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其後一路橫跨大漠,又翻山越嶺,最終來到了東域。
方明軒說到這裡的時候,嘆了口氣:
“當年我們來到東域之後,仍舊被他們算計,以至於和東域江湖做過了一場。
“偏生從頭到尾,我們竟然連對頭到底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當時族老覺得,這般下去不是辦法,敵暗我明,太過被動。
“索性便藉著那一戰,化整為零,徹底隱遁於江湖。”
這跟玉瑤光所說的確實是對上了。
懸天崖一戰之後,那神秘一族消失不見。
方書文聽到其中內情之後,微微點頭,感覺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
一直處於明面,一直被人算計,而對對方的來歷,卻又不清楚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辦法反擊。
唯有由明轉暗,從對方的視野之中消失,才能蓄勢報仇。
而聽到這裡,方書文也聽出來了些許東西:
“也就是說,當年的事情,可能跟和他們有關係?”
方明軒點了點頭:
“其實事發之前便有徵兆……
“我察覺異動之後,曾經給主脈修書一封。
“然而,主脈雖有心助我,卻鞭長莫及,只能讓我們離開廣寧城,另尋隱匿之所。
“可當時你娘臨盆在即,我只能是一拖再拖,一直到你降生之後這才動身,結果終究是被他們給攔了下來。
“當時除了一群死士之外,高手一共來了八個。
“你孃親尚未出月子,我與這八人廝殺,雖然成功將他們打殺,但兵荒馬亂之下,卻將你給丟了……”
這話聽來簡單,但方書文卻知道,當時發生的事情只怕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一個尚未出月子的母親,一個獨戰八大高手的父親,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死士……
只可惜,當時方書文雖然有成年人的靈魂,但身體終究是嬰兒。
發育不完全的情況下,他總是時而清醒,時而昏睡。
對於那一戰的細節,怎麼都記不清楚。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按照主脈的意思是,讓我立刻離廣寧城。
“可我實在是心有不甘……
“便索性違抗了主脈的命令,繼續留在這裡。
“我想著,他們若是衝著我們來的,那我留在這,他們說不定就會捲土重來,我也有機會將你找回來。
“只是……這多年來,始終風平浪靜。
“靈心出事那會,我本以為是他們……結果,竟然是黑煞教暗中攪動風雨。”
方明軒一口氣說到這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順了順氣。
方書文沉吟了一下之後:
“難道就一點線索都沒有?”
“有。”
方明軒自懷中取出了一枚暗器,遞給了方書文。
這是一枚造型頗為別緻的飛鏢,並非江湖中常見的梭子鏢,三寸來長,如刀似劍,觸手冰涼。
在其中一頭,還鐫刻著一個‘趙’字。
“這是當年那批人所用的兵器之中,唯一留有文字的東西。
“我這些年來明察暗訪,終於在最近方才確定,這飛鏢……可能跟北域斬天刀趙氏有關。
“當時本想立刻動身前往北域一行,結果,靈心這孩子……唉……”
說到這裡,方明軒也嘆了口氣。
方書文將這飛鏢收入袖中:
“她終究是大了,耳濡目染皆為江湖,不親自看看,豈能甘心?
“你能管得了一時,又如何管得了一輩子?
“先前我說要讓她去玉清軒,你為何不願?”
“願意願意。”
方明軒說道:
“既然是你的安排,我自然是願意的。”
“……”
方書文一時之間有點哭笑不得,然後說道:
“這樣的話,倒是湊巧了。
“我正打算往北域一行,你就不必去了。”
方明軒急忙搖頭:
“不可,趙氏非同小可,你一個人的話……”
“信我。”
方書文靜靜的看著方明軒。
方明軒與他對視良久,終究是敗下陣來:
“孩大不由爹……也不由娘。
“你能在江湖上打下這樣的名頭,也絕非浪得虛名……
“行,聽你的。”
方書文見他答應,這才鬆了口氣,轉而問道:
“主脈中人,如今身在何處?”
“他們駐紮中域,不過我族中高手,卻天下行走。
“對了,你先前帶著靈心,是在破軍城,想來地宮之中應該見過……”
方明軒說道:
“那個人,是個劍客。
“他不會以真面目示人……”
“難道是他?”
方書文想起了那個蒙面劍客,當時地宮之中人太多,也太雜了。
很多預料之外的高手出現,而能夠讓方書文記得的,那個蒙面劍客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想到這裡,方書文又看了方明軒一眼:
“你果然早就知道靈心是跟我在一起?”
“嗯。”
方明軒這會就沒什麼好不承認的了。
然後他忽然興沖沖的站了起來:
“隨我來,先見見你娘,然後讓你們兄妹相認,咱們好好的熱鬧熱鬧。”
方書文輕輕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什麼?”
方書文輕聲說道:
“因為現在我在暗處,更有利一些。”
“這……”
方明軒聞言頓時躊躇了起來:
“可是,你娘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
“我肯定會見她老人家的。”
方書文笑著說道:
“但關於我的身份,還是不要跟靈心說了。
“她年紀小,閱歷湥茈y保守住秘密。”
方明軒則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現在不是相認的好時候。
“不過,你就在府內多住幾日吧……為父實在是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
“你若不願意現在相認,此次分別之後,卻不知道還得多久才能再見一面。”
聽他說的可憐,方書文也只能答應下來。
而此番相認,雖然仍舊沒有徹底弄清楚,當年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誰。
但至少有了一個線索。
另外,主脈那邊估摸著知道的更多。
今後若是有機會的話,可以往主脈一行,探探究竟。
……
……
當天晚上,方家大擺宴席。
方靈心發現,爹爹甚至將佛堂裡,日夜禮佛,從不見外人的母親給請了出來。
一時之間,格外高興。
不過方書文千叮嚀萬囑咐,所以方明軒暫時沒跟自家夫人說實話。
本是打算等到宴席結束之後,方書文私底下再見面跟她相認。
可方書文怎麼都沒想到,方夫人只是看他一眼,便忍不住的落淚。
方靈心本來還高興的,一見這場面頓時又嚇壞了,不知道孃親這是怎麼了。
方書文也瞬間紅了眼眶。
初出穿越之時,尚且年輕美麗的女子,用那略顯蒼白的臉頰貼著他的臉,是他來到這世上第一次感覺到的溫暖。
可就連他也沒想到,方明軒見自己這麼多面都沒認出來。
她卻在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認出來了。
如今想來,還好上次來的時候,他忍著沒有去見她,否則的話馬甲恐怕根本穿不到現在。
不過她並沒有哭太久,從方明軒那裡得到了肯定的眼神之後,她便收斂了全部的情緒,吃完了這一頓家宴。
只是這一夜,方書文被他們拉著,講述了一遍又一遍自己的經歷。
方書文儘可能挑選一些快樂的事情給他們講,卻聽得老兩口不住落淚。
哪怕方書文一直安慰也沒用。
唯一欣慰的是,方書文如今很好。
聲名鵲起,威震八方,於江湖上有個響噹噹的名頭!
就是當孃親問起是什麼名號的時候,方書文吶吶地說不出口。
後來從方明軒口中知道以後,方書文字以為她會勸告自己少做殺業……卻沒想到,她只是拉著方書文的手說: