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之陽
他直起身子,翻身下了床榻,意念微動,一道水氣湧動,水氣把他身上的氣息清洗乾淨,隨後長袍自動披在身上。
“李大哥,怎麼了?”
單婉晶見狀問道。
“有客人來了!”
李玄霸淡淡說道,然後身影一閃,便來到了外面。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爆鳴,浩蕩的氣機頓時充斥夜空,聲音開始朝著四方蔓延。
單婉晶神色一變,連忙起身跟上。
“好僮樱垢疑藐J郡公府!給我受死!”
羅士信的怒吼聲幾乎衝破雲霄。
等單婉晶來到外面後,便看到羅士信揮動雙拳,周身繚繞著渾厚罡氣,身軀散發著強橫霸烈到極點的力量,雙拳彷彿巨錘,來回轟擊。
虛空炸裂,連番轟鳴,每一擊都帶著磅礴似山嶽的偉力。
單婉晶稍稍感應,感覺自己和羅士信對陣,怕是幾招下來就要想辦法逃命,若是被一拳命中,有死無生!
她目光一掃,看到了李玄霸就在房頂站著,她也連忙飛身而上。
和羅士信交手的是一箇中年文士,對方雙鬢微白,一雙眼眸冰冷似雪,幾乎沒有人類的感情,就像是冷漠的天穹,視萬物為螻蟻。
文士身形變幻奇詭,似乎帶著重重幻影,閒庭信步,就讓羅士信的雙拳落在空出。
似乎羅士信的每一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羅士信此時的肉身修為,已經達到了金剛不壞的層次,堪比當年東征時的魚俱羅,中年文士卻恍如鬼魅,根本不和他硬碰硬。
轉眼間,兩人便交手了數十招。
似乎看清了羅士信的根底,中年文士終於出手,他雙手突然伸出,宛如幻術一樣,憑空出現在羅士信身前,雙掌一轉,就把羅士信雙拳的磅礴神力轉移到空出。
隨後中年文士跨步而進,蘊含著陰陽生死之意的手掌轟然落在羅士信的胸膛。
轟!
虛空震顫,大地劇烈的震動,羅士信悶哼一聲,不由自主的連續後退,把後方的假山和涼亭硬生生撞的粉碎,臉上青白交加,五臟六腑受到了震盪。
他站穩之後,羞怒無比,當即準備再戰。
“好強橫的肉身!”
中年文士雙眸如雪的眼神逐漸散去,褪去了冷漠無情的情緒,忍不住的稱讚。
“原來是邪王駕臨!沒想到閣下會冒夜前來,有失遠迎!”
這時,李玄霸身影一閃,來到了羅士信身前,擺擺手讓對方暫停動手。
聽到動靜的沈落雁、梁師泰還有綰綰等人,早已來到不遠處,他們的實力很強,但精神氣場卻遠不如邪王,只能感覺到邪王一身強橫的氣機充斥天地,無法透過氣機感應來判斷對方的身份。
綰綰倒是雙眸閃動,心中有著猜測,卻沒有說出來。
邪王石之軒!乃是成名多年的魔門絕世強者,在向雨田銷聲匿跡後,便是實質上的魔門第一高手。
沈落雁、梁師泰等人的目光忍不住的落在石之軒身上。
郡公府似乎和邪王沒有什麼恩怨糾紛吧,怎麼這位魔門第一強者突然趁夜而來,讓他們摸不到頭腦。
“不好……難道是邪帝舍利的訊息洩露了!”
綰綰心念電轉,俏臉微微變色,立刻意識到了對方的來意。
她心中暗道不好。
李玄霸也猜到了這點,並沒有太奇怪,他既然拿出了邪帝舍利,就不在乎訊息外洩。石之軒看似孤家寡人,實際上在魔門有著很多後手和暗子。
兩派六道之中,花間派和補天道被他掌握,天蓮宗為他馬首是瞻。其他幾個宗門,也有許多人崇拜他,把他當做重振魔門的希望。
陰葵派之中有石之軒的人,再正常不過了。
“哈哈哈,在下也沒有想到,名震天下的隴西郡公,取代寧道奇被稱為道家第一高手的李三公子,居然修煉了我魔門的無上魔功!”
“更沒想到,閣下將道心種魔大法練到了這種境界……”
石之軒淡淡說道。
眾人聞言,頓時一驚。
綰綰也睜大了雙眸,看向李玄霸!這時候,眾人才感覺到虛空中浮現出一道道的波動,這股波動,把剛才石之軒和羅士信交手的波動盡數吸收。
第259章 三十萬騎兵
也是,若非李玄霸施展道心種魔大法,無聲無息的把精神氣場覆蓋十幾裡抵消了虛空波動,以及羅士信和石之軒交手所發出的音波。就憑兩人過招時的氣勁波動,可瞞不過洛陽城內的那些先天高手。
先天宗師講究精神氣場映照天地,開發精神力量擁有千里鎖魂等能力,
他們對天地元氣的震盪,尤其是絕世高手交手時對天地元氣的影響十分敏感。
當初李玄霸在高句麗和傅採林交手,波動甚至被數百里外的先天宗師感應到。
此時的羅士信,雖說實力無法和當日的李玄霸相比。
但他一身強橫無匹的氣血,以及初步醞釀還未練成的武道法相,對天地元氣的操縱和影響更加明顯。
石之軒可不是瞎子,在和羅士信交手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虛空的波動。
“哈哈哈,想要突破大宗師,少不得觸類旁通,魔門不少武功倒是有些意思,只可惜太過劍走偏鋒,遠不如邪王的不死印法!”
“不知邪王此次前來,有何指教?”
李玄霸淡淡笑道。
對於自己修煉道心種魔大法的訊息,他根本不在意,
以他現在的武功,就算練了魔門武功又如何,難道天下人還真的把他這個能斬殺傅採林的絕世大宗師當成魔道中人麼?
剛才石之軒施展的不死印法,他站在一旁觀摩,以自身的修為境界稍稍推演,就把不死印法推演出了大半。
不死印法不愧是石之軒汲取佛魔兩家武功精要所創的頂尖功法,只可惜,在李玄霸眼中,這門武功還有許多粗陋破綻,最多修煉到大宗師就前進無路。
連他當初根據長生訣所創的第一版乾坤功都不如。
饒是如此,不死印法也稱得上魔門僅次於道心種魔大法,能和天魔大法、紫血大法相提並論的頂尖法門了。
石之軒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剛剛和羅士信不過交手片刻,自己的不死印法就被人徹底看穿。
他目光在周圍眾人面上掃了一眼,在看到綰綰的時候,微微一頓。
“指教不敢,在下聽聞三公子得到了魔門至寶邪帝舍利,所以便前來拜訪,不知三公子可願割愛?我願以魔門至寶四冊天魔策交換!”
石之軒心中冷靜,渾然沒有往日的憂鬱和冷漠。像是從精神分裂的狀態恢復了一樣。
面對李玄霸這樣的絕世大宗師,石之軒就算再瘋魔,也不會想著潛入郡公府偷盜或強搶。
他在精神正常的時候,也曾踏入過大宗師境界,對大宗師的感應能力很瞭解。想要從大宗師手中搶東西,除非實力差不多才有可能。
所以石之軒這次來,也沒想著和李玄霸發生衝突。
他想要試試,能不能和對方進行交易,兵不血刃的把邪帝舍利拿回來。
畢竟。根據他知道的訊息,李玄霸在得到舍利之後,居然沒有自己使用,而是把它拿出來準備和陰葵派交易。
反正都是交易,和陰葵派交易與和他這個邪王交易,沒有什麼不同。
綰綰聽到這話,雙眸頓時閃過一絲急切。
不過她看了一下李玄霸,勉強忍住了心中的情緒,沒有貿然站出來代替李玄霸拒絕,她老老實實的站在不遠處,看著李玄霸如何回覆。
綰綰知道自己的身份,她現在看似是郡公府的一員,但本質上是客人,還不是自己人。
既然是客人,那就不能代替主人拿主意。
“可惜,邪王來遲了!我已經答應了陰後……在下向來是說話算話,答應好的事情,不能食言!”
李玄霸故意感嘆道。
什麼天魔策,天魔策的精華在於道心種魔和天魔大法,這兩門魔功他早就得到了,再給他天魔策,不過是雞肋。
與其拿出天魔策,還不如把他的女兒石青璇送來呢。
若石之軒願意賣女兒,他倒是可以破例答應,拿邪帝舍利交換。
石之軒神色平靜,並沒有因為拒絕而變色,他只是深深的看了李玄霸一眼,隨手丟擲四本冊子。
“可惜,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辭了,這四本天魔策就當是在下擅闖貴府的賠禮!”
