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204章

作者:苟蛋兒

  本傑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喝酒喝壞眼睛的人他是真見過的,那人的眼珠子到現在還渾濁著,看什麼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大業未成,眼睛可不能有失。

  看來到時候只能給阿布羅狄和他的朋友們多灌點了。

  阿布羅狄這會兒正往回走,忽然像是想起了在南境之戰中大放異彩的“聖血”就是切絲維婭交給本傑明的。一想到那場戰鬥,他就有些心癢難耐,腳步一頓,轉身又湊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切絲維婭身上。

  “切絲維婭部長,”阿布羅狄湊上去套近乎,“幸會幸會,好久不見。”

  切絲維婭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位?男爵在外面的新朋友嗎?”

  阿布羅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開個玩笑而已,”切絲維婭忽然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心理諮詢部長,好歹同事一場,我記性哪有這麼差。”

  阿布羅狄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臉上就浮現出一種更加熱切的表情。他往前湊了湊,像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什麼,能不能……給點那個?”

  切絲維婭挑眉:“哪個?”

  “聖血啊,”阿布羅狄蒼蠅搓手,“你看,我這不也是為了男爵的安危發光發熱嘛。多一點聖血,就多一分保障,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這個理由天經地義,不容拒絕。

  “一邊去,”切絲維婭打斷他:“聖血產量有限,想要需要排隊。”

  阿布羅狄心中那個想要比肩教宗的夢,就這樣被安排上了一個預約號。

  迪奧那騎馬走在最前面,本傑明和幾個熟悉的人坐在靠後一些的馬車上。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切絲維婭靠在車板上,伸了個懶腰:“現在我已經什麼都不缺了,到時候讓你們看看,什麼叫一個打十個。”

  阿布羅狄把頭探出車窗,迎面而來的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路邊的風景,然後縮回來問:

  “男爵,我們就這樣直接去石崖領嗎?”

  “那樣太慢了,我們先去蘿蔔領。我已經在那裡預約好了從鐵鑄領出發的咻斳壍儡嚕屗d我們過去。”

  阿布羅狄“哦”了一聲,又把腦袋探了出去享受冷風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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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崖領前線的氣氛有些微妙。

  死誕者的撤軍在所有人的預料之外。前一天它們還在攻城,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被擊退,再湧上來。後一天它們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的殘肢,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有人力排眾議,主張乘勝追擊。理由是死誕者既然撤退,說明它們內部出了問題,這是徹底消滅它們的最好時機。但那些追出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死誕者不眠不休,無視地形,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血肉之軀的戰士再怎麼拼命,也不可能追上那些不需要休息的東西。

  他們只能站在某個山頭上,看著遠處死誕者留下的狼藉痕跡,握緊拳頭,然後轉身回去。

  不過艾拉沒有時間為這件事發脾氣。

  她坐在指揮部的桌前,手裡攥著一封信。信紙被她的手指捏出了褶皺,上面的字跡她看了三遍,讓她坐立不安的感覺。

  他過幾日就要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信紙拍在桌上。

  “管家!!”

  那聲喊穿透了整個營地,連帳篷的帆布都跟著震了震。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一個身影就出現在了她身後。克萊門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正裝,在這片塵土飛揚的前線營地中顯得格格不入。

  “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我需要一場符合貴族禮儀的宴會,來迎接寒霜鎮的客人。三天之內就要看到成果。”

  克萊門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花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消化這個命令。在前線舉辦宴會。而且是要符合貴族禮儀的宴會。食材從哪裡來?餐具從哪裡來?場地從哪裡來?三天的時間,連採購都來不及。

  更何況,他們現在不是單獨作戰。聖戰軍的戰士們和他們並肩守了這麼久,吃的都是硬餅乾和鹹肉,住的都是漏風的帳篷。如果突然冒出來一場鋪張的宴會,那些戰士會怎麼想?軍心會怎麼動搖?

  這可真是為難人呀。克萊門特在心裡想。但不管多麼刁難的命令都要盡善盡美的完成,這就是自己的使命。

  “明白了,大小姐。三天之內,一定會準備好。”

  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要辦一場不會有損顏面的宴會,但絕不能鋪張。要用現有的物資,做出超出預期的效果。要讓艾拉的威嚴不受影響,同時也不能讓前線的戰士們覺得被區別對待。

  甚至如果能借此機會提振一下士氣,那就更好了。

第412章 通往石崖領的路

  蘿蔔領的特產不是蘿蔔,是萵苣。

  這個事實讓本傑明在踏入領地的那一刻就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荒誕感。他甚至來不及細想“蘿蔔領不產蘿蔔”這件事本身有多離譜,就被熱情的公社成員攔下。一捆又一捆新鮮萵苣往他和隨行人員的懷裡塞。

