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這話固然是在危急關頭,為求保命說的,但並非全無道理。
以方書文的手段,今日若是不能在這裡將其斬殺,那整個安嶽城內的江湖中人,怕是都得死在這魔煞神的手裡!
因此白紅舟等人對視一眼之後,終究是一跺腳,轉身朝著方書文衝了過去。
白紅舟擅使刀法,腰間一口倒懸月,手中一套【天鉤刀法】,便是子午堂從無到有的根本。
如今存了拼命的心思,刀鋒一起,一抹彎鉤也似的刀影便出現在了方書文的咽喉之前。
他倒是後發而先至。
方書文右手往前一探一抓,無往不利的【天鉤刀法】竟然直接失去了行藏。
眼看著就要落入方書文手中,忽然碰碰兩聲響,兩道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方書文背後,兩拳探出,拼盡全力打他腰眼。
他們是蓄勢已久,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與此同時,細微的粉末已經灑落四方。
韓笑凌空一指探出:
“吃我一指!!”
苟大年身形滾到方書文的面前,手中所持的,竟然是一柄沉重到了極致的鐵劍。
他雙手持劍,肌肉奮起,劍尖直指方書文下腹丹田!
不僅僅只有他們,當時在城主府內開會的,各路好手得有二三十號,如今幾乎同時出手。
趁著方書文一手擒卓青山,一手製住白紅舟的當口,想要將他一舉重創。
不僅如此,就在這一刻,原本站在屋頂上看戲的佛口魔心,也趁機殺來。
他的目標卻不是方書文,而是龍青梔。
趁著方書文現在被人拖住,分身乏術,他打算搶了龍青梔就走。
方書文眸光一閃,早就已經防備了這佛口魔心一手,正要出手之際,卻忽然一愣。
就見一抹銀光斜刺裡驟然點出,讓開了龍青梔的脖頸,直取佛口魔心探過來的那隻手。
“嗯?”
佛口魔心也是一愣。
沒成想,今日這般境地之中,竟然還有人會幫著方書文?
以他的武功,趁機拿人,本該是板上釘釘,結果這橫插一手的事情突然發生,讓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反手一把扣住銀槍,輕喝一聲:
“起!!”
他手腕一抖,東方無咎整個人直接就被他挑了起來。
東方無咎一時之間腦門上青筋狂跳。
問天府真傳【萬鈞策】,爆發之下,有萬夫不當之勇,今日竟然奈何不了一個和尚?
砰砰!
兩道身影此時忽然破風而去。
內力早就將他們的五臟六腑震碎。
方書文右手拿著白紅舟的手腕,朝著左側微微一劃。
【不工刀法】中的一招【橫江斷流】,卓青山一個大好頭顱,就此分了家。
同時他腳下一起一落,就聽嗤的一聲,苟大年那把沉重到了極致的大劍,已經被方書文踩在了腳底下。
就聽方書文喊了一聲:
“接著。”
他腳下一勾一送,就聽嗡的一聲。
苟大年那把沉重至極的大劍,連帶著苟大年一起,不由自主的朝著佛口魔心殺去。
苟大年固然是瞠目結舌,想要停下手中劍,奈何這把劍如今根本不聽他的。
方書文力道太大,他被裹挾其中,根本身不由己。
佛口魔心本來想先將東方無咎置於死地,偏生這劍鋒破空,聽聲音絕對非同小可,他不敢怠慢,只能兩手一合,取了一招‘童子拜觀音’,生生夾住了巨劍。
然而其上裹挾的可怖力道,推動著他不住後退。
狠狠地撞進了一家店面之中……但這卻並非結束,這股力道彷彿無窮盡,帶動著佛口魔心不住後退,撞碎了一堵又一堵牆壁。
方書文沒有去看這一擊的後續。
他踢出了那把劍之後,又反手打飛了白紅舟的倒懸月,那把刀打著呼嘯的貫穿了韓笑的胸膛。
韓笑那一指,方書文到底是沒吃著。
散落漫天的毒粉,則被方書文的真氣吹散。
同時扭斷白紅舟的手腕,將其按在地上,左手合十在前。
【慈悲不渡】!
無形掌力從天而降,二十餘各種手段同出的高手,同時感覺到一股可怖的掌力當空落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道道身影被凌空打落,壓得七竅流血,筋骨盡斷,地面被印出一道道痕跡,鮮血匯聚成溪流,最終和天空落下來的小雹子一起,化作了血水,流入了安嶽城的排水渠中。
這整個過程幾乎就在眨眼之間。
白紅舟等人決意出手的那一剎那動作很快,可方書文的動作不僅快,而且雷霆萬鈞。
一旦出手便是無人能擋。
只是到了此時,方書文有些意外的看了東方無咎一眼:
“你怎麼在這裡?”