石之軒說完,身影一閃,身子就化作幻影消失。
除了李玄霸之外,誰也看不出他是如何離開的。
李玄霸伸手一招,天魔策便落入手中,意念隨意一掃,果然如他所料,這四本天魔策主要是天蓮宗、老君觀的傳承。
除了個別句子有點玄妙,讓人眼前一亮外,裡面傳承的功法根本不值得修煉。
“李大哥,就這麼讓邪王走了麼?”
單婉晶問道。
她和石之軒沒有恩怨,但剛才她正和李玄霸相處被驚擾,讓她心中對邪王沒有多少好感。
李玄霸隨意道:“咱們和邪王井水不犯河水,他又送上了賠禮,難道我還要為了這件小事,出手把人打死嗎?”
單婉晶連忙搖頭,剛才石之軒除了和羅士信交手之外,並沒有出格的舉動,頗有氣度。她也只是隨便抱怨兩句,可不知真的想要出手。
“沒什麼事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李玄霸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吩咐道。
一直沒說話的沈落雁等人,紛紛應是。
唯有綰綰輕咬嘴唇,微微皺眉,心中暗道:“三公子雖然拒絕了邪王,沒有把邪帝舍利交給他,但這不意味著事情結束。”
“三公子名聲在外,即便是邪王也頗有忌憚,不敢直接動手,但等三公子把邪帝舍利交給師尊後,雙方的交易結束,這時邪王肯定會趁機出手,從師尊手中搶奪寶物!”
她能猜出石之軒的想法。
俗話說,柿子要找軟的捏,和李玄霸這位絕世大宗師相比,江湖上魔威赫赫能和慈航靜齋相比的陰葵派,被邪王當成了軟柿子。
但綰綰就算猜到對方的想法,也無可奈何。誰讓師尊的實力略遜一分,不是邪王的對手呢。
“要想個辦法才行……”
綰綰滿懷心事,縱身返回自己所居住的院落。
第二天,彷彿昨天晚上的動靜沒發生過一樣,郡公府的侍女僕役按照往常,打掃各處院落,修剪花草。
唯有羅士信板著臉,來到了莊園外的馬場,在訓練親衛的時候變的十分嚴厲。
自己還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不斷的修煉人仙武道,淬鍊自己的戰意!
羅士信知道和自己交手的人乃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邪王,但邪王的名聲再大,也不是自己敗北的理由。
更何況,三公子親口說過,他如今的實力已經能和大宗師交手了。
但他這個能和大宗師交手的絕世猛將,和不是大宗師的邪王交手數十招,被對方輕輕鬆鬆的擊敗,這無疑是恥辱。
羅士信暗中咬牙,恨不得十二個時辰全部放在修煉上面,早日凝練出武道法相。以後再找到邪王一雪前恥。
李玄霸能看出自己手下大將的心思。
手下知道上進,這是好事。
李玄霸也沒有對羅士信失望,畢竟羅士信是戰場上的絕世猛將,不是什麼江湖散人,綠林豪客。若是上了戰場,正面交手,石之軒未必是羅士信的對手。
當然,石之軒擅長幻魔身法,以及最擅群戰的不死印法,即便不敵也能脫身就是了。
……
北方。
一望無際的草原,天空湛藍,草原上星星點點的牧民在放牧牛羊,十幾戶牧民組成了草原上最小的氈帳。
大隋的烽火臺和軍堡從邊郡一路向北修建,在十幾年前,每個軍堡都有充足的兵卒,甲仗,依靠這些軍堡,就讓許多草原騎兵無法南下打秋風。
甚至在文皇帝楊堅在位時,還有邊疆守卒主動北上打草谷,史萬歲就曾被貶為守卒,沒事的時候就劫掠幾個小部。
不過,楊廣這些年的連番征戰,把邊疆軍堡的守卒徵調大半,只剩下少部分的老卒。
而這些老卒已經無法抵擋草原騎兵的侵襲,死傷大半!
只剩下邊郡內部的屯堡還有兵卒存在。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