  本傑明抱著滿懷的萵苣,試圖說幾句客套的推辭話,但那些人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等他從人堆裡擠出來的時候,他懷裡的萵苣已經堆到了下巴的高度,連路都看不太清了。

  切絲維婭跟在後面,懷裡同樣塞滿了萵苣。她像是一個被強行塞了一窩小貓的人,正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處理這些意外得來的生命。

  軌道車停靠在站臺上,鐵鑄嶺出品的那臺機器在蒸汽中發出低沉的喘息。雖然和記憶中的列車還有不小的差距,但至少看起來沒有那麼臃腫了,也不像是隨時會側翻的樣子。上一次他看到這種車的時,完全就是某種攻城器械的變體。

  切絲維婭把萵苣堆在車廂角落,然後站在那裡,用一種審視敵人般的目光盯著那些翠綠的植物。

  “這麼多數量,得想辦法快速解決,但又不能折損本身的鮮美……”

  “你在想怎麼吃萵苣?”

  “如何處理食物是一件嚴肅的問題。你不懂。”

  車廂裡,阿布羅狄坐在座位上,身體僵直得像一截木頭。目光死死地盯著窗外的軌道,好像只要他看得夠認真,就能用眼神把那兩條鐵軌捋直似的。

  人力軌道車他在寒霜鎮坐過。那種需要人站在上面一下一下壓槓桿的簡陋玩意兒。但眼前這輛……這是蒸汽驅動的,有整整好幾節車廂,跑起來的時候鐵軌都在顫。

  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說:這東西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他環顧了一下同一個車廂裡的其他士官。迪奧那坐在對面,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其他幾個騎士團的成員也各自坐著,有的在看窗外,有的在小聲交流,沒有人看起來在緊張。

  阿布羅狄的目光最後落在本傑明身上。

  本傑明坐在窗邊,一隻手撐著下巴,表情確實不算輕鬆。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某個不確定的方向。

  阿布羅狄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暖意。

  果然,不是隻有我緊張。

  他站起來,一屁股坐到本傑明旁邊的位置上,刻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自然。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開口:

  “不要緊張,男爵。對新鮮事物的緊張感是正常的,你看我就——”

  本傑明轉過頭來。

  “你剛剛在說什麼?我剛才在想一件頭疼的事,沒聽見。”

  阿布羅狄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本傑明看著他,目光真眨耆恢雷约簞偛拍胨榱耸颤N。

  “額。”阿布羅狄說。

  他把那句“你看我就很緊張”硬生生嚥了回去,連同那股剛剛升騰起來的同病相憐感一起,吞進了肚子裡。

  “沒什麼,”阿布羅狄扯開話題:“剛剛看你有些嚴肅,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說出來,作為朋友我幫你分擔分擔。”

  面對阿布羅狄看上去純真的目光,本傑明選擇說出來:“加爾文的棺材就在另一節車廂裡。本來我是打算派人送過去的,但沒想到現在自己也跟著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等到了石崖領,我得跟加爾文認識的人說——雖然很抱歉,但是我找到了加爾文的屍體,他沒有生死不明,他就是死了。”

  “我有點受不了那種氛圍,你知道吧。”

  阿布羅狄立刻表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代替你說。”

  本傑明搖了搖頭:“那還是算了,我人都在場了,又不出來露面,這像什麼話啊。”

  阿布羅狄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說,轉而繼續聊起了自己:“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從剛剛開始,我就頭暈暈的,還很想吐就像宿醉了一樣,好難受啊。”

  “你這是暈車了,要不多喝點水……等會你看別吐我身上!”

  切絲維婭在車廂的另一頭,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把小刀,正在對著一根萵苣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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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咻斳壍儡嚨秸镜臅r候,本傑明第一個走下車。

  他抬起頭,然後駐足觀望。

  石崖領的城堡矗立在山岩之上,灰白色的石牆從陡峭的崖壁上升起,像是從岩石里長出來的某種遠古生物。城牆上的箭塔一座連著一座。城堡最高處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獅鷲徽記在日光下展開雙翼,俯瞰著腳下的山谷。

  “石崖領不愧是王國第一雄關。”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敬意。宏偉的氣象與厚重的建築在他眼前鋪展開來,像一卷被突然拉開的畫卷。那種壓迫感與莊嚴感混合在一起,沖淡了他心中那些揮之不去的不安。