東方無咎手持銀槍,一時之間有些驚魂未定:
“剛才那和尚是什麼人?”
“大概類似於三仙二王一城狂那般的高手吧?”
方書文看著東方無咎,便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表情有些古怪:
“古憐花沒和你在一起?”
東方無咎表情一滯:
“你……你都知道什麼?”
方書文攤了攤手:
“該知道的都知道啊。”
“我……我是身不由己。”
東方無咎覺得自己得找點藉口。
雖然感覺這個理由不怎麼樣,但勉強也能拿出來說一說。
結果方書文聽完之後,竟然嘆了口氣:
“我也是。”
玉瑤光上來二話不說,硬推啊……
那方書文自然也只能身不由己的躺下了。
這一點,大概跟東方無咎差不多吧?
唯一不同之處就在於,玉瑤光是嘴上厲害,實際上卻是一張白紙。
但是古憐花,實戰經驗和理論經驗,都已經登峰造極。
東方無咎聽著怪怪的,感覺好像哪裡不對勁。
正要詢問,就聽得轟然一聲巨響!
循聲望去,就見一處二層小樓緩緩坍塌,一抹金光流轉,一道人影已經躍上了屋頂。
正是那佛口魔心!
就見他背後矗立一尊法相,形如邪魔身坐蓮臺,周身金光閃閃散發寶光,一時之間倒是分不清楚,這法相到底是魔還是佛?
他手中還提著一顆人頭,正是那苟大年。
方書文見得此人,嘴角便勾起了一絲笑意:
“好本事!”
佛口魔心本以為方書文在方才那般多高手的圍攻之中,哪怕不身受重傷,也必然有些損傷,最好的狀況就是,如今那些人還沒死,還在糾纏他。
這才急急忙忙跑回來。
哪裡想到,方書文竟然屁事沒有,反倒是身邊又死了一地。
若是他當真清醒,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其實應該退去。
然而他其實並不清醒。
這世上很多事情,看似毫無關聯,其實背地裡都有一些關係。
就比如說,任誰也不知道,佛口魔心其實是苦行宗曾經的天驕。
在他不到二十歲的時候,幾乎就被所有人認定為,他是下一代的苦行宗掌門。
然而,卻也是在他二十歲那一年,他徹底瘋了。
若是不能在痛苦之中得到大自在,就會在痛苦之中死去。
佛口魔心並沒有死去。
他打出了苦行宗,苦修十餘年的內功盡數變了模樣。
曾經多麼謹遵戒律,後來便多麼放縱自我。
苦行宗講究清心寡慾,他偏要窮奢極欲。
苦行宗不近女色,他偏要遍覽環肥燕瘦。
他好像要將曾經不曾體驗的,曾經避如蛇蠍的,全都體驗一遍,全都感受一遍。
然後發現,苦行宗的人,全都是棒槌。
苦行宗以肉身錘鍊心智,妄想得到大自在,大解脫。
可佛口魔心發現,他如今已經得到了大自在,大解脫,為何還要為難肉身?
曾經吃過的苦,好像是一場笑話。
他自這當中感悟,最終得獲了一門絕學,並將其命名為【天佛自在法】!
只是渾然不覺,早就已經走入了魔道。
他仍舊以僧人打扮行走,但不再痛苦,可曾經有過的清明,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時而狠毒,時而慈悲。
佛也是他,魔也是他。
如今更好似一個瘋子一樣,他猖狂大笑,凌空而起。
背後的法相倏然間,長出了千條手臂,接連不斷的朝著方書文拍殺而來。
東方無咎臉色一變,方書文卻是一步跨出,下一刻,他的背後也站起了一尊龐大法相。
二丈多高,六臂三目,滿面猙獰兇惡,腦後豎起一圈宛如烈焰一般的佛輪。
就見方書文單掌一起,【威德降魔】!!
霎時間,背後法相六臂同出,強悍的力道牽引之下,東方無咎幾乎難以站穩身形。
縱然是方大寶這體型龐大的傢伙,也禁不住趴在了地上。
然而他們終究只是餘波,真正首當其衝的卻是那佛口魔心。
兩股力道一碰之下,率先崩碎的便是他背後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