩澆摺5í殻瑥奈磽倪^艾拉的安全問題。
原因很簡單:艾拉·帕卡斯,擁有掀翻桌子的力量。
那是連固執的加爾文,在徹底惹惱艾拉後,也絕不敢在她面前穿著自己那身寶貝鎧甲亂晃的原因——誰知道那身精心打造的鎧甲,會不會在下一秒變成灼熱致命的鐵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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