  宏偉的事物總是有這樣的力量,它們讓人意識到自己的渺小,而意識到渺小這件事本身,有時候反而讓人安心。

  阿布羅狄從車上跳下來,腳落在實地上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吸了一口,彷彿在確認空氣的味道和軌道車上確實不一樣。

  他剛剛吐了,但沒有吐在本傑明身上。

  在城堡的大廳裡,獅鷲騎士團的副團長站在那裡等著他們。

  那人的身材比本傑明高出一個頭,肩膀寬闊得像一堵牆。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舊傷疤,讓他的表情看起來總是帶著幾分兇狠。

  對方的眼睛在看到棺材的一瞬間閉上,但又馬上睜開移開視線。

  面對本傑明,他說的第一句就是感謝:“能找到少主的屍體,這份恩情石崖領會報答。”

  本傑明開嘴想說點什麼。但副團長抬起手,制止了他。

  “不必多言。在少主失去聯絡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今能尋回屍體……”他喉結動了一下,“已經是意外之喜。”

  他轉過身背對著本傑明,抬起頭來看著天花板:“去往前線的咻斳囈呀洔蕚浜昧耍S時可以出發。”

  “希望您記住,石崖領永遠都是你的朋友。”

  新的咻斳嚤戎澳禽v更加簡陋,車廂裡甚至沒有專門的座位,只有幾條木板釘成的長凳。車輪碾過軌道的節奏比之前那輛更加粗糲。

  阿布羅狄坐在長凳上,身體隨著車廂的晃動輕輕搖擺。他盯著車廂地板上的木紋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真是一個理性的人,幾乎沒有外露的情緒。”

  “至少了卻了一樁心事。”本傑明表示。

  窗外的景色在向後飛馳,石崖領的城堡在身後越來越遠,最終變成一個灰白色的尖頂,消失在山脊線的另一邊。

第413章 艾拉太喜歡宴會了

  前線的營地在這一天變得不太一樣了。

  克萊門特站在營地中央,手裡捏著一份清單,目光從上面掃過,又在某些條目上停留片刻。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如果有人足夠仔細地觀察,會發現他的眉毛比平時壓低了一毫米。這是他表達“這件事確實有點棘手”的習慣。

  棘手的地方不在於鐵鑄嶺。

  鐵鑄嶺那幫人早就習慣了艾拉的作風。當克萊門特找到他們,說明要舉辦一場宴會的時候,為首計程車官甚至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擺了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又要搞排場了是吧?”那人往嘴裡灌了一口酒,“行,需要什麼你說,我們這邊出人出力。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她請客的時候可沒忘記過我們這些下面的人。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鐵鑄嶺的人很快就動了起來。他們用多餘的木料搭起了長桌,用廢棄的桶板拼成了臨時的凳子。有一個士兵甚至專門打造了幾個燭臺,說是“反正順手的事”。

  真正讓克萊門特多費口舌的,是那些由不同教派組成的聖戰軍。

  他們沒有統一的領袖,沒有統一的指揮體系,甚至沒有一個能代表所有人說話的發言人。這意味著克萊門特不能只說服一個人,然後讓那個人去搞定其他人。他必須一個一個地去談,一個一個地去說服。

  他先去找了靈園教會的伽隆主教。

  伽隆正站在一個帳篷外面,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樹枝上站著一隻麻雀。

  麻雀飛走,伽隆放下樹枝,面對來找自己的克萊門特

  克萊門特當然不會說“我們家大小姐要辦宴會撐場面”。

  他表示前線計程車兵剛剛經歷了一場艱苦的戰鬥,死誕者雖然撤退了,但誰也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回來。在下一波攻勢到來之前,士兵們值得一場慶祝。這是犒勞,是慰藉,是對他們付出的認可。”

  “並且,聖戰軍的朋友們這段時間也承蒙聯合公社不少照顧。物資也好,武器也好,都是實打實的情分。而作為領主的艾拉大人,更是親臨前線與諸位並肩作戰。我想一場用來犒勞士兵的宴會根本不算什麼。”

  “我沒意見。”伽隆聽完克萊門特的理由後表示:,“士兵們確實需要這個。我去和其他人說說。”

  他說到做到。伽隆在聖戰軍中的威望比克萊門特預想的還要高。他親自去找了幾個主要教派的負責人,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清楚了。他用的理由和克萊門特一樣簡單,這是犒勞,不是鋪張,這是慶祝,不是顯擺,前線的人值得喝一杯。

  地母教會的吟遊詩人是第一個響應的。只要有酒,只要能演奏,讓他們幹什麼都行。

  慶典教會的那幫人更不用說。他們恨不得天天都是宴會。帶頭的那個祭司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幫忙佈置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