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切絲維婭愣了一秒,然後想起了蒼白女神手握火焰和雷霆的傳說。
她輕嘖了一聲。
真麻煩。
她定暫時不去管那些騎士和他們的目光。反正本傑明知道了多半會高興。
她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全部整理成一份可以分析的報告。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這片混亂。
“切絲維婭。”
本傑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停下腳步。
“我們兩個單獨聊聊。”本傑明說。
切絲維婭的餘光瞥見他終於不知用什麼辦法,把黏在身上的莉維亞暫時“剝離”了。
莉維亞站在旁邊,哭得紅腫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本傑明,像一隻被主人推開後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的家犬。
本傑明沒有看她。他走向切絲維婭。
莉維亞本能地想要跟上。
本傑明停下腳步,側過頭,用極平常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對了,還記得這些天,晚上跟你談心到大半夜的那個“第二人格”嗎?”
莉維亞的動作驟然凝固。
她呆呆地看著本傑明。
那個聲音。那些話。那些在她輾轉難眠、被自責和恐懼壓得喘不過氣時,從她腦海深處響起,有著無限耐心的“第二個自己”。
“那就是我。”
他轉回頭,繼續走向切絲維婭。
身後,莉維亞如同被雷劈中的石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難以置信,再到過於複雜以至於無法立即外顯的劇烈情感。
大腦,徹底宕機。
本傑明沒有回頭。
“說吧。”切絲維婭的語氣裡帶著點“你最好有正事”的調子,“單獨聊什麼?”
本傑明站在她面前,想了會後說道,
“謝謝你還認得我。”
第318章 我好像不認識你了
切絲維婭聽完那句話,嘴角的弧度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不客氣,不客氣。”她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那種帶著點敷衍的調子,“誰讓我對你——”
她停頓了極短的一瞬。
“——印象深刻。”
那個停頓太短,短到幾乎無法捕捉。但本傑明捕捉到了。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切絲維婭別開視線,將水晶罐子換到另一隻手,彷彿它突然變重了。
“不過你想說的不只這些吧。”她邁開步子,向大廳側翼一道通往內室的走廊走去,“跟上來。”
“你想知道的每件事,我都會回答。”聲音從前方傳來,“僅對你。沒有秘密。”
本傑明跟上。
他直截了當的問:“你身上發生了什麼?這火焰和雷電是怎麼回事?”
切絲維婭沒有停步:“你難道不應該先問那尊石像為什麼會碎開?為什麼會附身在莉維亞身上?”
“我更關心發生在你身上的事。”
“我是認真的。”
切絲維婭的腳步停頓一瞬。
“作為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同鄉。”本傑明說,“我不希望看見你出現任何意外。”
沉默。
只有腳步聲在走廊裡延續。
片刻後,切絲維婭輕輕撥出一口氣。
“哈。”
那不是笑。只是從喉嚨裡溢位的嘆音。
“對我來說……”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同樣如此。”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本傑明也停下。走廊狹窄,他們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不足兩步。
切絲維婭抬起手,指尖懸在他肩膀上方。
那裡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從鎖骨斜切到肩胛。莉維亞最初那道幾乎將他豎著劈開的攻擊留下的。雖然經過了緊急止血,但創口邊緣依然翻卷著,滲著些許的組織液。
她的指尖觸了上去。
沒有灼燒感,沒有刺痛。柔和的能量從他的傷口邊緣蔓延開,如同春天的溪流漫過凍土。
本傑明能感覺到,肌肉纖維在她指尖下重新接續,斷裂的毛細血管正在生出新的枝芽。
“真是……”切絲維婭盯著那道正在快速癒合的傷口,“後怕。”
“如果這傷口再深一些……”她沒有說下去。
“就不能站著和你說話了。”本傑明替她說完,表現得淡然,“不過沒關係。不能站著,我可以坐著。”
切絲維婭抬起眼。
“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
她看著他的眼睛。
“難道聽不出來——我在鬧彆扭嗎?”
本傑明迎著她的目光。
“嗯哼。”
他沒有正面回答。
切絲維婭盯著他看了兩秒,收回視線,繼續處理那道幾乎已經癒合完畢的傷口。她的指尖在那道只剩下淡淡白印的皮膚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徹底收回。
“……我帶著使命來到這個世界。”
“在你的身邊越久,就越能意識到這一點。我時常會夢見……不曾見過的風景。不曾蒙面的人。”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彷彿那些景象正在掌心浮現。
“那些記憶不屬於我。”
“但它們卻在塑造我。”
幾秒後,本傑明開口。
“那些記憶,屬於蒼白女神。”
切絲維婭沒有否認“……我並不意外你能想到。這畢竟不是什麼難事。而你又有一顆聰明的腦子”
本傑明搖頭。
“我倒覺得,大部分時間,我都保持在愚鈍的狀態。有太多事情,想不明白。”
切絲維婭發出一聲短促的笑音。
“呵呵。”
那不是諷刺,也不是敷衍。那是一種介於“你還真是”和“好吧”之間的妥協。
“讓我繼續說下去吧。”她說。
本傑明點頭。
“我和你說過我的父母來自蒼白教會。但那是謊言。”
“是不存在的記憶。”
“我未曾蒙面過那對陌生人。對此,也不存在任何溫情。從在這個世界睜開眼的那一刻起,我就出現在那座邊境的小鎮。在那個四處漏風的泥房裡。”
“那時的我並不清醒。只知道維持最基本的生活。大部分時間裡都表現得渾渾噩噩……”
她停頓了一下。
“但現在,我卻覺得……”
她似乎在尋找一個準確的表達。
“那時的我,在等一個人。”
“我在等你。”
本傑明的呼吸一停。
“這不是浪漫的推測。”她說,語氣平靜,“跟剛剛說的一樣,我帶著使命來到這個世界。直到那一天。你帶著那堆發臭的皮毛,走進那座泥房。我在這個世界的時間,才正式開始轉動。”
沉默。
“只是那時的我,並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切絲維婭說,“我想,我是一位穿越者。跟在同為穿越者的你身邊,會更安全,會更舒適。”
她退後一步,攤開雙手,做了一個“完成檢查”的姿勢。
“治療完成。”
本傑明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那道從鎖骨斜切至肩胛,幾乎要了他半條命的傷口,此刻已經完全癒合。新生的皮膚比周圍的膚色溡恍�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的人。
發現她也在看自己。
“我……”本傑明開口。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是情報,不是分析,不是任何可以被量化、被記錄、被歸檔的資訊。
“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情。無關利益,無關其他。”他說,“只是……對你的重視。”
切絲維婭看著他:“我願意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不過在此之前——”
她也想知道。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她的聲音異常清晰,“對你而言,是什麼樣的人?”
朋友。
同鄉。
合作伙伴。
這些詞幾乎是本傑明心中條件反射般浮現的第一層答案。它們是準確的,無可辯駁的,在過往無數次的合作、信任與默契中被反覆驗證過的。
但就在它們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他停住了。
因為他知道——這些都不是她此刻想聽的。
甚至,也不是他想說的。
他看著切絲維婭。
他開口。
不是斟酌後的答案,不是權衡利弊的選擇。是意識到那個瞬間、自然而然出現的唯一答案。
“站在我面前的你,是陌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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